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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瑶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虽然乍一看,倒也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只是人家跑到你千离宫来端菜到水,你又怎好委屈人家:“三公主严重了,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性子,无妨。”
这一声无妨,三个女人又坐到了一起。
染月冷静下来,注意力都放在千离身上也没有去跟她们斗嘴。只是冷静下来后,染月倒是觉得自己一看到水瑶就是不舒服,而扶疏呢,是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想跟她吵架。染月说不清楚这感受,很奇怪,像是中了蛊一样。
这一晚,千离桌上放在三碗莲子羹。
三个女人像是来讨债一般,非要他全部喝下去。连喝了三碗莲子羹,千离实在是腻得想吐。这样的日子还只是个开头,三个女人会不约而同做一件事情,而受累的往往只有千离。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真乙那去避避,可真乙却说茅屋需要修葺,不欢迎他。
深夜安静的千离宫,染月夜半醒来去敲了扶疏的房门。
开门见是染月,扶疏有些惊讶:“这大半夜的,公主不会是想找我吵架吧?”
染月摇摇头,指着屋顶道:“愿意陪我上去坐坐吗?”扶疏打个哈欠,本想拒绝,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仙山的夜晚,流动的风里蕴含着充沛的灵气,两人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扶疏抱头往瓦片上一躺,仰头是漫天星辰:“公主大半夜找我看星星?公主不困,我可是困得紧。”
染月垂首叹道:“这些日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中了魔一样,看到你们总是忍不住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扶疏,那些话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你能原谅我吗?”
扶疏还这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她说的一点她也挺赞同的。那就是扶疏看到她也是忍不住想吵架,而且话还是挑着难听的说。堂堂公主给自己道歉了,扶疏怎么说也得拿出一点气度才是:“公主严重了,扶疏也有不对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一阵风吹来,扶疏觉得有些冷。正想说回去睡觉,染月却忽然问了一句:“扶疏,你是不是喜欢师兄?”
扶疏忍不住抖了一抖,她明明很克制,怎么会让一个、两个都看穿她呢?扶疏摇头,自然是否认。可染月却笑了,身边的小仙娥早就提醒过她,扶疏总与千离形影不离,若长久下去必然不妥。那时候,染月也心思单纯从不会想那么多,没想到如今被水瑶横插进来,反倒是看清了扶疏的心思。
“即使你不承认,我也看出来了。扶疏,我与师兄是命定姻缘,这个是谁都无法改变的。我知道我很自私,所以我不会说让千离纳你的话。师兄对于我而言,是唯一,我也希望我是师兄的唯一。我不能也不会容忍师兄心里有别的人,你可明白?”
扶疏拍拍衣裳,冷冷笑道:“公主这是在警告我吗?你师兄对你是不是唯一我不关心,但你想你是你师兄的唯一那就得看你自己的分量。你何须对我示威,莫不是你对自己在你师兄心里的分量也没有太大把握?”
染月恼了,箭步向前:“扶疏,你别太过分了!我堂堂一公主,低声下气劝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要如此恶言相向吗?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幻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到头来只会害了你自己!”
扶疏摔开她的手,冷哼一声:“是吗?那可真是要感谢公主了!”
第五十五章 择婿()
暗香浮动的书房里,扶疏被罚抄书十遍。千离还检查之时,扶疏却是一字未写。
“为何不抄书?”
扶疏把笔一扔,赌气道:“我又没有错,为何要罚我抄书?”
千离摇摇头,无可奈何道:“你今天把染月的手给烫了,你还说你没有做错?扶疏,你平时任性我都不说你,可你现在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我再不严加管教,我都不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听话,把这书抄写十遍,这样你的心也就能静下来了。”
扶疏冷哼一声,依旧不领情:“你就这么肯定是我伤了她吗?”
千离脸色沉了下来:“扶疏,不要再任性了!你今天的所做所为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一向只是任性,可如今却到了胡作非为的地步。月儿身上有伤,你还故意烫她,你真的还不认错吗?”
扶疏沉默了片刻,千离以为是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可扶疏半晌后只说了一句:“她有伤,难道我就没有吗?也是,你回仙界这么久,估计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千离上仙还记不记得,凡间有个花魁名叫周素琴呢?”
千离只觉她在无理取闹,干脆不理她出去躲个清净,在他出门前扶疏在他背后喊道:“她死了。”
千离转过身看她:“素琴她……也罢,尘归尘土归土,来世不要再走这条路便好。”
在扶疏看来,千离眼下恐怕是只有染月了。连他一向特别在意的周素琴死了,他也就只有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看来这些人事不过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来时不喜,去时不悲。
千离觉得扶疏的眼神有些奇怪,皱了皱眉头,可还没等到他说话,扶疏便轻声道:“我本以为你会很难过,至少也会有一瞬间的难过。可我没想到,你没有一点难过,甚至连惋惜都没有,不过一声轻叹。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连叹息都没有?”
最近扶疏有些奇怪,可他又看不出扶疏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真乙总说,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因为她们从来都不讲道理。现下想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你不会死的,我说过我要渡你成仙。”说完,他转身离去。书房的门再次合上,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千离刚出门就被染月拉住:“师兄,真乙在月下亭等你。”
真乙会有什么事?千离揉揉额头,一脸疲惫:“让他等着吧!”染月拉住他,非说真乙是有正事,于是拉着千离就去见了真乙。
月下亭里,真乙背着手眺望远方,千离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真乙何时有如此凝重的背影?向来都是嘻嘻哈哈一副欠揍的模样,今日却是如此深沉,实在是不像他。
“你突然这般模样,我着实是不习惯。”话虽然是对真乙说的,可千离却看着染月。意思其实也挺明显,话传到了你也可以走了。可染月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反而是坐到千离身边。
真乙回过头坐到千离对面,将自己面前的三幅画卷推到千离面前:“打开看看,选一个。”
今日的真乙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千离也不多问,直接打开画卷,是三幅人物画。千离将画卷退回去问道:“这是要我欣赏你的丹青吗?说实话,画得真是不咋地。”
真乙撇向一边的染月,忽然就恢复了原来那副欠揍的脸:“公主,我想跟他单独聊聊,能否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愣了两人。染月起身,勉强地笑笑离去。染月走后,千离面色上倒是凝重了起来,可语气依旧是故作轻松:“不就是三幅丹青吗?就算水平不高被月儿知道,也无关紧要嘛!”
真乙绷着一张脸看着千离说完:“行了,你给我仔细看看,这画中人怎样?还记得当初在凡间我跟你说的话吗?现在也该履行了。”
千离呵呵一笑:“你在凡间说的话可多了去了,我哪能一一记住啊!”
真乙瞪了他一眼:“别装了,你明白的。这三幅画中的人,你也应该知道。第一幅是南海三公子敖少青,第二幅是青丘白帝家的老幺白术,第三幅是玄武大帝座下的大将军叶真。这三个都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我是精心塞选过的,给扶疏选一个吧!”
他真的快忘记了,当初在长街上真乙一句似无心的话,如今却真的兑现了。
仔细摊开画卷,千离的指尖在画卷上一一敲打过。半晌后,指着第一幅画卷:“敖少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在一次人间历劫时与凡人结合,遭受了天谴。虽说事后他反省过来,可也从那以后就诚心礼佛,颇有遁入空门之意。你就不怕他哪天就顿悟成佛西去,那时候扶疏怎么办?”
真乙抽抽嘴角:“人家只是心有佛,没打算当和尚,你还真是替人家操心啊!”
千离耸耸肩不以为然,又指着第二幅卷:“白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还不到三百岁吧!你这般惦记白帝的幼子,他知道吗?”真乙抽抽嘴角,颇有些心虚。千离又指着第三幅,“叶真,倒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只是……扶疏一向不喜欢武将。”
真乙冷笑:“那是因为有你在前面误导她,只要我给她好好讲解一下这位叶真将军,相信扶疏就会对武将有偏见了。如此说来,你也同意了这个叶真,那我这就去让扶疏看看。”
“我什么时候说我同意了?”
“你都说这小伙子不错了,可不就是同意了。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去找扶疏,早些把她嫁出去,我就放心了。”
真乙兴高采烈地走开,千离沉默了须臾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不同意。”
真乙停住脚步,并不回头,只是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道:“你怎能不同意?难道你真的想永远把扶疏留在千离宫吗?如今染月都住到这里,你们的婚约又还能拖到什么时候,你又何必要勉强扶疏留在这里?”
勉强,这个字眼有些伤人。
千离从没想过要勉强扶疏,但也没想过扶疏会觉得他勉强她。到底是他自信,还是太疏忽?
“我说过,我要渡她成仙。如今还没有兑现,我……”
“离了你,也会有他人渡她成仙。你啊,何必自欺欺人呢?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她好。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她的妄念,由我来斩断,哪怕她会恨我,我也要这么做。”真乙握着那副画像,大步朝着书房走去。千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
书房里,扶疏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