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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爹的话,顾朝晖马上反应过来,这估计是为了自己的婚事着急了。
他忙安慰道,“爸,我的婚事你不用操心,荫萌知道咱们家啥情况,我丈母娘也清楚,她们肯定不会为难咱们家的。”
“你这孩子不会说话,啥叫为难啊?人家辛苦养大的闺女,再说,你丈母娘还是寡妇失业,自己撑起门户,养大孩子容易么?要点彩礼,提点要求,那都正常,咱们能满足的满足,不能满足的,就如实说,到时候再商量别的办法。你也是,咱家条件不好,你可得对人家姑娘好点,现在这种不嫌贫爱富的好丫头可不多了。”
顾老爹边数落着顾朝晖,两人边出了门。
虽然是被数落,可顾朝晖脸上始终笑意不退,他忽然觉得自己老爹很可爱,也很可敬,也许是上一世精神错乱之后,记忆也模糊了,关于父亲的记忆,他并没剩下多少。
但骨血情浓,这种感情只要稍加培养,就会迅速升温,让顾朝晖的心里有了久违的温暖。
等到了林家,林母热情有节,和顾老爹就儿女婚事相谈甚欢。
当提到彩礼的时候,林母表态,走个过场就行,知道他家儿子多,随便给,这些都是虚的。
但顾老爹却一掷千金,从兜里掏出了五百块钱,整整五十张大团结。
这是他这么多年攒下的私房钱,是一把锁一把锁修出来的,一把钥匙一把钥匙配出来的。
直到去年,感觉几个儿子岁数都大了,尤其是老二和老三,孙大娘不待见他俩,未见得给他俩准备了彩礼钱,顾老爹这才将那一大筐的零钱去银行换了整钱存好,老二和老三各五百块。
一般家庭,能有这样一笔彩礼,也是非常风光体面的了。
看着桌上的钱,别说是林家母女,就是顾朝晖,也吃惊不小,他定定的看着始终微笑着的父亲,眼眶不禁微热,抖着唇喊了一声,“爸!”
顾老爹转头冲着他乐,说,“是不是傻了?你爹也没啥本事,不过很多事儿都替你们想着呢。”
小分家()
顾老爹拿出来的这五百块钱;不仅让顾朝晖感动非常;也让林母看到了亲家的诚意。
虽说结婚看重的是对方的人品;彩礼什么的确实都是虚的东西。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家庭条件好点的;孩子少的;才能出得起彩礼;但也就一头二百的,能买得起缝纫机,自行车的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大部分人家;如果孩子多,特别是儿子多的人家,父母要是再没有正式工作;儿女结婚的时候;能送一件家具都是很不错的了,很多都是做两床新被褥也就对付过去了。
顾老爹能如此大手笔;可见确实是重视顾朝晖和林荫萌两人的婚事;否则这钱即使给;恐怕也不会给的这么痛快。
有了这风光的彩礼打底;林母对亲家更加满意。
所以等说到结婚之后的房子问题的时候;顾老爹看着林母的神色还算不错,便直言告之;家里目前没有地方,两个孩子结婚之后;可能得暂时到外面租房子住一段时间;等厂里分房或者以后再买房子。
这事儿,林荫萌已经提前跟她妈打过预防针了。
说实在话,林母其实对这种安排非常满意,且不说孙大娘早就恶名在外,就是换一个普通的婆婆,她也宁可姑娘结婚之后出去租房住,这样就不用在姑婆眼皮子底下过活。
自古婆媳矛盾不可调节,闺女又是个直脾气,姑婆如果存心为难的话,肯定少不了要吵架。
就算女婿明事理,但那吵吵闹闹的日子也过不消停,莫不如搬出去住,虽然眼前看来是艰苦了点,可好歹落个清静省心。
因此,对于顾老爹的说法,林母没有什么异议。
她看对方脸上隐隐有些忧愁之色,还反过来宽慰顾老爹,道,“亲家,这事儿你不用当负担,他们俩都是知道过日子的好孩子,以后条件慢慢肯定会好起来的,你们家老三是个好样的,我也放心把荫萌托付给他。我这个作丈母娘的都没二话,你还有啥好犯愁的。想想咱们年轻时候有啥啊?房子都是自己盖的土屋,结婚时候就两双筷子,两只碗,多一个盘子都没有,这么些年不也过来了?何况是他们年轻人,以后肯定是越过越好,只能比咱们强,不会比咱们差就是了。”
林母这一番深明大义的话,让顾老爹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笑着点头道,“是,亲家母说得对,只要他俩好好过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他又把顾朝晖叫到跟前,嘱咐道,“老三,你这丈母娘和媳妇儿都是好的,后面能不能过好,可全看你得了,咱们老顾家的爷们也没大本事,但必须务正业,到啥时候都不会错,知道不?”
顾朝晖听了忙点头,又和林荫萌一起给他爹和林母倒了一回茶。
傍中午的时候,林母留他爷两个吃饭,顾老爹却执意要走,他道,“家里还有事儿,我得回去料理料理。”
见此情形,顾朝晖也不便多留,跟着他爹一起出了门。
爷两个往家走的时候,顾朝晖笑着说他爹,“爸,你还挺见外,人家留你吃饭,你还非得走,以后就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谁知顾老爹却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说,“林荫萌她妈毕竟是寡妇,咱们两个大老爷们怎么都不方便,你还行呢,是未来女婿,我这老公公,第一次上门就年糕腚似的,粘在凳子上不走,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一提这茬,顾朝晖不说话了。
其实对于顾老爹早年间的风流韵事,他也听说过一些,虽然那时候他岁数小,但街坊邻居的孩子们在一起玩闹,有时候打起架来,就把对方家里的丑事都翻出来胡说一起。
顾朝晖小时候就被邻居家的孩子骂过,说他爹和寡妇搞破鞋,他妈是孙二娘什么的。
他还因为这个跟那小孩干了一架,虽说把对方打得流了鼻血,但回头人家家长就找上了门,说得也很难听。
顾老爹当时还因此揍了他一顿,虽然打得不严重,但顾朝晖觉得很委屈,别人污蔑他爹,他去争理,怎么反倒被老爹给揍了一顿。
小小年纪的他,站在墙角哭得伤心,顾老爹刚要上前安慰,孙大娘却在一旁冷嘲热讽起来,那话虽然顾朝晖记不清了,但也知道不是好话,甚至比之前那个孩子骂得还要难听几分。
顾老爹那时候还年轻,只有四十来岁,顾朝晖只记得他最后掀帘子出屋的背影显得特别愤怒和憋屈,从此之后,他爸好像就一直住在东厢房没再回来。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有些细节,顾朝晖已经想不起来,但今天听了老爹的这番话,他忽然觉得,也许当年的事儿怕是另有隐情,只是他作为儿子,也实在是不好问,这种陈年旧事,除非他爸自己愿意主动说起来,否则,恐怕真的没办法得知当年的真相了。
但不管怎么说,原来还觉得自己父亲身上有污点,因为这个,还不太跟他亲近的顾朝晖,通过这次会亲家,他又对自己老爹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种认识是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对另一个成年人更为全面、客观的评价,并已经取代了之前存在于他脑海中那些童年的模糊记忆。
这次会亲家,除了说房子的事儿,还定了婚期。
征求了两个孩子的意见之后,林母和顾老爹都支持他俩的想法,可以先领证,将户口分利索再说。
然后等物色到合适的房子,他们就能正式举办婚礼了,具体的时间到时候再看,大约就是在过完农历新年之后。
其实林母觉得时间多少有点紧张,但看着女儿眼里期盼的光彩,她也不好再提反对意见。
再者老顾家的情况特殊,他们家姑婆难搞也是有名的,要不是看在顾朝晖这个女婿实在优秀,结婚以后又能分出来单过,而且,亲家公看起来是个明事理的,林母可能还真不一定会同意。
敲定了婚期,最高兴的莫过于两个当事人。
将老爹送回家之后,顾朝晖赶紧又跑回来找林荫萌,两人在林家吃完了饭,他就跟丈母娘说道,“阿姨,我领林荫萌上街买点东西,我俩打算明天就去开介绍信,尽快把手续办了。”
林母听说这么快就要办手续,既惊讶又舍不得,看着站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半天没言语。
顾朝晖毕竟是个男人,看出丈母娘情绪不对头,却想不出原因,还以为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赶紧去外屋倒热水。
知母莫若女,林荫萌其实很快就猜到了她妈的真实想法。
等到顾朝晖出去之后,她才蹭到母亲身边,搂住她妈的胳膊,将头靠在了她肩上,然后小声说,“妈,我之前已经跟朝晖说过了,等结婚之后,我们不出去租房子,回来跟您一块过。”
闻言,林母惊喜异常,她忙抓过闺女的手,紧紧握住,问道,“真的?可是人家小顾能同意么?还有,他爸今天也不是这么说的,咱们怎么能反悔呢?”
“妈,这些你都不用操心,朝晖心里都有数,他也是想着把他爸接出来,正常我们先结婚的话,肯定是跟我们俩过,所以暂时可能得让你受点委屈,先自己过一阵。不过等二哥结了婚,叔叔肯定会去跟顾朝阳过了,毕竟他是大儿子,我俩这边也得照顾您,顾老爹通情达理,不用说,这事儿肯定也能成。”
“这”
林母听了,虽然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可人家公公跟儿子媳妇儿住在一起是正常,自己这个丈母娘要是硬把顾老爹挤走,去女婿家住,或者把女婿招上门来住,那样不合习俗不说,也不讲情理啊,人家老顾家结婚也不是没给钱,不亏钱他们林家的,这种事儿,她实在是办不出来。
看着母亲微微锁住的眉头,林荫萌却乐观的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妈,你放心吧,朝晖答应了我的事儿,肯定能办到,你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