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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下午的事,不怪你们,你下去吧,你们做的很好,那些人不简单,你们随时可能被发现。这几日,我会去万府,你们不用跟着了。”
“是,主子。”周禄恭敬应了一声,此时墨梅的脚步声自门外远远地传来了,他先一步打开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拎着沉重的水桶,墨梅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小心用葫芦勺子将一些水舀出去,又添了些热水进来,继续给卫初宴按着肩膀。
初宴闭着眼睛,在思索一些事情。
回来两年,她也在暗中收服了一些人,其中武力比较高的有三个,一个是刚刚来请罪的周禄,另外还有花小朝、花小药两姐弟。这次她到榆林来,表面上只是跟着卫家的安排走,但是这三人却一直是在暗地里跟着的,一旦有什么危险,这三人其实才是她的最后筹码。
今下午王申向她下手,她虽惊讶于这人的无法无天,却并不惊慌,只是为周禄等人的缓慢而感到奇怪。如今周禄一解释,她便明白了。
本来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周禄等人是要动手的,但是正在这时,赵寂和万清鸢远远地走过来了,她曾吩咐过周禄等人不要在人前暴露,是以,明白万清鸢不会束手不管,她的这三个手下就按捺住自己,远远避开了。
如今她要去给赵寂做婢女,再让他们跟着就不好了,赵寂身边不乏高手,这次周禄几人若不是早早避开了,恐怕就已经被嗅到了行踪,她暂时没有把自己的暗牌翻出来的打算,只能让他们暂时退避了。
这样一来,有些没有安全感。
但想到那是在赵寂身边,卫初宴又觉得没什么了。
沐浴完毕,裹着薄衫在床上又擦了一遍药酒,些微的疼痛中,初宴就着纷繁的思绪勉强进入了梦乡。
另一头,赵寂可没有那么容易睡着。
白日里一时冲动让卫初宴做自己的婢女,到得晚上,稍微冷静下来,赵寂又有些后悔。什么嘛,这样看起来仿佛是她仗着皇女的身份在为非作歹,卫初宴当时的那声叹息在耳边响起好多次,每次一响起,赵寂便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但是要她此刻去对卫初宴说:“你走开,本殿不要你做我的婢女了。”
似乎。。。。。。更胡来了好吗?
这样纠结一会儿,赵寂又想起卫初宴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便又开始觉得,就是要让她做自己的婢女才好,她要好好折腾卫初宴一番!
躺在床上胡乱想了半天,到得深夜,小殿下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赵寂摸着腰间的精巧玉佩,略显紧张地同她对视,卫初宴曾拒绝过她一次,虽然那次明面上是她拒绝的卫初宴,但若是卫初宴不先显露出十分抗拒的模样,她又怎会出言拒绝?原本这事是母妃提出来的,那之后她也没想着要这人做她的伴读了,但是当卫初宴在书院中说出她日后要为殿下们做门客的时候,她的心便是狠狠一跳。
心中那堆已经浇熄的火,仿佛被新的火苗加入,又开始燃烧起来。
如果。。。。。。卫初宴想要做门客,那眼前不就有一位殿下在吗?卫初宴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呢?
心中有了想法,但是还是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她曾被拒绝过一次,若是再被拒绝一次,她脸要往哪搁?但后来想到卫初宴过的不好,她便脱口问了出来,问完,她觉得轻松,有些期待,却又十分担心。
旋即,卫初宴将她的这种担心落实了。
“主子,初宴才疏学浅,恐怕做不了主子的伴读。”
赵寂捏紧了玉佩,忍着火气道:“你有没有才学,本殿下自己有眼睛会看,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你当我会信吗?你自己都说了会去做殿下的门客的,做我的伴读,不是比门客还好吗?我不管,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正经理由来,便准备收拾东西跟我回长安吧!”
初宴又是一叹,她没想到赵寂不仅没因白日里发生的事而疏远她,反而又起了让她做伴读的心思,这个伴读。。。。。。是万万不能做的。
她心中无奈,但见到她这幅为难样子的赵寂差点没给她气炸了,做她的伴读真的那么让卫初宴为难吗?
“好吧,主子,其实是因为,初宴今日是骗他们的。”
赵寂微微抿住小嘴,皱紧了眉头看向她。
天色尚早,光线也还充足,些微的颠簸中,隐约能瞧见初宴腰间的香囊,香囊上绣着几只蝴蝶,随着马车的行走而翩翩飞舞着,如同赵寂此时纷乱的内心。卫初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神色难明地望着赵寂,眼中一抹赵寂看不懂的退却。
“骗他们的?”
“是呀,就是骗他们的。我不想做什么门客啊,骗他们的。主子,一个人在和人争辩的时候,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但那话语中的真实度,其实是有待商榷的。无论如何,只要让对方信了就好。我今日跟他们说我会去做门客,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们,他日初宴自有方法报复回来,以此来震慑他们,但其实,许多年以后,初宴想做什么,都不由今日这番话决定。”
眼帘微阖,卫初宴神色平静道。
“你,你怎能如此骗人?”
赵寂却深受打击,她没想到卫初宴言辞凿凿地说出的那些话语,竟是骗人的。
若是骗人的。。。。。。那卫初宴自然也没想着要来给她做门客,她自己在那里猜来猜去,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到底还是太小了,见她这幅样子,卫初宴又是一叹。赵寂是很聪明的,可惜,无论是性情还是阅历,都太过天真和稚嫩了。
她更加坚定了要为赵寂种下一颗帝王之心的想法。
帝王是什么样的?坚毅、果断、冷静、多疑、冷血,她可以去怜悯她的子民,却不能懦弱到不敢见人死,她可以将人想的美好,却不能不懂别人在背后会给她设障,她先前已经教给赵寂不要太过仁善,如今,也该教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这些东西,由她来教,总比由别人来教好,总比。。。。。。赵寂自己悟出来要好。
“初宴先前便说了,人是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的。主子认为初宴不会骗人,那么主子知不知道,每次陛下将子女送去匈奴和亲时,匈奴是如何说的?他们总是保证不再犯我边界,甚至好几次都缔结了国书。可是结果如何呢,没过几年,便又是新一轮的犯界!殿下以为,你以真诚待人,人便必以真诚待你吗?初宴今日骗他们,只是为了自保,为了耳根清净,于实质上,不会有害于他们,同时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主子以为,初宴做的不对么?那么有些人,他们的欺骗是建立在掠夺、陷害以及毁灭的基础上的,这样的欺骗,又该如何看待呢?”
第四十四章 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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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合下了眼帘;初宴半蹲在赵寂面前,有些为难地想着事情;灯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扫过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点剪影。
沉静、清冷,暗光在她身上浮动,而她,犹豫着要不要将该教的教给赵寂。有些东西,她不说便没什么,说出来以后;便超脱了婢女的职责。。。。。。这倒也没什么。但她担心这些话会被暗处的耳朵听去了,传到万贵妃耳朵里,那她便被迫进入这位娘娘的视线中了。
如果说今晚上那番关于奴隶的话还能解读为少女的善良;那么接下来她要教给赵寂的,便是绝不应该出自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的。
此时的卫初宴并不知道;她早已进入了万贵妃的视线了,但那日贵妃是欣赏她的机警与冷厉;却不知道卫大人最擅长的不是这些,而是要动脑子的东西。
“卫初宴;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耐心,赵寂又出言问了一次;她盯着卫初宴;觉得卫初宴是能理解她的人;但卫初宴偏偏不肯附和她;这令她的心中又开始茫然起来。
“主子能凑近些么?”
“什么?”
“我说。。。。。。罢了,我凑过来也是一样的。”
犹犹豫豫的女声中,卫初宴将身子往前倾,几乎凑到了赵寂面前,再过一分,约摸就碰到赵寂的鼻尖了。原本侍立在一旁的一个宫婢见此大惊,急忙便要走过来拉开初宴。
“放肆!你这是大不敬。”
赵寂确实有些不习惯和人挨的这样近,但她的确迫切想知道卫初宴的想法,于是挥手屏退了宫婢,让她们到外头等着。
初宴等的便是这个了。
她只是没想到赵寂会直接让人退出去,这样也好,倒是不用她靠赵寂这么近了,靠的太近,她便能闻到赵寂身上的桃花香,这香气总令她感到悲伤。
还有就是,许是因为这世并未分化,闻久了赵寂的信息素,总令她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约莫普通人闻到乾阳君或是坤阴君的信息素,就是这个样子吧?
婢女一退出去,卫初宴便也往后面退了些,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主子可知道,为何一国要有律法?”
“自然知道了,律法是为治民。”
“那么主子也应当知道,律法中,有死刑。”
此言一出,赵寂敏感地望向了她,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似是被夹到尾巴的小兽。
“对于一些犯了大错的人,初宴以为,判死是应当。便如一个人,他害了人性命,或是犯下另外一些十恶不赦的大罪,那么主子还要因为不忍见到他去死而饶他性命吗?”
赵寂的眼神看似凶狠,但当然不会把卫初宴吓到,她淡然地同赵寂对视,眼中是经过时光洗练的智慧,赵寂看着她,觉得卫初宴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像是美玉终于脱去了表皮上那层石衣,开始展露出璀璨的光彩来。
“这。。。。。。自是不能的。”
“那么主子便能明白了,为何初宴刚才沉默。因为主子说的,不让他们打杀奴仆,这其实是不可行的。庶民犯错尚且会受惩罚,王子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