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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来,异姓王们“反迹频出”,平南王从中嗅到了危险,便自己上书请求削爵,高祖不允,平南王再上书,高祖再驳回,平南王不气馁,递了第三道奏疏。与此同时,朝野上也开始有一些声音支援平南王,高祖才假意心痛了一番,准了他的请辞。自那时起,卫家不再是交州的王族,但卫平南又被任命为郁南郡守,辖下十六城。
交州另外两郡朱日郡和桂柳郡则另设了郡守。
曾祖削爵后没几年,另外几个异姓王先后起事,皆被剿灭。
至此,齐朝没有异姓王。
当年那些异姓王究竟有没有造反,是个没人敢去议论的问题,而那些曾经嘲笑过平南王放弃了已到手的富贵荣华的人在数十年后,倒也不能不赞一声平南王的睿智。
但是平南王的儿子卫平南不甘心啊。他虽做了郡守,但心中,向往的始终还是王族的荣华。
前世,他最终领着卫家投靠了废太子,为废太子起事提供了庞大的银钱支持,也直接导致了卫家后面的覆灭。
这一世,她一定要打消外公的这个念头!废太子那艘船,是一艘注定沉没的船只,任何上了这艘船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随船一同沉没。
除了爹娘和外公,家里其他的那些长辈则不那么友好,或是说,他们表面上也十分友好,可是内心却巴不得她分化成坤阴君或是干脆不要分化。有时候看着他们掩藏在慈爱眼神后的算计,初宴只觉得可笑。前世,这些人也是算来算去、争来抢去,可最后又如何呢?
不都死在那场叛乱中了吗?
宴会过后几月,年关到了,又过了两个月,树木开始抽芽,枝头泛起新绿,卫初宴找了个借口,带着几个奴仆去了乡下的庄子,静静等待自己的分化。
在庄子里呆了整个二月,她没有分化。期间,卫府有几封信过来,催促她回去。
三月,她没有分化。卫府来了几拨奴仆,奉命带她回去,皆被她打发掉了。
枝头绿意渐深,等到嫩黄的颜色被完全覆盖掉的时候,她爹亲自过来把她带回了府中。
她还是没有分化。
此后一年、两年
白驹过隙一般,第三年也匆匆到来了。
十二岁这年的春天,卫初宴打算离开郁南郡,去往朱日郡的榆林城求学。
卫家是有族学的,但是随着年岁渐长,没有分化的卫初宴其实已经很难在家中站住脚,叔伯们使的绊子不在少数,平时其他几房的孩子还偶尔来“欺负”她一下,她是不想同这些人计较的,忧心于卫家的日后,她这两年来,其实已经在暗暗为以后铺路了。
只是顶着个孩子身体能做的终究还是少数,但不管如何,种子已经埋下,且看以后发芽吧。
与此同时,真正将她从卫家排挤出来的,其实是外公的态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卫初宴分化的可能性在别人看来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她无法分化成乾阳君,也不能分化成坤阴君,这样的子弟在高门大户,几乎便是废物的代名词了。
因此,虽然外公表面上没对此说过什么,但当他开始收回大房的一些权力,其他人便从中嗅到了某些意味。
那是金钱与权势的味道。
便有人蠢蠢欲动了。
关于没能在那年二月分化、甚至拖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成功分化的这件事,卫初宴也十分无奈。随着时间过去,她本人也不再那么笃定自己会分化了,但除了一开始的疑惑、错愕,她其实也没感到有多么失落。
上辈子,她有这个资质却几乎等于没有,除了用来安抚赵寂之外她似乎从没动用过自己的力量。
所以,现在突然没有了,其实真的也不是很受打击,只是偶尔想起来从前赵寂很喜欢她身上的梅花香,还是会感到失落。
不能分化,便代表身上不会有信息素了,这样便好像她和赵寂的联系又少掉了一些她就快要找不到赵寂的痕迹了。
这总令她有些难过。
“这两年家里乱的很,你出去求学也好。朱日郡郡守是万贵妃的哥哥,听说那边很是太平,但还是多带几个小厮吧,时时注意安全才是。娘亲新给你做了两身衣服,你喜欢直裾的样式,想来会喜欢这两件的,对了还有”
临行前,娘亲拉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初宴乖顺地听着,心中充满温暖的同时也会感到担忧。
“这些事情下人来做就好了,娘亲你身子弱,得好好调养才是。”
“没事,如今大房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你外祖他罢了不说了。出门在外,爹娘不在身边,你要学着看顾好自己。”
怜爱地摸着女儿的脑袋,气质温婉柔和的女人一边红着眼眶嘱咐着她,一边偷偷楷掉眼角的泪珠。
装作没有看到,卫初宴把脑袋在娘亲手心蹭了蹭,突然的也有了泪意。
其实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娘已经重病缠身,终日缠绵病榻,春日没过便没了。
但是这一世,她娘除了身子稍微弱一些,没有其他病症。
这其中固然有卫初宴两年来不动声色的调理在,但是一大部分原因,在卫初宴看来,大约还是因为她不能分化。
前世,她分化成绝品乾阳君后,她娘便像是了却了平生的一桩心事,心口吊着的那口气消失了,也不如何在乎自己的身子,没两年就去了。而这一世,因着她迟迟不分化,娘亲心中牵挂着她,既担心她心中难过,又担心她给其他人欺负了去,因此反而越发的有力气,到了现在,娘亲的身体反而比从前好了很多。
这大约是她不分化的唯一好处了。
“阿婉,时辰不早了,再不走的话,宴儿到驿站都天黑了。”
这时,又去外面检查了一遍她的行李的爹爹过来了,见到这娘两还未说完,轻声催促了一下,虽然他在催,但那眼中也满是不舍。
“瞧我,差点误了时辰。宴儿你快走罢,到了榆林,记得捎信回来,那边若是有缺的,娘再差人给你送过去。”
卫初宴点点头,和爹娘道过别便带着墨梅和几个早已挑选好的小厮离开了。
当晚卫平南从郡守府衙回来后,有下人向他通报了这件事,让初宴去外郡求学是他的授意,得知初宴今天便走了,他点了点头,那张总是严肃的板着的脸上,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只是走了一条猫狗。
第五章 贵妃()
位于齐朝的南端,交州地区气候温暖、雨水充沛。交州现有的三个郡里,又数朱日郡最南。
卫初宴等人一路朝南走,穿过郁南的数城后,进入了朱日郡的地界,一路马车颠簸,她带了几卷书在路上看,偶尔在纸上做些推演,墨梅在一旁伺候她,常常对着她写的东西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姐的学问越来越高深了,写的画的那些奇怪的名字啊、图啊,墨梅都看不懂了。
小丫头时常这样想。
有时想事情想累了,卫初宴也会掀开车帘看一看外面。前世她没有到过朱日郡,十五岁之前没出过家门,十五岁之后直接往北方去了,去了国都长安。
她在长安任职,在长安生活,在长安遇上赵寂。
后来她死在了长安。
虽是同属于交州,但朱日郡的景致和郁南的很有些差别。卫初宴出郁南时,早稻正绿油油的,一阵风吹过,会将鲜嫩的稻草吹的如波浪般起伏,煞是好看。到了朱日郡的地界,稻叶却变了颜色,阳光一般的金色看得人暖洋洋的,稻子的身姿也不再挺拔,被饱满起来的稻穗压的弯了起来。
路上休憩时,她听来自朱日郡的那个小厮说过,得益于湿热的气候,这里的水稻是一年三熟,同郁南郡稍微有些不一样,因此播种和成熟的时间也都不同。
全国也只有朱日郡是这样的。都说朱日郡富庶,这便是富庶的根源了。
每年不知有多少粮米从这里运出去,换成金银铜钱后,又源源不断地运回来。
就连朱日郡的官道,都要比其他郡县要多、要宽一些,卫初宴注意到,官道上压满了车辙,深深浅浅的痕迹刻在土地里,盛满了汗水与财富。
一路走来,初宴一行人也遇上过许多商队,他们一见到初宴这一队伍是好些穿着短褐、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乾阳君护送一辆马车,多半都会停下礼让她们先行。此时齐朝已开始重农抑商,真正地位低微的商人是不敢同这种一看便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勋贵子弟搭话的,但也有些人不属于商人,而是勋贵外放的管事,管的是是勋贵家的产业,这类人的腰杆儿还是直的,偶尔敢来搭些话。
其实要辨别哪些是纯粹的商人,只需看他们的队伍里有没有马便好。商人不得骑马穿丝,即便运送货物,也只能用驴车,不止是商人,寻常人家也是用不了马的,一匹马五千钱到两万钱不等,比奴隶还贵。
商人的队伍里通常插着各色镖旗,有些没插,但也雇了不少大汉护送,虽说朱日郡太平,但这只是相对而言。对于商人来说,他们的队伍仍然有被劫掠的风险,因此,此地的镖局事业也兴盛起来。
一路上经过大城小城时,她们一般会停个半天一夜,补充些物资,小厮们会洗一洗拉车的马,免得熏到小姐,至于他们自己骑的马,则一般不会想起做清理。这种时候,卫初宴常会带上一两个护卫出去走走,墨梅在身边,活泼地跑来跑去,拉着她看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也总是很有趣。
大多时候,她会对各地的风俗、特产做一个记载,前世她曾做过太仓令,协助大司农掌管农监,因此对于谷食钱财的事情很在乎。后来她升任尚书令,监管百官章奏,遇上各地说农事的折子,都会尽量将其留下递到赵寂面前。
农、商,是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