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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过他,在对别人做出某些行为的时候要问过对方。
虽然他还不明白某些行为到底包括哪些行为,但反正只要问过就好了吧。
于是穆临寒便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她蹙起的眉心,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地顺着她长眉舒展的方向一寸寸的将她皱起的眉头展开。
等将她蹙起的眉揉开了,他这才收回手,乖乖地接着她刚才问的问题,点了点头。
迟墨看着他,眉下意识地就又要蹙起,却被穆临寒突然伸手按住了。
“不要皱。”
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喜欢你不皱眉的时候。”
这就话就相当于小孩子说我最喜欢糖果一样,在迟墨听来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于是她点点头,将这个话题岔开,“不皱眉了,我们继续问。”
穆临寒也点头。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指尖按在她眉心的刹那、说出喜欢的刹那——那一种微弱到几乎能令人完全忽视的感觉。
可是他不懂这是什么。
迟墨还没有教过他。
迟墨接着又问了他几个关于长老、琳琅天上和穆梵的问题,穆脸韩都一一说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她说,“你喜欢琳琅天上吗?”
“喜欢……那是什么呢?”
她也曾问过他可否喜欢她。
但那到底是什么呢?他不懂。没有人告诉过他,也没人教过他。
“喜欢——”
迟墨也显得有些为难。
“我想这个应该分为好几种吧。朋友之间的,情人之间的,情人之间的。”
她说,“打个比方好了。国师有家人吗?”
“有。”他的目光落向了金色的飞檐之下,柳烟花雾之中,“虽是未曾见过面,但总归应算是血亲。”
作者有话要说: 防盗章是存稿文:'韩娱'随身酷狗
第81章 【81】()
迟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宿雨桃红,朝烟柳绿,却空无一人。
“那里有什么吗?”她问。
穆临寒却定定地看着,良久,才轻轻敛了敛眼睫,说道:“这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兄长。”
于是遥遥地,迟墨听到一声轻叹。
再接着,紫陌红尘、桃花蒹葭,一袭白衣的青年拂开眉前枝叶,一路分花拂柳而来。
迟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了然还是出乎意料,“师父。”
也难怪,毕竟他们的脸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不是亲兄弟都过不去。
唐淮墨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向着她伸出手,“宝儿,过来。”
等迟墨走到了他身后,他伸手将她的手掌擒在宽大的掌心中,借以自己的身形遮去了她的面容,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穆临寒身上,垂眉恭顺道,“我早已被逐出琳琅天上,着实担不起少族长的一声兄长。”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谁只要单独走在街上便必能引起所有人的朝视。
而此时,两张极为相似又俊逸的几能令人发狂的面容站在了一起,这更是使人头晕目眩。
他们一个是云间鹤,一个是昆仑雪,一身白衣却是两种迥乎不同的风姿,但同样高不可攀,只能令人顶礼膜拜,可望而不可即。
迟墨先是偏了偏眼神看了看自家师父的侧脸,又是歪过头看了看对面的穆临寒,最后她点点头,暗自道:这绝对是亲兄弟。
只不过就算是亲兄弟,他们之间看起来却比生人更加的陌生。
可这只是因为从未见过面吗——
她正这么想着,便听穆临寒说道:“兄长现在叫是叫唐淮墨吗?城下清淮古汴,浓墨被诗歌。这名字倒是比穆长风要好听。”
唐淮墨顿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素未蒙面的双生弟弟会在意这个。
“是——”他顿了顿,才又继续道,“是祭祀大人告诉你的吗。”
穆长风这名字迟墨曾在穆梵口中听到过一次。
那还是她半梦半醒之间听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先前一直不知道是谁,原来是师父嘛。
“她没说过这个。”
听他这么说,一时间唐淮墨的脸上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也只能道:“也是。”
毕竟他不过是一个没有灵力、被逐出了琳琅天上的流放者,向来心高气傲如她又怎么会去和人提起如他这般的家门耻辱。
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唐淮墨掩下眼眸深处的波澜壮阔。
迟墨不免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手指勾上他的食指,小心翼翼的捉住了他的指尖轻轻地拉了拉。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他低下头,这才如常地对她笑了笑,“莫要担心。”
本该陷入僵局的情绪在她望过来的一个眼神中尽数消失殆尽。
唐淮墨回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指尖虽凉,却能让人觉得心暖。
然而穆临寒却是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慢慢地眨了眨眼,“兄长,想与迟墨成亲吗?”
“咳!”这下不止是迟墨,就连唐淮墨也是不由重重的咳了几声。
难得的,他的表情带着几分鲜明的怒意,“你在胡说些什么!”虽然这看起来更像是恼羞成怒。
穆临寒不以为意,反问他:“兄长喜欢她,不是吗?”他徐徐地说道,“你的举动,应是将这个叫做喜欢。”
即是在他说出喜欢的刹那,纵有思绪万千,也终只是哽在心头。
唐淮墨的眼神难得显出几分茫然。
喜欢——吗?
他许久以前便觉得这个似懂非懂的词语于他而言过于遥远,也太过羸弱了。
琳琅天上以明珠宝石为日月星尘,以黄金玉石为山川,子孙后代可钟鸣鼎食,鼎铛玉石、金块珠砾,亦可在笑语间弃掷逦迤,将手中珠宝视若顽石,肆意丢弃,毫不甚惜。
可,同时的,他们的心也仿佛是用世上最坚硬的珠宝所雕刻而成的,麻木不仁,对一切的生命都抱以近乎迟钝的冷漠。
唐淮墨一直觉得就算双方再怎么不承认,他的身上却依旧流着那象征着近乎无情的血液,所以才可对黎明苍生百苦诸相视若不见,安居若素地寓居于一隅。
琳琅天上的人向来生性凉薄。
而他亦从未否认过。
只是,同时,他却也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否认另一点——对她无以往复地疼宠,将她宠溺到就连别人也看不下去唯他却仍觉得天经地义、远远不够的地步……那些都不是出自于她是他亏欠良多的小徒弟的缘故。
或许曾经是——
然而,“我后悔了。”
他突然说道。
迟墨还正因为穆临寒的这句话跟他大眼对小眼,唐淮墨蓦地一声让她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师父?”
唐淮墨却是又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早点知道的话,便能更宠着你一些,让你觉得更开心一些了。”
他后悔了。
那些担心将她宠过头而克制畏惧着、备受煎熬又难以割舍的情感,如果早知道是喜欢,他便早该放下心,随它沉浮流浅。只要她愿意由他宠着,那便好。
如果她愿意,他想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反正,这样的情感于他而言早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而他——也不愿意被除了她以外的人挽救。
红楼翠宇,琪花瑶草。
他对她微微一笑。
叶落花开,喜欢便是那一瞬,而知道何谓喜欢也只是那一瞬。
又或许是白鹤之前的语态轻柔,又或许是柳昏花螟之下的跫身而视——她撑手按在窗柩上,居高临下,那倾身而下的不是身后如雪纷飞的桃花,而是顺着那片柳叶而来的,电光火石间压在他唇上的温度。
身后是万丈光芒,桃花铺天盖地地落下。便是那一瞬,所有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离在天外,万物皆静,只有他们相互依偎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唇瓣轻轻印在他唇上的声音——
迟墨却还是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穆临寒干脆替他回答:“兄长说他喜欢你。”
迟墨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她的眼睛本就生的明亮,现在因诧异而睁大的眼睛看上去更是让人觉得莫名的好看。
穆临寒反正是这么觉得的。
很可爱,也让人觉得莫名地想摸摸她。
他这么想了,然后也这么做了。
就在唐淮墨面前,他慢慢地走到了她身前,在她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俯下|身将唇印上了她的眼睛。
迟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就吻上了她的眼皮。
带着些温良的眼皮,眼睫轻轻地扫过他的下颌,噙着几分轻颤。
他的动作虽慢,一举一动之间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印在她眼睛上的那一吻便如雪山飞影,明明看着是冰冷的,用以刻不容缓的力道吻上时才发现温暖的竟有些出乎她意料。
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就连唐淮墨也是微楞,这才蹙着眉拉开迟墨往后退去。
唇下蓦地失去了温度,穆临寒有些困惑看着他们,似有些不解地微微歪了歪头,“为什么要退开?”
迟墨很难跟他解释这个。
这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国师在常识方面就像个出生的婴孩,这个她早已深有体会。
于是她只能缓下性子来与他说道:“我说过了,在做出这样的动作前你要问过别人。”
于是穆临寒从善如流,“迟墨,我想亲你。”
“不可以。”
这次回答的是唐淮墨。
“男女授受不亲。”
难得的,想来罔顾礼法的人此时也说出了常伦纲里。
“可是我会娶她。”
穆临寒看着他,表情看不出是认真还是说笑,眉眼一如既往的淡漠。
只有在面对迟墨的问题上,唐淮墨寡淡的情绪才难得的显得有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