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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年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认真的说“妻贤夫祸少,云逍才多大?你希望周家的长孙,有一个连自己双生妹妹都这样残害的母亲吗?”
“佳慧不一定就死了。”我小声的说。
周斯年叹了一口气,揽着我往前走。轻声说“咱们去看看吧。先不要乱猜测了。不过,要是佳慧真的死了,杀人偿命,这种手足相残的事,在我们周家,必须禁绝。发现一个,严惩一个。不论他是谁。”
我忍不住的哽咽,佳慧和佳雲姐妹,我一直都是当成云福在养的,现在她们姐妹却为了云逍闹成这样。
周斯年一路没有说话,我依旧忍不住哽咽,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我偶尔的一声抽噎的声音。
终于看见云逍的那个小巧的圆拱门了。第一次觉得这段路好近,怎么顷刻间就走到了地方。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得里面人声鼎沸,有云逍和周桐争吵的声音,还有小丫头们的哭泣声,却没有听见晓雲与佳慧的声音。
我疾走几步上前,只见云逍把晓雲护在身后,正怒气冲冲的对周桐说“爹爹说如果找到佳慧的尸体,才能够带走晓雲,现在什么也没有找到,只找到个带血的刀,你就要带走晓雲?她还怀着身孕呢!你想干什么?”
我和随后赶到的周斯年走到他们身边,周桐呈上搜到的刀,我看了看那刀,只是一把普通的用来切水果的刀,上面沾上了零星血迹。
晓雲说“这刀上的血迹,是我切香片时不小心切了手指污染的,娘方才见过的。”她伸出手,她的左手食指上用锦帕包裹,晓雲伸手把锦帕解开,食指上一道齐齐的刀伤。正是我方才进来时看到的那个伤口。
周桐为难的对周斯年说“属下查看了内外院子和各处房屋,没有找到佳慧小姐,唯一能称为凶器的,也只有这把刀。”
周斯年微微颌首,问晓雲“佳慧呢?”
晓雲非常镇定的说“晓雲真的不知道,方才她在里间发脾气砸东西,我劝不得要躲了她,出了门正看见娘和逍哥回来。等娘走了以后,晓雲想进屋按娘说的把佳慧搬回我们原来住处,还没有进屋,逍哥和二位侍卫官就进来翻找佳慧,她去哪里了,晓雲实在不知道。”
周斯年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向屋子里走去,我紧紧的跟在他后面。不消说找不到佳慧的尸体,就不能说佳慧死了,这样无论晓雲是不是说谎就都不重要,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周斯年轻声笑道“怎么,找不到佳慧尸体,放心了?”
我嗔怪的睨了他一眼,说“当然,难道你不是这样想?”
他笑了笑,我们一起环顾四周,先去了最先看到佳慧的云逍与晓雲的卧房。这间卧房的外间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陈设与清扬收拾出给佳慧预备的那个房间大致上相同。地下还保留着佳慧摔碎的茶壶,散落着一些香片和水渍,想来是摔碎茶壶时,从茶壶里掉落出来的。
转过屏风,里面一张挂着绯色帷幔的大床,床上的铺陈已经换过,干干净净,没有了我早上来时的萎靡之气。镶嵌着玳瑁与贝壳的妆台和衣橱,都是云逍与晓雲大婚时新换的,窗子半开着,床上的帷幔被风微微吹拂起来,在灯光的映衬下,满屋温柔的绯色光晕。
周斯年慢慢走到窗前,外面是一个花藤架子和几座小小的怪石嶙峋的假山。一览无余。假山洞很不可能藏人。
周斯年困惑的摇摇头,我不安的问“你还是要找佳慧的尸体吗?你还是觉得她死了吗?”
周斯年说“她不死会去哪里呢?就算是她不想嫁给云逍,也用不着逃跑啊。”
我们两人都默默的穿过外面的正厅,经过那个放着笔筒的长案时,周斯年困惑的看了我一眼,说“云逍这么布置厅堂,我一直觉得奇怪的很。”
我心里一动,迟疑的说“云逍的这个屋子,以前义父可是住过”
周斯年皱了皱眉,走到那个长案前,拿起那个笔筒细看。可案是普通的案,筒是普通的笔筒。他困惑的查看了半天,最后对我说“把云逍叫进来吧。”
我依言把云逍叫进来,周斯年对他说“你这个长案放在这里,让人看起来好不舒服,却是为何要这么摆?”
云逍说“这不是孩儿摆在这里的,孩儿住进来时,这个长案就在这里了。本想让人搬走,可它太长了,搬动起来很费劲,且这桌椅上的雕花甚是漂亮,摆在这里也不算太难看,索性就算了。”
周斯年点点头,顺手把桌上铺着的素娟拿起来看,却看到素娟下面有一块烫坏的痕迹。问“这块素娟,是放在这里遮挡底下的烫痕吗?”
云逍点点头,说“是的,这案上原本摆着一个香炉,后面的墙上挂了一个人的画像,孩儿就让人收起来了。这幅画,”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牧马图说,“就是为了盖住当初那幅画的印子,才挂在这里的。”
周斯年困惑的掀开画看了看,奇怪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一直没有看到过你说的画与香炉呢?这个长案,倒是有些印象,可是好像也是用来做书桌用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笨狗()
“收起来的香炉和画还有吗?”
云逍摇摇头,说:“早就没有了,都这么多年了,谁知道塞进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
周斯年拍了拍手上的灰,肯定的对我说:“我想起来了,义父住在这里的时侯的确有这个案几,可肯定不是用来摆香炉的。义父喜欢画长卷画,才特别为他定的这个长案。肯定是另外有人进过这个院子,在这里祭祀过什么人。”
我想了想,说:“咱们在京的时候,江南的府邸看守并不太严,会不会是周楠呢?他要是想出入江南周府,根本不会有人察觉。他可能是来祭祀义父的吧。”
周斯年微微叹息,心疼的说:“阿楠啊。”他在桌旁坐了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烫痕。
过了许久,周斯年才从悲伤里恢复,兴味索然的对云逍说:“领几只狗来吧,把佳慧的衣物给狗闻闻,”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佳慧真的跑了,不许再强迫她回来,好好供养。”
云逍不敢看周斯年,慌乱的点头答应着,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他一走出去,我在房里就听到晓雲问他:“逍哥,你做什么去?”云逍的声音:“周桐叔,爹爹让我去牵狗来,你和周杨叔去好不好?那些狗不听我的话。”周桐和周杨离开去牵狗了。
晓雲问云逍:“牵狗做什么?”
云逍答:“找佳慧。”
听着院子里一问一答,我和周斯年相互看了看,走出门去。只见云逍站在晓雲身边,晓雲不似从前那样亲密的贴着云逍,而是木木的站在一旁,好像有什么心事。
云逍伸手过去抱住她,晓雲正想着心事,冷不丁被他抱住,吃了一惊,一转身拂掉云逍的手。云逍惊讶的问:“怎么了?”晓雲有些惊慌的说:“这么多人,爹娘还在呢。”云逍不以为意的对她说:“我是看你担心,想安慰安慰你。你放宽心,佳慧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了不曾?等找着她,她愿意怎样就怎样,横竖她是妹子,咱们养着她就是。”
我正看着他们出神,总觉得他们有哪里不对劲。周斯年突然伸手搂紧我,我吓一跳,嗔道:“你吓死我了。”
周斯年却皱着眉头看着晓雲,悄声说:“你不觉得晓雲奇怪吗?她好像很不情愿云逍碰她。她以前可是整天腻着云逍。”
我摇摇头,心里的不安一点点的加大,却又见晓雲主动走到云逍身边,偎依着云逍,云逍搂住晓雲,晓雲整个人都偎依在云逍身上,和云逍说着什么。
云逍扶着她走到我们身边,对我们说:“爹,娘,晓雲在院子里站得久了一些,有些累了,我陪她进房里歇着,过会儿周桐叔就牵狗过来。”
周斯年看了一会儿晓雲,晓雲看起来的确是有些疲惫,我说:“去吧,云逍你陪着晓雲。”
周桐和周杨牵狗过来,早有伺候佳慧的丫头拿来佳慧的衣服,给那狗儿闻了闻,狗儿却不往远处去,在这院中打了几个转,往房里跑来。
周杨牵着狗,我和周斯年也跟在后面看。谁知这狗儿在这房里来回跑了几趟,除了晓雲和云逍的房门关着,那狗儿在所有屋子里转了个遍,就是不肯离开屋子。
我失望的说:“难道是因为佳慧在这屋子里住了几天,所以气味太大了点?”周斯年用下巴指了指云逍和晓雲的房门,对我说:“去叫门。”
我小声嗔怪道:“晓雲累了,你让她歇息吧,兴许佳慧是跑远了。晓雲又没做什么,孩子要紧啊。”
周斯年却非常认真的看着我,没有一点要和我商量的样子:“去叫门,这间屋子还没有找呢。”
我只好悻悻然的过去敲门,过了一会儿,云逍出来开开门,小声说:“晓雲睡着了,这间屋子就别查了吧?”
谁知那狗儿却趴在了云逍身上,张嘴咬向他的前胸,云逍自小怕狗,此刻更是吓得两眼直不知所措。吓得我伸手就去抓那狗儿的项圈,周杨也吓得连连呵斥,要把狗儿从云逍身上扯下来。
好在狗儿没有咬云逍,而是从他的衣襟里扯出一块绣花手帕,表功一样把手帕递给周杨。
云逍大喘一口气,怒道:“什么泼狗!就这本事?爷身上揣块手巾,就是佳慧了?脏兮兮的。”
我无奈的对周斯年说:“他们那床佳慧还睡过呢,狗儿会惊了晓雲的,动了胎气就麻烦了。算了,慢慢找吧,佳慧对这江南城也是很熟捻的,在城里也颇有几个闺中密友,说不定是投奔她们去了呢?”
周斯年只好作罢,不安的对云逍说:“夜里警醒一些。”云逍答应着,周斯年转过身要走,想了想又回头对云逍说,“既然晓雲睡了,让丫头们看着,你回军营去吧,不要让阿宾为难。”
我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