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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尔听她这话,也有些犯难,她从没接触过这些,哪里知道怎么经营一家铺子。
李嬷嬷和柳娘走在前面,见她们停下不走,回头喊了两声,顾尔跟上去,暂时把脑中的纠结放到一边。
她们从后院转到前堂,铺子里的家具也都打的差不多了,这些都归功于李贵,他学过一阵子木匠,还算擅长,这样做柜子的简单活计他还是能做的,剩余的一些小细节,则都要李嬷嬷和柳娘费心了。
顾尔望了望外面的天,一不留神就到了该走的时候,她对于铺子是一万个满意,李嬷嬷从她的神态中自然也能看出,李贵和柳娘因着顾尔的『露』面也充满了干劲。
从西街回到薛府后,顾尔便和小翠分开了,她到饮翠院,满眼都是笑意,她推开房间的门,将那一篮子绣帕拿了出来,翻看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想着等铺子开了,就李嬷嬷带去。
薛怀从林惟那儿得知顾尔今日去了铺子中,再看她唇角挂着浅浅的笑,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变的好了起来。
他今日闲,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便想起年前答应顾尔要教她习字的事,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指尖在书上游走,挑了本最简单的诗集,拿在手中翻了一下,边看边走向另一边的案台。
薛怀书房里有一个大书桌,椅子软塌也有,在书架边靠窗的地方还放置着一个低矮的案台,两臂长,刚好够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他屈膝坐下,对着顾尔招手,“过来。”
顾尔听话的站到他身边等他吩咐,薛怀把书放到桌上,案台上有纸有笔,他翻开书,说道:“坐罢,今日教你习字。”
顾尔先是惊而后喜上眉梢,习字,她也能认字了!于是并未多犹豫就坐到了薛怀身边。
要是换了几个月前刚来时候的她,是肯定不敢的,而现在她却能毫不犹豫的这样做,与薛怀对她纵容的态度不无关系。
薛怀因为她的这个反应不漏声『色』的勾起了唇角,他上回在假山那边,觉着自己似乎对顾尔存了分心思,却又不是很确定,为此,他还特意去请教了秦逸,没少被嘲笑,好在最后还算有收获。
已婚『妇』男秦逸说:“喜欢一个人,那就是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能想到她,时时刻刻都念着她,她的每个表情都会给你带来影响,她喜,你也喜,她悲,你也悲。”
薛怀想了下,这些自己好像都有,那他便是真的喜欢上顾尔了。
知道这个事实之后,薛怀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心意,喜欢一个人并不容易,就算对方是侍女那又如何,有他薛怀在,没人敢说闲话!
“来,我先教你握笔。”薛怀拿着『毛』笔,修长的手指捏着黑『色』的笔杆,“两根手指捏着这儿,这儿用手搭着。”
薛怀示范了一下,顾尔持着另一只笔跟在后面学,视线在他手上和自己手上来回摆动,怎么薛怀握着的感觉和自己差这么多呢?
“放松些。”薛怀放下笔,伸手帮她调整姿势,他用手触上顾尔的时候,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像个『毛』头小子般,耳后隐隐泛红。
顾尔依言手上去了一半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握着笔,薛怀满意的收回手,他搁下笔,将诗集瘫到面前,翻到一页,因为不知道顾尔到底识了多少,于是他说道:“这首诗,你读读看,有不认识的告诉我。”
顾尔视线落到纸上,嘴巴微微动,才读了一句就卡壳了,她白嫩嫩的指尖指着第四个字,“这个,不认识。”
“嗯。”薛怀用笔蘸了墨汁,将此字写下,“继续。”
顾尔基础实在不好,一首五言诗,有一大半的字不认识,指完后,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摸』了『摸』脖子。
薛怀停下笔,将手里的宣纸理好,拿着第一张纸说道:“这个字读南。”
“南。”顾尔跟在后面发音,薛怀又让她拿起笔来将此字临摹一遍。
顾尔对『毛』笔陌生得很,她蘸了墨汁,对着宣纸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笔。
“怎么了?”薛怀看着她。
顾尔抬眼,眼睛里面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薛怀,她咬唇,犹豫着说:“少爷,我的字丑,你别笑话我。”
她话音刚落,薛怀就低低的笑出了声,这笑声里含着磁『性』,让顾尔听了不由耳尖发红,“不笑话。”
一笔一划,顾尔专心的描摹着那个字,最后一横写完,她审视了一番自己写的,偷眼看薛怀,对方正撑着头,看着她的脸发呆。
“写好了?”
“嗯。”顾尔点头。
“我瞧瞧。”薛怀将纸从桌子上拿起来,余光撇到顾尔期待的眼神,夸道:“写的不错。”
顾尔果真因为他的话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洁的贝齿,唇红齿白,脸颊边还有一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好可爱,好想捏一把。
薛怀这么想着,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不舍得用力,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柔软,白皙光滑,他只是碰了一下,就不想缩回手了。
一开始的动作已经变了味道,薛怀曲着食指,在顾尔右边的脸颊上游移,摩挲,他幽幽的盯着顾尔,里面所包含的东西很多,很复杂。
顾尔觉得自己脸上越来越热,她抬手抓住薛怀的手腕,“少爷。”
“嗯?”薛怀停下,声音哑哑的,“我教你写字。”
他收回手,见顾尔脸上除了羞涩并未出现厌恶的表情,便朝她凑的更近了些,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了,薛怀肩宽手长,手稍稍一伸就将顾尔环在怀中,他用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
顾尔身侧贴着薛怀火热的身体,这下子不止脸,她的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烧起来了,与薛怀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还是头一遭,她手有些抖,掌心全是汗,连『毛』笔滑的都有些抓不住。
薛怀看似心无旁骛,实则也忍得不好受,活了二十年的他头一次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恨不能将他整个人燃烧起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字写毕,两人额头上竟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薛怀收回手,顾尔张着嘴巴小小的喘息,眼睛盯着纸上的字,仿佛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这个字写的比她之前的好太多了,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笔锋尽显,要不是顾尔手有些抖,还能更好。
第四十五章()
顾尔学习能力不差; 每个字教她读一遍; 再写一遍就差不多就能学会了。
“来,你再把这首诗读一下给我听听。”薛怀说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顾尔不打磕楞的读了下来。
“不错。”薛怀含笑点头,“那你可知此诗讲的是什么?”
这可把她难倒了,“不知。”
“这首诗是以红豆来寄托相思,传说古代有一位女子; 因丈夫死在边地,哭于树下而死,化为红豆; 于是人们又称呼它为';相思子';。”薛怀盯着顾尔的眼睛娓娓道来。
顾尔竟不知红豆还有这样的故事,不由感慨道:“这女子真是痴情。”
薛怀有些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他目光沉沉; 看的顾尔心中一紧; 一个人的眼睛最不会骗人,她看着薛怀的眼睛; 也能从中读出一些东西来,只是她却不愿意去深想。
她只是个丫鬟而已,她不能。
“尔尔,你可想离开薛府?”薛怀朝着敞开窗外的那方蓝天看去,春来了; 鸟儿也回了,它们翱翔于空,有枝即落脚,无枝便寻,自由自在,可比人好上许多。
顾尔自然是想的,她也没有隐瞒薛怀的打算,不躲不避的点头。
“嗯。”他也想离开薛府,卸下身上所有的担子,与爱人做一对神仙眷侣,可他不能,他一出生身上就背负了这些责任,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世人皆羡慕薛家财力雄厚,雄踞一方,却不知道在这背后,薛怀有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
他也累,他也想休息,每当这时,他都会去府里转一转,作为薛家长孙的薛怀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喊累,就算熬再多的夜,吃再多的苦,他还是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薛家掌权人,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依旧要仰仗他。
可是,在顾尔面前,他连伪装也不想伪装。
她以真诚待我,我自以真诚待她。
薛怀闭着眼,出乎意料的将头靠在顾尔了肩上,声音闷闷的,“尔尔。”
只是两个字而已,里头的倦怠和疲惫却有如千斤重。
顾尔忍不住鼻子一酸,她自然知道薛怀有多累,伺候他以来,只有几天是在她走的时候,薛怀熄灯歇下的,其余时间他全在忙碌,甚至有好几次天都快亮了,他房里还亮着灯,看着薛怀『露』出这样一面,顾尔心软的不像话。
她没动,任由他靠着。
薛怀闭眼假寐,窗外一阵清风吹进来,从他们的面上拂过,挑起顾尔发丝,它软软的垂在一边,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树上的鸟儿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这样的午后真好!薛怀这么想着,身边的人是心上人,他们不用做什么其他事,就这么坐在一起,相互依靠,就很好。
薛怀还未享受多久这样的静谧,就有不识相的人来打扰了。
“怀哥哥。”林涟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玉竹在一旁阻止,“林小姐,少爷吩咐过不让别人打扰,您过会儿再来。”
“我送个东西,一会儿就走。”林涟漪好声好气的说,瞪着一双大眼看着玉竹。
玉竹还欲将她劝走,里面传来薛怀的声音,“玉竹,送客!”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玉竹伸着手说道:“林小姐,请。”
林涟漪第一次这样没面子,还在下人面前,她不甘的说道:“怀哥哥,我来给你送点东西,不耽误哥哥的事儿,我放下就走。”
林涟漪期期艾艾的等着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