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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母看着柳五儿给画的账簿子,大喜过望,当下就将厨房里已经领来的食材都登记了一遍,然后说,“五儿,你这法子,听起来真是不错。这下子查账的想要坑咱们也没法子了。”
柳五儿想起什么,赶紧交代柳母:“娘,回头您要记住了。要么不收钱,要收钱就要一碗水端平,不能有的人收有的人不收,否则容易出乱子。还有,咱们就算是给小锅菜收钱,也不能收太多了,对外就只说收个材料钱。否则咱家赚钱,别人肯定眼红,到时候遭人嫉恨就不好了。”
柳母听柳五儿说得有理,赶紧点头,一一都应下。
柳五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记账、进货、出货、定价,和对厨房里大小事务的日常管理,这些都是行政主厨的必修课,虽说现在看起来这大观园里的小厨房还比较初级,处于草创阶段,但总是有了个良好的发展苗头不是么!柳五儿相信,柳家的日子,在全家人一起努力下,会越过越好的。
第101章 小厨娘无意遇鸳鸯()
接下来的几天里,柳五儿除了有时回去怡红院点个卯之外,其余时间都耗在了大观园的小厨房里头。
根据她的观察,自己那位便宜娘柳陈氏,倒确实是一个全能厨娘,红案、白案、凉的、热的、咸的、甜的……只要这贾府里头的人吃到过的,柳母倒还真是没有一样不会的。柳五儿跟着柳母学了这么几日,也学到了不少红楼世界里饮食料理的诀窍。
不过她也发现了柳母一个非常要命的毛病——就是好面子,尤其是在熟人面前。
比如柳家母女两个商量好的,如果有人要点小锅菜,就收材料费。可是一旦是与柳母相熟的贾府仆妇过来,柳母为了显示她新得的这个职位多么有权有势,便自作主张,甚至挪用了一些园子里宝玉和贾府姑娘们的食材,招待这些相熟的“朋友”。柳五儿就亲眼见过一两回。柳母甚至还藏了一瓶惠泉酒,以便那些狐朋狗友过的时候可以招呼大家喝一杯。
每到这种场合,柳母就会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感到陶醉。
而在旁冷静旁观的柳五儿却不乐意,非常非常不乐意。她直觉这在将来可能会惹来祸事。要是一次两次还行,可是看着这趋势,柳母大有每到初一十五就呼朋唤友聚会一回的趋势。
柳五儿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倒也没有发飙,毕竟都是与母亲平辈的妇人们,还轮不到柳五儿来发飙。柳五儿只是在众人酒足饭饱的时候,很有分寸地表示了一下,这一顿酒菜,是自己孝敬在座各位长辈的,然后当场把酒菜的耗费都交给了柳母,并且向在座的妇人们重申了小厨房的规矩——除了正常水牌上的餐食以外,其余都要有人掏钱才行。如果不是在园子里当差的人,过来用饭,也是要自己掏钱的。
柳五儿这个举动算是教育了在座各位长期蹭饭的。她们纷纷表示,原来小厨房的规矩这么严格,而自己以前蹭了这么多顿,真是欠了柳母天大的人情,这人情还是留待以后慢慢还吧!接着,大家就在柳五儿目光的注视之下,一溜烟都撤出了小厨房。
柳母尴尬极了,心里暗自抱怨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子。可是她这些埋怨又没法儿在女儿面前说出来,毕竟这规矩是当初母女两个一起制定的。因此柳母很有契约精神地忍住了抱怨,而且很高兴地接下了柳五儿给的钱。
当然了,柳母心里可完全不同意柳五儿的说法,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惹祸的根本,这难道不是向众人市恩,收买人心的举动么?回头万一小厨房里有个什么事儿,这些人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想必都会帮着自己说好话。
柳母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女儿杞人忧天,又觉得柳五儿有时候管得太宽了,有时候就干脆将柳五儿支回怡红院或是潇湘馆去。可是柳五儿很是警惕,经常能在柳母意想不到的时间里出现在大观园的小厨房里。
就如这一回,本来柳母打算这天夜里请几个特别亲近的仆妇一起吃点小菜、喝点小酒的,结果柳五儿却突然出现在小厨房里,而且是陪着五儿的舅母陈氏一起过来的。柳母见了,登时讪讪地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柳五儿展颜一笑,看着柳母老老实实地在账上记了一笔,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从自己兜里掏出了钱给了搁在了钱箱里。柳五儿这才满意地从小厨房里出来,往怡红院里过去。
柳五儿之所以这样地谨慎,只是因为她明白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那就是“不患贫而患不均”。柳母时常这么动作,久而久之,肯定会有个亲疏先后。亲近的那些人倒也罢了,与柳母疏远的,或是与柳母结下过梁子的,就很容易拿这当把柄,到主子们面前告状——拿给园子里的主子们的食材,私下里招待下人们享用,这罪名可大可小,可以算贪污,也可以算不敬,总之都是授人以柄罢了。将这个漏洞堵住,柳家的小厨房,才能够高枕无忧地赚钱。
柳五儿一面想着,一面脚步轻快地往怡红院走。这时大观园内无人来往,只有远处房舍灯光掩映,微月半天。柳五儿独自一个,不曾有个作伴的,也不曾提灯笼,独自一个,脚步又轻。因此她快步走在园中,却无什么声响。
待她走近园中一处太湖山石附近,突然听见山石后头有人声传过来,细细的,像是猫叫一样。柳五儿心下诧异,忍不住问道:“是谁在哪儿呢?”
顿时那声音就停了,接着马上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衫响。
柳五儿心里有些发怵,想,别是贼吧!她便壮着胆子又问了一句,往前踏了一步。黑暗之间,只见两个人在那里,见她过来,便想往太湖石后的树丛里躲。
柳五儿眼尖,趁夜色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身材高大丰壮,晓得是贾迎春房里的司棋,当下笑道:“司棋姐姐,你别躲在那儿吓人了,要是吓着我,我就喊起来当贼拿了。”
结果那个穿红裙子的人影却突然不动了,接着施施然地站了起来,说:“我当是谁,原来是柳家的五儿啊!”
这时候,柳五儿突然省过来,刚才她一眼间瞥见的另一个人影,绝不是什么园子里的丫鬟在与司棋躲猫猫玩儿,那分明就是一个小厮。
柳五儿再一想,突然明白过来,刚才哪里是什么猫叫啊,分明是司棋和一个小厮在这里幽会,正好好地享受呢,结果给自己冒冒失失地吼了一嗓子,给吓着了——柳五儿很邪恶地想,不晓得那小厮有没有给自己吓出什么毛病来。
真是的,原着里明明写着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才总在园子里撞破这种鸳鸯和合的好事儿,怎么一轮到自己穿越了,就什么事情都轮到自己了呢?柳五儿对自己的好运道表示十分的不可思议!
第102章 绯闻缠身的柳五儿(1)()
被撞破好事的司棋,却一点儿都不急,站在那儿慢吞吞地整理衣服,慢吞吞地撩了撩头发,又慢吞吞地过来柳五儿面前。
月光之下,司棋一双大眼睛带着凶光,瞪着柳五儿,好似要将她吓唬回去。可是柳五儿一点儿都不怕,照样瞪着司棋,这副场景就好像两人在小厨房里交锋时候的样子。
司棋仿佛带着一身的煞气,盯着柳五儿说:“你要是敢将这事儿嚷出去,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柳五儿不语,心里十二万分地郁闷。明明书上写着,应该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撞见了司棋与人在园中幽会,当时司棋吓得不行,都给鸳鸯跪下了。怎么换了自己,就全然不一样了呢?
她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八卦心理作祟,忍不住低声问司棋:“那个是谁?”
司棋一怔,没想到柳五儿竟然这么八卦,一个没留神就回了一句:“是我姑舅兄弟。”
司棋的姑舅兄弟?叫什么来着?
“潘又安?”柳五儿一时嘴欠,就把司棋小情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向对方求证。司棋一听柳五儿竟然知道潘又安的名字,两道粗壮的眉毛登时斜斜地竖了起来。
“你出来吧,这是府里的五儿,都是自己人,已经看见咱了,不用藏着掖着!”司棋扭头叫躲在石头后的那个小厮出来。
潘又安磨磨蹭蹭地出来。柳五儿见他,只见是个相貌白净文弱的小厮,身材也并不高大,与司棋的高大丰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司棋很怀疑地看看柳五儿,又看看自己身边的潘又安,仿佛怀疑柳五儿跟这姓潘的也有一腿似的,张口就问:“五儿,你认识我表弟吗?”
柳五儿很敏感,司棋一问,她立即知道司棋心里在疑惑什么,当下赶紧开口,打算把自己给摘出去:“这个……坊间谁不晓得你司棋姐跟潘又安大哥。我表哥陈岩就说过,说你们俩是天生一对,天生的一对儿!如今晓得你们确实相好,我打心眼儿为你们感到高兴!”
柳五儿十分狗腿地为这一对“野鸳鸯”送上祝福。而那潘又安听说柳五儿与陈岩相熟,登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说:“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岩大哥的小表妹啊!”
司棋一听,这潘又安竟然也晓得柳五儿,这还了得?她就着月光,看见柳五儿面上的肌肤如玉一般瓷白,长长的睫毛垂着,看着既温柔又可爱。司棋的疑心病立时更重了,登时一转身,揪着潘又安的耳朵,说:“你这死没良心的,你怎么也认得这个臭丫头?你……你,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我……我整个人都给了你了,你怎么还能认得别的女人?”
潘又安在别的女人面前被自己女朋友揪着耳朵,别提多尴尬了,这会儿拼了命地摇着手分辨,说:“不认得,不认得,就是听陈岩说过,那家伙把自己表妹吹上天了!”
司棋不松手,接着问:“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