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路上回来时,连安在街上见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跪在路边。约莫十五六七的样子,脸上灰黑都是尘土,看不清模样。
女子身边已经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
她走近了一点,赫然看到那女子在地上写的字,竟是“卖身葬兄。”
她心里纳闷。平时没见到那么多生生死死,怎么这几日身边总有人死呢。
“小女子从京外一路过来,本是为了投奔亲戚。却没想到,兄长忽然患病,就这么撒手归西。”
围观的众人跟着一起唏嘘,连安却停了步子。她侧头打量地上跪坐的女子,说不出哪里不对,却觉出点违和。
女子身后是一卷草席,里面包裹的是他早逝的兄长。也许是怜悯于妹妹为了自己不惜卖身,草席里『露』出的一条腿竟然动了动。
连安以为自己眼花了,还要再定睛去看时,见卖身的女子忽然用袖子去遮自己脸,嘤嘤嘤的泣不成声。
‘巴丹,你老实点!再动,我一会我把你扛起来当柱子扔!’
袖子挡住了女子开阖传音的唇。
那草席便不动了,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尸体该有的样子。没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连安。
——替一个没死的兄长卖身换钱,这…
她不清楚事情的发展,也不好立即开口。决定作壁上观,多观察一会儿。
卖身的女子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表演的很是卖劲儿。
“现下,兄长死了,没有盘缠不说,我更是身无分文。可怜我这早死的兄长,连媳『妇』儿都没来得及娶。”
“我只想给兄长立一个碑,将他埋了,我也心安。”
“哎!”众人一起叹气,有人动了恻隐之心。
“凑一凑吧,我这儿有三个铜钱。”
西京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天子脚下比别处富庶。若是让人掏银子,都是小老百姓,谁都不愿意。
可几个铜板,对这些淳朴的百姓来说,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
“姑娘,别卖身了。人活一世不容易,如今是平安日子。既不打仗,也没什么天灾。能好好活着,替自己活,啊。”
一个老婆婆也从人群中走出,到了卖身女子身旁,便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油布包。
里面零零碎碎的一共就只有六个铜板,老婆婆拿了一半出来,又犹豫了一下,最后只给自己剩下两个铜板。
“老婆子就是多一口饭,少一口饭的事情。卖身容易赎身难,姑娘,拿着吧。”
事情的发展不止让连安意外,更让地上的泠泠和巴丹愣在那儿。
也不是所有围观的百姓都伸出援手给钱的,至少连安就没动。但大部分百姓,都顺着带头的老婆婆你一点我一点的尽上自己心意。
沾了油腻的铜钱被老婆婆塞到手里,泠泠突然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她只是一时兴起,气不过公主这么替锐国的百姓着想。才想出这么一个念头,抓了巴丹,陪她一起捉弄锐国百姓。
可谁知道这些人那么好骗,随随便便就把钱拿出来送给她。
这在鲁国,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鲁国是强者为尊,有武艺的人最受尊崇。弱者是活该被人踩到脚底欺负一辈子的,这也是为什么公主的善良,在鲁国是这么可贵。
堆在泠泠身旁的铜钱小山高了,光是立个碑,打一副简单的棺材,已经足够。
被卷在草席中的巴丹,也听清了事情发展。便像被人一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愧疚不已。
他后悔陪着泠泠一起胡闹,糟践别人的心意了。
夜幕降临,人都散了,地上的草席和泠泠却还不动。草席坐起来了,里面身形魁梧的巴丹,挠着脑袋。
铜钱还在身旁堆着,他们却被一股无言的羞愧包围。
——他们一直想着如何将锐国灭了并入鲁国。甚至跟着陛下一起屠城。可这些百姓,却毫不吝惜的将最大的善意给予他们。
这在泠泠和巴丹看来,是无法想象的。
连安从路边过来,站到二人跟前沉默站定。
初时发现这两人在合伙骗钱,她不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并不想立刻揭穿他们。
可后来事情转折太快,人间的这一幕百姓真情实在难能可贵。她受到感动,竟鬼使神差的依然保持沉默。并没像平日那样,直接将真相说出来。
善良是需要保护的,但不是欺骗。
连安开口道。“既然骗了钱,为何又不走。是后悔了么。”
泠泠一抹脸上胡『乱』涂上的泥巴,现出真实面容。没好气道。“你谁啊。后悔不后悔,与你有什么干系。”
“没有关系。只是看不惯这些善良被作弄。”
“我见你们不好受,想着若是后悔了,也许还能弥补。”
她作势要走,泠泠心中一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喊她。
巴丹憨厚的站起来,拦住连安。
“姑娘,我,我们后悔的。这辈子都没骗过钱,这还是娘胎出来第一遭。谁让我长了个棉花耳朵,没坚持住主意。”
他这么一说,泠泠登时就去瞪他。憨厚的大傻个儿,又笑着挠挠后脑勺。
“骗了人,我们确实心里头都不自在,姑娘你刚才说弥补,怎么弥补啊。”
连安回身,让他们将铜钱带上。“跟我来。”
国不能一日无君,如今却已有三日没有皇帝。
成景帝在时,朝中的派别尚不如现在这般泾渭分明。他一去,以大皇子李默和二皇子李乾的两派大臣,越发势同水火。
此时,百官中的郑太傅与左右二相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今日上朝,帝位空着,皇后隔着一道帘子在殿上听朝臣的争辩。
稀奇的是,两派大臣闹的口沫横飞,两个正主儿却不发一言。
梁迟玉也在朝堂之上,他来,自然就只是当一道华丽风景线的。
此刻他双眉紧锁,神游天外,但在别人眼里,却依然是世子风流丹凤撩人的养眼模样。
梁迟玉忍不住想连安。
已经三日不曾见到连安,影卫那里虽然不时有消息传来,却也只是知道她的平安,去向。
他很想她。
她一个人住在西京,没有家人帮衬,就是无根无萍的弱女子。若是被人欺负了,她能不能欺负回去。
想到影卫的暗中保护,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再想起二人相识的过程,梁迟玉不禁莞尔。
她这么调皮又泼辣的『性』子,别人该是没有机会欺负的。只要她想,拳头一挥,将人扔到河里,她也是做得出来的。
于是这气氛沉郁的金銮殿,在他眼中化成了连安嬉笑怒骂,尽显美丽的一颦一笑。
陷入爱河的人,是不可理喻的。他吭哧吭哧的笑起来,把一旁点头打瞌睡的宁王吓醒了。
这时,下一任皇帝的人选,大家正争的激烈。
一直静观事态的郑太傅,忽然抚着胡子开口。
“如此眉开眼笑,世子是有什么高见。”
这一语,让殿上的大臣都对梁迟玉怒目而视。
——又是这个不学无术的世子!
先帝在时,有人罩着,大家都给世子几分薄面。如今成景帝已经上天,百官都收了对梁迟玉的忌惮。
彼此都这么认真的谈论国家大事时,除了出身与容貌外,几乎一无是处的宁王父子,却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个点头打鼾,另一个面『露』微笑。这是对他们的嘲讽!
战火无端的引到了梁迟玉身上,宁王很没骨气的将麻烦推给儿子。
“太傅问你有何高见。”说着,身子还往后退。
众人看过来时,梁迟玉眨了眨眼。
——他的高见。
“皇祖父死于非命,是有人暗中下毒。不找出幕后凶手,如何以慰他在天之灵。”
“郑太傅若是有心,不妨代为监国几日。穷举国之力,找出此人。”
“固然,鲁国公主在此,国丑难扬。但若不将内忧去除,昔日如何再对外敌?”
“一个君王没了,难道诸位想让第二个君王也在众目睽睽下重蹈覆辙么。”
此言既出,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梁迟玉目光扫过大皇子李默。
与其片刻对视后,见对方神情自若,他默默握拳。
在场之人皆哗然,郑太傅眼中异彩连连,就连李乾也多看了梁迟玉一眼。而李默面『色』忽的变为铁青,心中愤怒。
帘后的皇后更是激动的欲站起来。
第七十五章()
是夜; 巴丹和泠泠灰溜溜的从外头回来了。
“今儿的事情,我先说好了。要是公主知道了; 看我不打你!”
回来的路上; 泠泠恐吓了巴丹好几次。
“泠泠; 我都愿意出来陪你了; 你咋还怀疑我出卖你。”
巴丹很委屈; 他瓮声瓮气的反驳。
“我能不说,你也不说。但今天帮我们的姑娘; 她要是说了,你不能怪我身上啊。”
泠泠侧头想了一阵,觉得有道理; 但随即又反应过来。
“差点被你兜圈子兜进去了!咱们公主什么身份,那是金枝玉叶,来这锐国也是赶巧。今天帮我们那人; 虽然聪明; 但在这西京,不过就是随处可见的平民百姓罢了。”
“两人身份云泥之别,她见不到公主,更不会透『露』!”
要进皇宫了,泠泠还用手去捏巴丹耳朵。
“记着啊!给我把嘴合起来; 谁都不许说。”
巴丹也不躲,任泠泠跳起来去捏自己耳朵; 高大的身子还弯下来; 方便她去捏。
“好好; 我不说的。公主要问我们今天干什么去了,我也不说。”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泠泠叉着腰得意的往宫门里去了。
进去时,心里还有一点庆幸和感慨。
也亏了今天那个女子,她先前留意了那些送给他们铜钱的百姓住在哪里,给了自己和巴丹将铜钱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