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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怜姐姐!”清书听不下去,主子待少夫人的情谊他们都瞧在眼里,少夫人红颜薄命最难过的便是他主子,这见怜好不晓事尽往主子心口上捅刀子!“少夫人是安国公府的媳妇,哪有葬在自己娘家的道理!你让安国公府和卫国公府的脸往哪里放?公子为了少夫人的事已经够忙了,你作为少夫人的心腹不帮忙就算了何必添乱!”清书心疼自家主子,对见怜的态度与往日的容让讨好有天壤之别。
见怜却不理他,倔强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清书看她这架势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逼迫,愈发心疼自家主子,张口就要训斥见怜以下犯上没规矩,玉砚比他先一步出来打圆场:“见怜姑娘,少夫人如今情况虽不太好,可也没到最坏的地步,你如今说这些太早不说,说难听了有诅咒少夫人之嫌。”
见怜身子微微晃了晃,撑不住泪如雨下。“世子”见怜垂着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带哽咽,“您对奴婢主子的情谊,奴婢瞧在眼里,也替主子感动,可”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望着李嘉懿,“主子与奴婢说过,这世上的事从不是付出多少便能得到多少的。何况,奴婢以为,论情谊,奴婢的主子不曾亏欠过世子,任你情深似海万里江山亦能回报了。”
“哎你”清书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都好像在影射自家公子是靠了少夫人才有的今日,这也太小瞧他家公子了!反驳的话被李嘉懿一个眼神瞥了回去,清书可没那熊心豹子胆敢这时候惹他主子,乖乖的闭嘴垂头做鹌鹑状。
李嘉懿目光落到见怜身上,一字一句的道:“这些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见怜下意识的躲避他的目光,尽量平静的道:“奴婢以为小姐也是这个意思。”
李嘉懿垂眸低低的叹了一声,好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来,“知道了。”
“这是答应了?”见怜心里嘀咕,却又不敢问,索性当他应了,壮着胆子道了一声:“谢世子成全。”不敢再杵在这儿碍李嘉懿的眼,站起来行礼告退。
她溜的快可苦了屋里伺候的清书玉砚,屋里没有一丝声息不说,就连空气都沉重的叫人窒息。清书心里替自家公子难受,有心安慰两句却又无从开口,只得垂着头暗暗将见怜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也因此没有听清李嘉懿那一声失落到骨子里的轻叹,“你终究是不肯信我的。”
且不说李嘉懿这边忍着万般心痛暗自为司徒凝冰准备身后事,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李嘉懿如何小心,司徒凝冰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司徒信的耳中。
骨肉相连,司徒信原就觉女儿放着宽敞的娘家不住,非挤到李家那个小别院,她可不是那在乎名声规矩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再无怀疑,必定是她自知身子不行了,怕他们知晓了伤心,这才借口常住娘家于理不合搬到了李府别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千方百计支走了她母亲!
想通此中关节后,司徒信心痛如绞,片刻也不耽搁飞也似的赶到了李府别院找李嘉懿兴师问罪。
一路飞马闯进李府,司徒信怒气冲冲的逮了个小厮押着他寻到了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的李嘉懿。二话不说直接直接质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倾城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早在他闯入李府的时候,李嘉懿便已知晓,也知道此事不能再瞒下去,就是司徒信不来兴师问罪,李嘉懿亦准备找一天登门将实情相告。所以面对司徒信的质问,李嘉懿显得十分平静。他放下手中批阅公文的朱砂笔,屏退了书房中的下人,请处在爆发边缘的司徒信落座,随后才缓缓说道:“泰山大人容禀,夫人自从猎场受伤之后身体已经亏空,一直苦撑到现在就是不想让您与岳母忧心,如今您既已知晓,我也不说‘节哀’的废话,只求您保重身体,不要叫夫人不安心。”
若说司徒信先前还对他的平静不满,这番话说完司徒信却对李嘉懿生出一股子同情,他仿佛能从李嘉懿波澜不惊的语气中窥见隐忍的巨大悲伤,兴师问罪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反而强忍着心痛安慰李嘉懿,“你是个好孩子,倾城能嫁你为妻是她的福分,怨只怨我这女儿福薄”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司徒信再铁骨铮铮,也受不了爱女夭折的打击,堂堂的护国大将军竟掩面痛哭起来。
李嘉懿没有做过父亲,不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司徒信的痛苦,一如司徒信无法体会他的丧妻之痛。所以李嘉懿没有出言安慰他的泰山大人,只是默默的等他哭完,同时压抑住内心一再压制却被司徒信牵扯出的痛楚,他的泪只能往心里流
哭过一场,司徒信情绪平静不少,总算能通正常说话了。翁婿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对司徒凝冰的身体状况不再藏着掖着,既然消息已经泄露,那就没必要偷偷摸摸准备后事了,司徒信只这一个女儿,又怜惜她命运多舛身后事自该风光大办!
第二百六十章 机遇()
托魏王和杨炎的福,司徒凝冰可以说是名扬天下了,故而她命不久矣已经开始准备后事的消息一出,不出三日关内军民尽知,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天下。
平民百姓听说不过叹一声红颜薄命,感慨一下这位传说中肖似先皇后甚至如果活得久一些说不定就成真皇后的绝色美人怎么跟她姨母一般短命?算上独孤秀和废帝的皇后独孤如意,这独孤氏的女子莫不是跟皇宫犯冲?要不然为何这一个个跟“皇后”俩字搭边的都没好下场?
对于司徒凝冰的命运,大多数人也就是看个热闹,唯有少数人明白司徒凝冰的死意味着什么!徐又功就是这少数人之一,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司徒凝冰能多撑几年,至少要活到他的新主公李嘉懿正式登基,否则她这一去,连接司徒氏与李氏的纽带就断了,她又没有一儿半女留下,掌握着天下大半兵马的司徒信还会放着唾手可得的皇位不要让给已经沦为外人的李嘉懿?徐又功以己度人,换了是他,便是自己女儿活的好好的也是放不下这九五尊位的。若司徒信真起了这个心思,最后鹿死谁手就难说了!
“世子会不会想到这一点?”徐又功不怀疑李嘉懿的智慧,只是……想起司徒凝冰的容貌,他着实有些吃不准,那样天下无双的美人,又有叫万千男儿惭愧的智谋胆略,天妒红颜伊人早逝,便是世子也会伤心的罢?万一伤心太过,一时不察也不无可能。“要不要提醒世子一声?”徐又功为此苦恼不已。
为此苦恼的并不止徐又功一人,依附李嘉懿的官员门客们有不少都看出了主母亡逝给自家主子带来的危机,他们也同徐又功一样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自己主子?当然,有人能看出危机也有人能从危机中看到机遇。司徒凝冰还没死,已经有不少人家瞄上了安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甚至想送自家女儿给李嘉懿做妾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人当中最活跃的非陈国公元天保莫属,他自忖有一个姿容端丽,德容俱佳的女儿,纵然出身比不得原配,可怎么说也是当世名门,给李嘉懿做填房亦够了。况且司徒氏和李氏从前是盟友,可皇位只有一个,司徒信手握六十万雄兵,怎肯轻易让人?在他看来两家如今已成对立之势,只不过暂时没撕破脸罢了。便是司徒氏不死,李嘉懿也会寻求新的联盟,他们京兆元氏够不上联盟当个得力臂膀却绰绰有余,自家女儿的希望还是十分大的。就算当不上正室只要能进李府,生下儿子,以后的富贵前程谁又说得准?
元天保的算盘打得不错,想法也合情合理,可惜他千算万算终究输在不了解李嘉懿,也小看了司徒信。
他派去李府名为探问世子夫人实为探李嘉懿口风的使者直接被管家打发了,连李嘉懿的面都没见到。元天保以为李嘉懿这是碍着在司徒信眼皮底下,不能人家女儿还没死他这做女婿的就与人商量续弦之事,司徒信翻起脸来说不得这长安城又要换主人。
于是元天保自认体贴的要替李嘉懿寻一个好借口,也不用多复杂,古往今来还有什么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名正言顺?安国公病了这么些时日,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是指望不上的。元天保便将目光投向了安国公夫人王氏。
要与王氏接触自然不能他亲自出马,且王氏远在陇西,叫元夫人胡氏千里迢迢奔赴陇西不仅吃相难看,说不得还要叫李嘉懿看轻,为长久计元天保再心急也只能旁敲侧击。
名门士族的好处就是亲戚多姻亲多,元夫人不宜出面,可元家大奶奶卞氏正是陇西太守祝夫人的外甥女,由祝夫人出面当这个传话的人是再好不过。
元天保与妻子胡氏商量好对策,由胡氏出面对儿媳妇卞氏耳提面命了一番,卞氏有意在公婆面前卖好,自然是满口答应,回了自己院子就迫不及待的给祝夫人写信,写好后又送去给胡氏过目,由胡氏出言修改了一番才命人快马加鞭把信函送去陇西。
虽然如今的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割据,不过幸运的是胡氏的信函还是顺利送到了祝夫人手上。只可惜对于胡氏所求之事,祝夫人实在爱莫能助。倒不是她顾忌与司徒凝冰的那几分交情,而是胡氏的信来晚了一步,王氏这会儿已经离了陇西正在赶往长安的路上。祝夫人哪怕再想跟安国公府攀上转折亲,也拉不下这个脸拔腿去追王氏。不过祝夫人不想白白错过这个不仅能与王氏攀亲而且还能卖个大人情给陈国公府的机会,于是乎她立刻给胡氏回了一封信,命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