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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顾朝霞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收起来了,她看起来很有些愁苦的说道,“见倒是见过,我也跟他说过好几次,卖菜,卖水果这活也太苦了,我想着给他介绍个轻快点的活干干,可他说,不想给别人打工了,现在就是累点,但是自己做主,自由自在的,不受气也挺好。我后来也去他的出租屋看了,倒是收拾的挺干净的,但是你说他离婚这么些年,一直一个人,家里冷锅冷灶的,卖了一天菜回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热乎饭吃不上也就算了,贴心话也听不到一句,我一想到这,这心里特别难受”
说着,顾朝霞赶紧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紧接着又赶紧扯了个笑,对着顾朝晖说,“不过老四也是,小时候净享福了,年轻时候也混蛋,现在三十多岁,四十来岁了,受点罪,受点苦也是正常,谁让他原来那么过分呢。”
她说这话也是顾忌着老三的感受,知道老四曾经做过很多对不住他的事儿,顾朝霞也不好在顾朝晖面前流露出太多可怜老四的情绪来。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顾朝晖接下来说的话,他道,“大姐,小外甥出生之后,老四去看过么?”
“没有,我没告诉他我有了孩子。”
顾朝霞有点纳闷,老三为啥会这么问。
“这事儿是喜事儿,也不需要藏着瞒着的,我估计老四听了你有孩子了,肯定也会高兴的。你说是不是,大姐?”
闻言,顾朝霞愣了一下,但没等她再细问,顾朝晖就转移了话题,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他便告辞了。
可等老三走后,顾朝霞却没有释怀,她一直都在反复琢磨着老三提到老四那几句话的意思,但一直到下班的时候,她也没想明白。
等晚上回家,跟范玉春说了之后,丈夫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笑着说,“媳妇儿,你这就是当局者迷了,要我看,老三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你把老四明天也叫到咱们家来,借着你这个当大姐的口,化解他们兄弟间的旧怨啊,我看老三这意思,没准是想帮老四呢,你说呢?”
“啊?老三真的是这个意思?那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说实在的,我们姐弟几个,要说谁帮老四,肯定都不如老三出手啊,他聪明又有实力,要是帮老四,肯定不是给钱给物,那种笨帮法,没准就会想帮咱们似的,给老四指一条发家致富的路,那样的话,老四也就不用受苦遭罪了。”
说道这儿,顾朝霞又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范玉春赶紧劝她,“你看你,说着说着就多愁善感上了,这是好事儿啊,咱俩必须配合老三,明天你别去公司了,赶紧去找老四,把他明天叫到咱家来,要是能配合老三做成这事儿,也有咱俩的功劳啊。”
听了老公的话,顾朝霞赶紧擦了眼泪,笑着点头道,“行,明天我就去办这事儿。”
神秘人()
顾朝晖隔天去大姐顾朝霞家的时候;果然在她家看到了好几年没见到面的老四。
顾朝来今天来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衣服;也把胡子刮了刮;头发理了理;看上去比平时卖菜的时候干净利索多了。
他没想到三哥也会过来。
他正抱着外甥哄着玩的时候;听见了敲门声。
这时候在厨房忙活的顾朝霞喊他;“老四,是不是有人敲门,你快去开门;我腾不出手。”
顾朝来便抱着孩子去开门了。
门一开,他登时愣了。
大门外的顾朝晖却先笑了起来,他态度自然的说道;“你先来了?”
说着;从顾朝来手里接过孩子,两人一起进了客厅。
顾朝来跟在三哥身后;感觉很尴尬;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意外;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看出老四还没缓过神,顾朝晖也没主动跟他攀谈;而是忙着逗孩子玩。
顾朝来半天才缓过神,他偷眼打量三哥;发现他真是像传闻中的那样成了大老板;身上穿得用得都很讲究,那还不说,关键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让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如此一来,他心里感觉更是复杂,一方面庆幸自己出门前整理了仪容,一方面又有些绝望的想,看来真的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赶得上顾朝晖了。
他的手握成拳头,暗自跟自己较着劲儿,顾朝晖别看一直在哄孩子,但他眼观六路,自然马上察觉到了老四情绪的变化。
这时候,他站起身,将孩子又交回道顾朝来手上,然后道,“我去厨房帮忙,顺便跟姐夫说点事儿,你看一会儿孩子吧,小心别让他尿在你身上。”
闻言,顾朝来微微一愣,条件反射似的接过了孩子。
其实,要不是顾朝晖用了这招缓兵之计,顾朝来刚才真想临阵脱逃,拿腿就走了。
他感觉跟顾朝晖在一个屋子里坐着,真的是尴尬又有压力,想主动找三哥说话,可想到自己以前做的事儿,他又觉得张不开嘴,但要是不跟对方说呢,他也觉得说不过去,毕竟顾朝晖这些年别的不说,伺候父母,照顾兄弟姐妹和朋友,这些仗义事儿,他虽然没刻意打听,但也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平心而论,人家顾朝晖没有对不起他,对不起家人的地方,要说对不起,那也只有他顾朝来这个当弟弟的过分,以前做了太多糊涂事。
可顾朝来现在不好意思服软认错,因为他怕顾朝晖误会自己是想巴结他。
自己这些年,什么苦什么累都受过了,这刚要有点起色,靠自己的力量,生活过得有眉目了,说实在话,他还真的不羡慕那些靠顾朝晖重新起来的人,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他一直是靠自己的。
如此一想,顾朝来又有了底气,对啊,他有什么自卑的呢,别人是靠顾朝晖过上的好日子,但他虽然没发财,可也靠自己的能力吃饱了饭,穿暖了衣,他应该骄傲和自豪才对啊,为什么要跑。
顾朝来在三哥去厨房帮忙这短短的时间里,想了不少。
他甚至想通了,一会儿他要主动跟顾朝晖道个歉,为了过去那些事儿,因为自己已经改头换面了,他要坦坦荡荡的面对所有人和事儿,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只有自己坦然面对过去,才能真的迈开前进的脚步。
缠绕着顾朝来多年的心结,就在他来大姐家做客的这个上午忽然解开了。
他觉得自己不用跟顾朝晖比,也不用总为过去做过的糊涂事儿折磨自己,他要坦坦荡荡的重新开始,谁也不依靠。
因此,当顾朝霞他们返回客厅,开始摆桌吃饭的时候。
顾朝来先是拿出了一个红包,还有一副银锁,交给大姐,笑着说道,“恭喜大姐和姐夫,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把我大外甥盼来了,以后再有啥喜事儿,千万及时告诉我,我现在虽然忙着卖菜,但家里的事儿肯定不能落下。”
这几句话说完,顾朝晖和顾朝霞不禁对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神色里看出了几分惊讶。
这老四还真让人刮目相看了,办事说话都比以前有了大长进。
接下来,更让众人吃惊,没等东道主范玉春两口子提杯,顾朝来先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转身对着三哥顾朝晖说道,“三哥,这杯是我敬你的,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爹和妈,当初我混蛋,干了不少糊涂事儿,让爹妈跟着我受委屈,现在想起来,我也”
说到这儿,顾朝来估计是想起了往事,他声音有点哽咽,但还是强忍住了,然后没把话说完,便将那杯酒一仰头灌下了肚。
顾朝晖见他喝得痛快,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也干了。
可刚喝完这杯,顾朝来又提杯,说这杯是要敬大姐和姐夫的,他道,“大姐,今天要是你不把我叫来,我还没脸,没台阶见你们,现在想想,还是家里人亲,不跟我计较,这杯我干了。”
他一仰头又干了一杯,范玉春也赶紧喝了杯中酒,顾朝霞因为带孩子没喝,但她的眼泪已经在打转,赶紧扭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顾朝晖刚要劝老四少喝,却见他又斟满一杯,然后说道,“这杯我想敬父母,但他俩不在跟前,我现在想尽孝也有心无力,三哥,你回去之后,跟爸和妈说,我一切都挺好的,让他们千万别惦记着,妈疼我,我知道,爹也是,当年恨铁不成钢,我现在后悔,为啥没早点醒悟。”
说到父母,顾朝来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刷拉拉的无声往下流,看得顾朝霞也跟着哭。
这时候顾朝晖端了酒杯,主动碰上老四的,说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四,你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来,爸妈要是知道了,心里也会高兴的。”
说完,顾朝晖主动先喝了杯中酒。
顾朝来赶紧胡乱抹了眼泪,一仰头也干了。
兄弟之间把话说开了,后面也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而且借着酒,又有范玉春在旁边调停着,顾朝来很快就放松下了紧绷的弦,和三哥的话也多了起来。
席间,顾朝晖没怎么说话,一直在默默听着顾朝来的絮叨。
酒后吐真言。
顾朝来表示,他不想让三哥帮忙,觉得那样让人瞧不起他,他也会瞧不起自己,现在虽然过得苦,但是凭自己的本事,他过得舒心坦荡,要是顾朝晖帮了他,他就会觉得欠了顾朝晖一辈子的情,本来亏欠的就已经够多得了,实在是不能再欠人情账。
看着老四喝得醉眼迷离的,可还是不忘坚持自己的原则,即使顾朝晖表示,可以领他去南方发展,这样就可以和父母团聚,可顾朝来还是坚定地摇头拒绝了。
如此一来,顾朝晖一方面在心里对这样的顾朝来刮目相看,觉得他还真是有点骨气,可另一方面,看到老四关节粗大,裂纹粗糙的手,和两鬓过早露出的白发,他又有点于心不忍。
最后,他这么说道,“老四,你要坚持自己做买卖,这事儿我支持,你不想我出钱出力帮你,也行。不过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