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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孰是孰非()
晓雲不以为然的说“娘,不是这些喊打喊杀的事有什么好,而是你不喊打喊杀,别人就会打你杀你呀。咱们家是依附于皇上的,那些想毒害皇上的人,也是咱们的敌人呀。假如皇上没了,胜弘当了皇帝,他会处心积虑的对付咱们,这江南还是安乐窝吗?我和云逍,哪里还有好日子过?皮之不存,毛将安傅?”
“胜弘?”我没有理她这通大道理,只听到了我感兴趣的名字,疑惑的说,“你们两个怀疑是胜弘想害死皇上?”
晓雲说“我们只是猜测,你想,皇上死了,最受益的就是胜弘,他已经是太子了,皇上一死,他马上就能登基。他知道皇上不喜欢自己,皇上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分被废的危险。铤而走险,有何不可?”
我告诫她说“这些都是推测,不是每个人都按照常理出牌的。你马上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幸福的日子在后面,做事一定要拿稳了,不要自己毁了自己的幸福。”
晓雲撅着嘴点点头,我不知道她是否听明白了我的告诫,暗自摇头。母后是天生的权谋家吗?为什么每一世都要卷入这些纷争呢?
看着她走远,我走进屋子,陈显仁看起来正浓睡未醒。我叫了一声“显仁哥!”他却没有任何醒过来的意思。
我心里暗自笑他,装都装不像,他必定是没有睡着的。都说瞎子的耳朵最灵敏,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我和晓雲在外面的对话。
“显仁哥,”我不管他醒没醒,继续和他说话,“你住的这间屋子,当年青青在京城,住过一模一样的。她当年,爱上了自己的老师木先生,为他做了很多事情。木先生,是朱圣教的。显仁哥你知道朱圣教吗?青青是因为帮朱圣教做事,被龙禁卫抓去了。”
“那个木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显仁问。
我笑道“显仁哥你不记得木先生了吗?就是琴师木先生啊,以前我们经常听他弹琴的。”
陈显仁幽幽的说“我是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青青这么爱他,甘愿为他赴汤蹈火。”他的眼里,有眼泪浸湿了蒙眼的手帕。
我笑道“我哪里知道啊。在我看来,木先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除了琴弹的好之外,所以,我理解不了青青,可如果把木先生换成年哥,我就明白了。”
陈显仁也笑了,说“是啊,像周斯年这样的杀人屠夫,在你眼里,还是个善良人呢。”
我不悦的说“你这是什么话?年哥杀过什么人?他从来不滥杀无辜。”
陈显仁笑起来,嘴唇干裂。我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了下去,他微微喘息着,惨然一笑,说“那是你没有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他与那个指挥使,是一丘之貉。”他停了停,说“你知道他曾经害过胜媛公主吗?”
我心里反感极了,又是胜媛。冷冷的说“他害胜媛做什么?”
“因为他觉得皇后不听他的话了,所以让人给胜媛的舞鞋做了手脚,让胜媛把脚摔断了。若不是雅淳,胜媛只怕就会成了瘸子了。只是,从那以后,胜媛再也不敢跳舞了。
还有她女儿,在宫里仗着皇帝的宠爱,骄横跋扈,颠倒是非。明明是她在欺负胜媛,她却恶人先告状。”他想了想,笑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呃我忘了,他女儿,就是你女儿”
我冷笑道“显仁哥,你这么说,是不是听了她们母女的一面之辞?云遥一个小孩子,孤苦伶仃的呆着宫里,原以为你会照顾她,没想到,在你眼里,她只是一个杀人屠夫的女儿。显仁哥,你在宫中多年,该是知道,宫里的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不是吗?
你说云遥仗着皇上的宠爱,那如果连皇上都不宠爱她了,皇后又讨厌她,那是不是人人都可以踩在她身上,随意的欺凌她?皇上保护了我的女儿,也只不过是怜惜弱女,你就要杀之而后快?那你岂不是更是屠夫?”
“我不杀他,他就要废了胜弘!废了皇后!”陈显仁激动起来,“那样的话,胜媛岂不是更悲惨?”
我惊愕的问“谁告诉你皇上要废后废太子的?那人在骗你!”
陈显仁问“皇上为什么不能废后废太子?”
因为皇上只有这一个亲生儿子啊。我在心里默念,却没敢说出来。
“皇上心里,很疼爱胜弘的,只是他没有说出来,皇上的心思,怎么可能随意说给外人听呢?你看,胜弘把他姐姐的选驸马都搞砸了,皇上也只是教训了他几句,如果真的想废他,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他过关?”
“呵呵,”陈显仁冷笑道,“这个公开选驸马,也是你女儿的主意吧,让胜弘主持,再趁机捣乱,好让他们姐弟丢丑。”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照顾陈显仁的下人回来了。我想知道的事,其实早就知道了。陈显仁这几年在宫里,并不是我们想象的超脱世外,他一直都是胜弘一边的人,因为胜媛的关系,他虽然位卑,反而比李俊茂与李胜贤更忠实。
走出陈显仁居住的小偏院,龙吟细细,凤尾森森。一条青砖小路上满都是苔痕。竹林外面的阳光显得明媚的有些不真实,阳光从竹林缝隙里透过来,恰巧照进眼睛里,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顺着青砖铺就的小路慢慢走着,小心的避开苔癣,以免滑倒。在陈显仁房里,一直以一种姿势坐着,腿都坐麻了,这样活动一下真的很舒服。
走出这条青砖路,终于拐上了石子铺就的大路。可以走的轻松一些了。只听得筝声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梵香缭绕。一片绿色里,一抹红色,让人眼前一亮。
好久不见蔺澄泓了,自从佳慧去了沅王府,好像府里再没有人提到他。这两日来的客人不少,可周斯年依旧只让那些漂亮的歌舞伎出场,仿佛蔺澄泓是不存在的人似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别人的良辰美景()
我走到蔺澄泓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没有抬头,继续沉浸在他的音乐里。我闭上眼睛聆听,希望能在他的乐声里寻找他心中的波澜,却没有。乐声清雅动听,但是,只限于乐声。弹琴的人清冷出世,与当日高歌胡无人的蔺澄泓,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我心里暗自替佳慧不值,这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一块石头。站起来欲走,乐声却嘎然而止了。
“公主殿下,”蔺澄泓开口说话了,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澄泓要告辞了,感谢公主殿下这十余年的关照。”
我暗自吃了一惊,惊愕的看着他“你要走?去哪里?现在到处都在打仗”
蔺澄泓波澜不惊的说“西平候府派人送信来,请我过去。”
我看着他漂亮的脸蛋儿,不由一笑,讥嘲道“西平候府?据我所知,西平侯爷常年驻守幽州,并不在府里呀?”
蔺澄泓没有接我这句话,连看都不看我,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欲言又止,转身就走。
“站住!”我喝道,“怎么,有了新主子,就可以对旧主子无礼了?”
他听话的站住,恭敬的回过头来,只是这恭敬里,总有那么一点夸张的造作。他低着头,谦卑的回答“澄泓无意冒犯公主,只是王爷看起来并不需要在下效劳,养在府里这样吃闲饭,澄泓心里惶恐的很。澄泓不走,难道还等人来撵吗?”
我听他这么说,一时语塞。周斯年是不是有故意冷落他,让他自行离去的意思我并不知道,以前也许没有,可现在因着佳慧的缘故,会不会有这个想法却难说的很。
故而不再挽留他,说“先生准备什么时候走?”
蔺澄泓说“西平候府说,只要在下答允了,他们会派船来接。”
我看着他,他长长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有一绺从额前斜披下来,盖住了右边一半的细长的眸子,加上他清冷无依的清瘦面容,让人忍不住的想怜惜他。
我轻声说“西平候府那里,现在只有朝仪公主,她是个能惹事,但怕事的女人武修成,在塞外曾经生噬人肉你知道吗?”
蔺澄泓微微一笑,道“公主少见多怪了,公主难道不知道,生噬人肉,是李氏家族的一种传统吗?据在下所知,王爷呃,在下说过,这只是以前的一种传统不一定真的就大口吃下去震慑敌人而已。”
我听他把周斯年与武修成相提并论,不由想起陈显仁说的,周斯年与指挥使是一丘之貉的话来,心头火起,气急败坏的顿足皱眉道“我好意提醒你,你提年哥做什么?他与那武修成,能是一样的吗?蔺先生,你好自为之”我斜睨着他,终究没有忍住心中的怨愤与蔑视,讥嘲道,“既然现在晚节不保,当初何不答应朝凤公主?平白的受了那许多年的奔波劳累。”
蔺澄泓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悲悯的说“公主说得对,王爷与那武修成的确是不一样的。澄泓的确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答应朝凤公主,她是澄泓的恩人啊。”
我心里有了些许的不安,嗫嚅的说“是啊,朝凤姑母命苦,先是夫家被抄家,再是儿子不争气,最后才死于乱军之中她爱慕先生,也是人之常情胜蓝不该这么说”
蔺澄泓笑了笑,说“公主若是有空闲,再听澄泓弹奏一曲如何?”
我点点头,我们重新坐了下来,听他弹奏。他竟然弹起了当年在海边所做的那首曲子,难得安静的大海,静谧的夜,一叶扁舟,随着微波,轻轻荡漾。悠扬的,一派良辰美景的曲子响起,却与现在的气氛如此不和谐,让人觉得分裂,又想哭,又想笑。一如弹琴的这个人,心里永远藏起自己的苦楚,为宾客们弹奏着不属于他的良辰美景。
我不由得拉住他的手,泣不成声的说“先生,别去那里!你的力量太弱小了,如流沙里的沙砾,改变不了流沙,却只会把自己吞没。”我看着他,抽泣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结果,佳慧问起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