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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激灵打在我的后背。
趁着没变成落汤鸡之前,我朝着刚才的餐厅飞奔过去。刚奔到门口,那扇旋转门停止,一双锃亮的牛皮靴停在我面前,我的心还随着刚才飞奔的动作不停速的旋转,眸光自下而上,直到微微仰视,盯着面前男人的那张俊脸。
眉眼之间是仿佛与生俱来的挑衅神色,正半歪着唇含情带笑看着我,一只手插在卡其色的裤子口袋,另一只手举着一把伞向我面前轻松一递。
明明是轻佻的动作,语气竟透着浓浓的责备。
“下雨了,不带伞就跑,我有那么可怕?还是你觉得感冒会让你逃离我?”
我瞬间如石化僵硬。
面前的男人已经把伞柄放在我的手里让我握住,然后,他唇间又勾勒出一抹温柔的轻笑,很快把身上的风衣脱下,利落的一个旋转,那件风衣已经落在我身上。
那件男式风衣,把我的身体几乎从头到脚完全包裹住,手里还拿着他的伞。
我看着手里握着他递过来的伞,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再对上他笑意盈盈的漆黑的瞳孔。
一瞬间,一种唤作屈辱的情绪在胸腔里来回碰撞激荡。
我握紧了手柄,那股情绪在我身体里来回作祟,惹得我的眼眶竟然也生生犯疼。手柄膈得我手疼,冷风一阵阵的从风衣领口灌进我的身体,耳边是行人来回奔走的清晰却破碎的声音。
而我盯着面前的男人,仿佛要把这过去的短暂的前半生一股脑的全部倒影在他面前。
“为什么?”
“季南风,究竟为什么?!”
我不顾形象的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喊,手里的伞被我用力掷在地上,发出强烈的碰撞的声响。风衣被我用力的甩在他的怀里,冷风再次毫不留情的劈打在我身上,我盯着季南风,毫不犹豫的握紧双手,冷冷的盯着他。
“季南风,别再靠近我!”
“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尽管,此刻,天空里的大雨依旧没有减小的趋势。
暴雨,就好像映衬了我此刻的心境,瓢泼不停的裹挟着我的整具身体。
冰冷,毫无畏惧。
我在冷风中冷冷掀起嘴角,勾勒了一下唇角。
季南风,你凭什么?
你不配。
真的很冷。
这一滴一滴豆大的雨点,狂乱的击打在我身上,每一滴,每一滴都好似凌迟。
好冷。
我咬唇赞叹着这鬼天气。
路边的出租车一辆一辆从我面前飞快驶过。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脸。
我的双手不由自主的向上抚摸着我的身体,即便再冷,我依然还没有感官麻木,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期待着有一辆的士能够如天神降临停在我面前,好让我免去此刻好像渡劫失败后的痛苦姿态。
我伤心,难过,却远远不及被他看到我的狼狈姿态后的屈辱来的深重。
逃?
他说得对。
我的确要快速的从他面前逃离。
最好,再也不相见。
季南风,我是说真的。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呼唤。
终于,一辆的士停在我面前。我上车以后,的士司机用一种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眼。我只能干巴巴的一笑。
“不好意思,师傅,我会连清洗坐垫的钱一块付给您。”
“好。”
这桩协议才算达成,我也总算才能搭乘的士回家,而不是站在这个充满了让人无法呼吸的空间里坐以待毙。
季南风,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你能离我远远的。
如果爱情就是一场战争,那么,在这一场战争里,我的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再也无力和你战斗。
请远离这个战场。
或者,请解散这个战场。
“喂,小姐,您别晕啊”
我晕沉沉的睁开眼,等看到眼前的一团熟悉的人影之后,脑子忽然传来剧烈到几乎要炸开我的脑仁的疼痛,忍不住抓紧了被子,伸手要命的揉着我的太阳穴。
好疼。
我坐稳了身体,才看向面前如同石雕坐着的顾城西,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进我房间?”
“小姐!昨晚是我从出租车上把你扛下来的?要不是我出场及时,你当时晕头转向的,可能已经被出租车司机抛尸在街头上了好吗?你现在非但不感谢我,反而还恶语相向!简安简小姐!你的良心呢?!不会痛吗?!”
等等!
昨晚
我努力回想,貌似当时的确是在出租车上,然后,我想着季南风那档子糟心事,脑子晕晕乎乎,晕晕乎乎后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我是被顾城西这小子顺道救了?
怎么
听起来好像是捡了路边的一只流浪狗一样随意。
我想到这,忍不住咬牙瞪着顾城西,拿起抱枕朝着顾城西疯狂的击打,打的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几乎是瑟瑟发抖的靠在衣柜前。
“喂!你失心疯了啊?”
“滚!给我出去!”
顾城西挑挑眉头,不敢相信的盯着我。
“你这个疯女人!被男人给甩了啊!”
然后,他就飞速的逃出去。
门被用力关上。
我气喘吁吁的拿着抱枕一看,然后一把把它毫不留情的丢在一边,双手托腮,愤愤然的盯着对面白色的墙壁。
然后,没好气的给了墙壁一个白眼。
从床上翻身而下。
这不下床不知道,一下床吓一跳。
我的脚步虚浮,简直像是踩在棉花上,脑袋一阵发昏,眼前一黑。要不是我反应及时赶快扶着墙壁,这个时候肯定已经一头栽地一命呜呼了。
我扶着墙壁,头痛的不是一点半点。
转头盯着窗帘外透露出的那一点微光。
我磨磨牙,语气宛若地狱的阎王般随时透着杀气。
“那该死的天气!”
这个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我的眉心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我觉得苍蝇如果恰好落在那里,肯定再无生还之地。
可惜,我家没有苍蝇,不能让我发挥这样特异的功能。
不过,还是回到正事上。
这个时候是谁给我敲门?
刚把顾城西那个臭小子给骂走,谁还这么不长心眼非要来触霉头?
我刚打开门,看到叶霖森的时候,本来一肚子戾气瞬间消散,转而是淡淡的愧疚,甚至无所遁形。
因为季南风的事。
我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其实,我跟季南风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可我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则必有回响。而叶霖森,他才是我的现任男友,昨天,我刚跟他吵完架,竟然就去和季南风碰面?虽然不是真心实意,可扪心自问,真的被季南风拉进餐厅,他对我说,脸皮不厚,怎么来追妻的时候我一点都没心动?
不,不是那样的。
如果他没有扰乱我的情绪,在那之后,我就不会情绪不受控制成那样,对他发脾气,当着众人强制性的给他难堪。
真实的我,并不是会如此刁难别人的女人。
我按压了一下眉心,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我不想,变得和我厌恶的季南风一样,占有,甚至玩弄别人的真心。
我正色一番,看向叶霖森,“叶霖森,你如果不觉得乱的话,进来房间吧。”
他递给我一个高傲冷漠的眼神,已经先我一步走进房间。
我尽量告诉自己别在意,毕竟,他就只是会装逼而已,其实内心不过是一只单纯善良的小奶狗。
我关上门。
再次按压眉心。
“你要对我说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磁性却透着微微凉薄的声线。
我的嘴唇下意识的抿紧。
心里却暗叹。
跟聪明的人相处真的有些可怕。
第二百章拔光毛的刺猬()
他仿佛像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随时随地能够猜中你心里在想什么。
可该说的还是要说,如果因为我的一时隐忍不决和怜悯而不说,那么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我握紧了手,一转身,就看到叶霖森看着的那双意味深长却又看不透的双眸。
那双眼表面看去云淡风轻,仿若任何惊雷都无法带给他一丝波动,可我却明白,他的内里情绪有多丰富。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那么了解叶霖森。
或许,因为我们归根结底是同一类人。
藏得太深,不被很多人理解的人类。
“叶霖森,我想问你。”
耳边安静的可怕。
我闭了闭眼睛,还是尽量把话说得玩转迂回。
“如果,我现在拒绝你成为我的男朋友,然后,和我妈提出解除婚约这件事,你会怎么看待我?”
一说完,我觉得心上仿佛解除了一层枷锁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人,怎么能讲出这么伤透人心的话?可,叶霖森,我再也无法欺骗你,更无法欺骗我自己
等了良久,他依然没有回话。
我鼓足勇气抬眼看他。
却根本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眸色,他的表情,就只听到一声冷呵,接着,他的身体携带着风从我身旁离开,门被用力摔上。
房间里又归于一片寂静。
我愣着站在原地。
身上还穿着之前的睡衣。
僵硬的转过身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
叶霖森,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同意了?
我在房间里躲着,来回踱步的同时,又在想着同一个屋檐下,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叶霖森。从床头走到床尾,从床尾再到床头,最后,我立在衣柜前,摸着下巴,其实,叶霖森不是最难对付的那一个,我妈才是。
我揉了揉散发着暴躁的头脑。
我这是在想什么?
我怎么能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