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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的双手到现在都没有松下来过。
大夫手脚利索,很快将顾尔脸上手上的上处理好,玉竹出门将他送走,屋里只剩下薛怀一人陪着顾尔。
薛怀挪动步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顾尔的脸,上面是鲜红的五指印,虽然涂了『药』膏,但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手上面也裹了一层一层的纱布,从指尖到掌心,他像是触碰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握住了顾尔的手,各种感情交杂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
“尔尔,是我来晚了。”
顾尔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她陷入了一个梦境,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会缠绵病榻时她所居住的屋子,里面已经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她漂浮在空中,审视着这一切,耳边传来阵阵哀乐,她被吸引过去,却发现一路上见到的人全都身着丧服,一脸哀象。
奇怪,是府里有谁去世了吗?
她怀揣着疑问继续向前,终于到了大堂,却见堂中置了棺木,里面睡得人她看不真切,只听得秦氏哭的撕心裂肺,口中不断的喊着,“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听到这里,顾尔如遭雷击,难不成去世的人是薛怀?!
她不敢相信,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的真切。
悲伤,哀痛疯狂的涌了上来,顾尔快要被这种绝望淹没,她哀哀戚戚的流起泪来,耳边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呼唤她,顾尔的神智这才慢慢变得清晰,她慢慢的睁开眼,光溜了进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已不在承受着痛楚,只是内心的悸动仍然无法平静。
薛怀守着顾尔又是一夜未睡,上回守着她却没给她知晓,这次他不避了。
一夜过去,薛怀下巴处冒出了细细的胡渣,眼底青黑,有些憔悴,见着顾尔醒了,他显然有些激动,不停的唤着她,“尔尔,尔尔,你终于醒了。”
“少爷。”顾尔艰难的开口,嘴巴一动,扯着脸上的伤,她疼的皱眉,眼睛里却渐渐泛起了泪花,也不是因为先前的遭遇,而是梦里那种深深的哀痛,到现在还紧紧摄住了她的心房,只是她却不能说,只是不断的流泪。
太好了,那只是个梦,薛怀还好好的活着,她无比的庆幸,原来薛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她心里有了这样重的分量。
薛怀慌了手脚,他无措的站起身来,想抓着顾尔的手,却又顾忌她手上的伤,看着心疼,只好胡『乱』的用手去帮她抹脸上的眼泪,“怎么了?可是还疼?我这就去叫大夫,尔尔你别哭。”
顾尔抽噎了两下,拉住薛怀的袖子,手上的疼瞬间的加剧,她“啊”的叫了声,哭还堵在嗓子里,这声音听上去闷闷的,薛怀果然停下来,黑漆漆的眼睛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别走。”
耳边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薛怀一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轻轻将她被纱布包裹住的手放到自己掌中,另一只手抚了抚她,说道:“我不走。”
顾尔带着些贪婪看着薛怀,醒过来片刻,那种强烈的不安也随着薛怀的安抚减轻了不少,她不断的对自己说,那只是个梦,薛怀如今还好好的站在她面前,一切都是假的。
“还有哪儿疼吗?”
薛怀启唇,待她像是待一件易碎的物品,不论是动作还是嗓音都轻柔无比。
顾尔迟迟的想到之前的种种祸端,她记得自己是被疼晕过去的,手指艰难的挪动,力不从心之感愈发强烈,她噙着泪,一双美目水汪汪的看着薛怀,“少爷,我的手……”
薛怀将她散『乱』的发丝从脸上抚顺,别到耳后,她脸上的红痕还未消下去,“莫怕,大夫说好好修养,没有大碍。”
第五十四章()
“脸上呢?还疼吗?”
顾尔的手被裹成了个粽子; 她脸上并没有痛感传来; 反而是一股草『药』的凉凉的感觉比较强烈,这是上过『药』了,于是她摇了摇头。
“我再去叫大夫来看看; 马上就回。”薛怀声音轻轻的; 还特意加了一句“马上就回”,刚刚他要走的时候被顾尔抓住,说这话不外乎是让她安心而已。
顾尔乖巧的点头,薛怀出去未有多久; 便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玉竹紧随其后,看上去异常恭敬。
“少爷说回屋换件衣服; 一会儿就来。”玉竹看出顾尔从她进门来一直在寻找那身影,故悄声在她耳边说道。
顾尔这才收回视线,手上的纱布被一层层的拆下,昨日的伤撞入众人眼帘; 经过一夜; 依然可怖,玉竹偏过头去不敢看; 苏氏下手太狠太毒了!
大夫有条不紊的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食指敲了两下,将『药』粉在伤口处撒上,而后用新的纱布替她包扎,工序并不复杂; 全程顾尔都没有发出半丝声音。
薛怀不知在什么时候进了屋子,看到顾尔脸朝床内偏着,秀气的脖子上几条青筋微微凸起,密密麻麻的汗布满了脖颈,虽看不清表情,但从那起伏的身躯还是能看出她此刻在承受着多大的疼痛。
大夫很快换完『药』,脸上略带赞许的看了顾尔两眼,小姑娘不错,这『药』因为『药』『性』强,疗效好的缘故,刚撒上伤口的时候会很疼,可她偏偏一声不吭,还是有一股倔劲的,不亏他把这么好的『药』拿出来。
薛怀看顾尔眉『毛』拧的死紧,恨不得替她受这份苦,他走到大夫身边,问道:“胡太医,她的手多久能复原?”
胡太医略略思索后说道:“若是普通绣针刺的伤到还好说,十天半月必能好,她手上针孔又粗又深,配上我这『药』,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薛怀点头,“不知可会留下后遗症?”
薛怀问了一个顾尔最关心的问题,她做事是靠这一双手的,要是有什么遗留病症,对她来说简直不敢想象。
胡太医笑道:“这事因人而异,待她好了大半,我再来看过,届时便能有定论,不过我看这丫头年轻,恢复能力也强,想来并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是这段时间万不可做重活,苦活,若是再受伤,那可不好说了。”
顾尔听到此话,脸上的阴郁散了大半,薛怀亲自将胡太医送了出去,玉竹麻利的替顾尔整理了一番。
薛怀到底是少爷,守了一夜顾尔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穿的,加上出的汗并不少,玉竹替她将里里外外衣物都脱下,然后用温水浸过的『毛』巾擦过一遍,顾尔舒爽了许多。
玉竹将她换下的衣服都放在一边,而后扶她躺下,薛怀恰好此时进了门,他眼睛尖,即便飞快的移开了眼,但那抹雪白还是钻进了他的眼睛,钻进了他的脑海。
玉竹给顾尔盖好被子,又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新的出来要给她换上,这个时候薛怀已经回避的走到外间了。
顾尔自然不会错过薛怀进来时的片刻停顿,她耳朵也红了红,玉竹忙前忙后并未注意薛怀的动向,她帮顾尔将衣衫穿好后,把脏衣服捧在手里走了出去,薛怀此时才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
薛怀看着顾尔脸『色』比醒来时好了不少,心里也不似刚才揪的那样紧,他撩袍坐下,脸上刚冒出的小胡渣也不见踪迹,衣服也换了一套暗红『色』的,显然是打理过的样子,虽然还夹杂着几分憔悴,但依旧英挺。
两人对视片刻,顾尔不好意思的错开目光,盯着床顶的雕花出神。
“尔尔,你放心,我定会给你做主。”薛怀开口,语气里的果决像是在顾尔面前立了个誓言。
顾尔重新对上他的眸子,喃喃开口,“少爷……”
“你自安心养伤,其余事情有我。”薛怀说完这话,顿了顿,“以后,我定会好好护着你,此事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
顾尔给他说的一愣,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身子,她半躺在床上,垂着眼皮,说道:“少爷不必予我承诺,我……”
薛怀却突然抢过话头,“你又要说你是个丫鬟,不配我这么做,是不是?!”
顾尔犹豫着终于对上他的眼眸,她用眼睛告诉她,是,她配不上。
薛怀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烦躁,这么些年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些巧舌如簧的商人在他面前也讨不得半分好处,可现在,他居然因为顾尔的一个眼神而有些说不出话来。
薛怀胸膛起伏了两下,败下阵来,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他深深的看了顾尔一眼,离开了这间屋子,顾尔这才发现,住在另一床的锦纹,有如人间蒸发一般,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薛怀从顾尔那边出去后,抬步拐了几个弯,进了饮翠院后面的一个偏门,说来这扇朱红『色』的大门是整个饮翠院下人听之『色』变的地方,原因无他,里头不光饲养着恶犬,同时还有各种刑具,都是用来惩治下人的,这里可要比苏氏的那些手段很辣一万倍,而消失的锦纹此时此刻就被关在这儿。
薛怀冷着脸推开门,暗无天日的室内漏进光,却又很快被隔绝,锦纹晕死在地上,还没醒过来。
用刑这种事情薛怀和林惟从不亲自动手,自安排了人来做,薛怀抬了抬下巴,一盆从井里拎上来的还带着凉气的水就浇到了锦纹身上。
她动了动,皱着眉头,眼睛还没睁开就先骂上了,“哪个死人把水往我身上泼,还要命不要了?!”
锦纹手脚自由,薛怀也不怕她跑了,要是这儿连个女子都看不住,门口的那些人也别想活命了。
薛怀没发话,林惟先上去踢了她两脚,力道都不小,锦纹发糊的脑子看到林惟总算清醒了几分,而看到薛怀,更是瑟瑟发抖,这屋子常年不见光,本就阴冷『潮』湿,再加上她身上刚被泼了一盆水,凉意尤甚。
“少……少……少爷。”锦纹哆哆嗦嗦的开口,不敢抬头看他。
薛怀也不坐,只是站着,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