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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积月累的,这具身体的病痛都积压在一起,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现在没了欺负她的人,安儿又乖巧能干。忙前忙后的,每日都变着花样给她做东西吃,她身子已经大好了。
“我说离开了么。”安儿不耐的偏过头,将桌上的碗筷都收了。
“哦,那就好。是娘多嘴了,安儿你别生气。娘不说话,娘不说了,昂。”
桂花拉过被褥,在小床上躺下。眼睛却一直黏在安儿身上,看着她在屋里进进出出。
心里既有欢喜,还有不安。
幸好有安儿,她这一辈子,幸好有安儿这个女儿陪着。
小姐,我替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就算将她当做亲生的来替我养老,也该是妥当的吧。
桂花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安儿拿抹布擦着手。额上有了一些汗,她用手去擦。
“娘,我迟早要离开你的。但你放心,往后你老了,我会让你衣食无忧。”
“只是,我需要陪着姐姐。等姐姐离开西京,我也会跟着走。这点,希望你心里做好准备。”
屋中表情冷淡的少女,与连安一样的容貌,却比她更为果断。
那声音平平淡淡,意思却觉无更改,说出来,也只是走个过场通知一下。
床上的『妇』人,面朝里闭紧了眼,似是睡着了。但浑浊双眼中,却泪意涌动。
天还没亮透,安儿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照例将一会儿桂花要用的粥,放到土灶里生火热透。
拿出昨日在连安那里,从连府丫鬟处收到的信,她打开默默看了一会儿。
也幸得过去,她总是去偷听私塾里的课。对信上的字,能看个大概。
连府。兵部侍郎。连倾倾。
这三个词,在安儿心中串成了赤/『裸』/『裸』的阴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姐姐的身世,被连家人传了出去。满西京的人都在看姐姐笑话,现在,连倾倾却邀姐姐去酒楼,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安儿不觉捏紧了手中信纸。
她不信那个连倾倾,会对姐姐抱着善意。
约莫是一场鸿门宴,想对付姐姐吧?
眸中冷意闪动,信纸被她捏成一团,又被她重新展开,放到枕头底下。
既然能将她认错成姐姐,那便将错就错。她倒要去替姐姐看个明白,这些人在耍什么诡计。
而住在那边胡同里的连安,尚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今儿盼着安儿早些过来,两人正好能商量商量她心中拿不定的私事。
想到昨天梁迟玉对自己死缠烂打一样的撒娇。连安心头泛起更多的居然是甜意。
安儿每每过来总爱下厨。连安今日特意起早,去西京最近的集市上,买了新鲜的菜和老母鸡。
等着安儿来,两人能一起煲汤喝。
一切准备就绪了,微微开着院门处,却不见一个人进来。
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升高,素日平静的连安,心里隐约生出一些无来由的心慌。
“这都晌午了,安儿怎么还没来。”
暗处待着的柳三,眼皮一跳,开始犹豫,要不要将昨日见到的那件小事,告诉连姑娘。
吱呀,门推开,进来了人。
连安快步迎上去,嘟囔道。“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啦。”
“你等我?”梁迟玉进院子时,见门没关。心中就存着疑『惑』。
再见连安站在屋前,翘首以盼的看着自己,心头喜意变成了停都停不住的笑。
咳,见是梁迟玉,连安脚步一顿,感觉脸又热起来了。
“你说在等我。我听见了。”梁迟玉快步上前,郑重强调。
她这么扭扭捏捏的往后躲,梁迟玉心头便着急。
就,就从前他们刚认识那样,连安对自己上下其手,没有女儿家的矜持,他很怀念。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拥有的时候,才知道珍惜。他盼着连安能更主动一些。
瞄见屋门口,那只爪子被捆住的老母鸡,梁迟玉心里更加甜蜜了。
——还是有媳『妇』儿的人幸福,自己昨天才伤了手,今儿连安就为自己准备了鸡。
“听说母鸡汤很是补身子,你有心了。”
感动就要说出来,梁迟玉深深秉持着这个原则。
心里头开心,便连说话的语调都是上扬的。他跑去看母鸡该怎么宰,连安则半是好笑半是担忧。
没等的人也来了,安儿也该在路上了吧。
想着先开动将饭菜做起来,连安撸了袖子,开始忙活。却被梁迟玉自告奋勇的拦住。
“我试试。”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用在梁迟玉身上,是要看场合的。
和连安一块儿搬柴生活,他都觉得开心。
平时连墨水都不曾沾过的脸蛋,此时灰扑扑的蒙上了一层灰。梁迟玉却浑然不觉,比连安还兴奋。
“接下来要做什么,是不是杀鸡。这个我来。”
事实证明,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人,大多都是四体不勤的饭桶。
只会吃,不会做的那种。
连安一时不察,那母鸡脚上的绳子,竟然就被梁迟玉解开了。
接下来的一幕,充分让连安意识到,自己默许这个家伙加入做菜的阵营有多荒谬。
“柳三,快,在那边!”
“翅膀扑腾太厉害,逮不到,柳四,你来。”
影卫们除了暗中保护主子之外,今日更多上了一份帮着逮母鸡的活儿。
而满院子里,这只母鸡才是最可怜的。
刀换了好几把,母鸡才在影卫的手里,慢慢咽了气。
连安『揉』着脑袋,对站在满院子鸡『毛』中,可怜兮兮的少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第八十一章()
龙音酒楼。
早就选好包厢的连倾倾; 不住站起来,朝窗外看。
“娘; 你说她会不会察觉了不对; 不来了?”
要是连安不来; 她准备的这些; 不就成了无用功。
周氏正对着光; 欣赏自己保养得宜的长指甲。
“急什么。她一定会来。”
那日连安听到自己不是连铭亲女儿时,那个脸『色』; 说是苍白如纸都不过分。
直到现在,连铭入土了她还不曾『露』一面。想来,是心中受到的打击太大。
她就不信; 豆蔻之年的姑娘,从小被放在外面养。
听到能够知道自己身世,会放着这个机会白白错过。
所以; 连安一定会来。
“那最好。我为她准备的这些; 一定会让她终生难忘。”
连倾倾支着脑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高楼窗户下,所看到的人来人往。
“她来了她来了。”
随着连倾倾这话,酒楼入口处; 走进了一个衣衫朴素,却面容清秀的姑娘。
酒楼的小二; 一见她迈步进来; 顿时觉得眼熟。
想了半天; 忽然记起来。这姑娘,不是前些日子,曾经在他们酒楼,点了一壶茶干坐半天,最后被一个富家公子看上,半日之间被送了一桌东西的那位姑娘吗。
只是,看着比之前清减了许多。难道上次那个不曾『露』面的公子,是个负心郎?
这么想着,对连安印象深刻的小二,迎上去的态度更加温和。
“姑娘,是一个人?”
“不,我约了人。”
安儿心底局促,但面上没『露』怯。反倒更加抬头挺胸,让自己别像个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被人瞧出来底细。
小二态度热情的引着安儿上楼,经过拐角时,有一桌服饰奇特,迥异于西京的人中,有人咦了一声。
安儿不曾回头,被小二引着,到了二楼朝里的一个包厢。
“姑娘约的客人,就在里头。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小的就来。”
安儿点点头,学着记忆里连安的样子,让自己神情淡漠。
进了门,便见两个陌生的女子,正脸上带笑望着自己。
其中一人,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虽然衣裳的颜『色』素淡,但细节处,却处处见心思。
袖口绣了略带粉『色』的花蝶,发上没用什么多余的首饰,发型却也是用了巧劲儿的。
只观一眼,安儿便得出了结论。
面前这女子,应该就是连倾倾。这人仿佛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是个注重礼仪知书达理温婉又柔弱的千金小姐,这样的气息,做作的叫她看着便想扭头。
而另一个『妇』人应该就是连府主母了。
母女两个,有近乎相同的气质。
楚楚动人,需要呵护。眼神深处,却也同样含着与弱质纤纤的身躯不匹配的野心。
未曾开□□谈说一句话,安儿已经确定。若论阴谋诡计,姐姐斗不过她们。
“坐下来吧。”周氏开口唤安儿落座。
她在打量周氏母女二人时,对方两人也细细的看过她。
连倾倾心下更加舒爽。
看连安那样子,想必是好几日没吃过饭了。瘦不拉几的,就连身上穿的衣服,袖口也磨的发白。
安儿这番代替连安过来,周氏母女倒不曾怀疑。
实在是两人长得太像,而连安平时梳妆打扮不上心,衣着也很简单。安儿李代桃僵,便没什么大纰漏。
“连安,从前因着你爹再娶,咱们之间,总有些误会。”
“但如今真相大白了,你爹不仅不是负心汉。更是有情有义的好儿郎,当年将你娘娶进门,还瞒了你的身世这么多年。你与倾倾,毫无血缘关系,却能进一家门,以姐妹相称,这也是缘分。”
周氏面上带笑,像是要与连安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可这些话落进安儿耳中,让她心里更加冷笑。
呵,说的比唱戏还好听。长这么虚伪,不去青楼和戏台迎来送往,真是可惜了。
安儿不搭腔,周氏有点没劲。
她蹙起眉。
怎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