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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只要姑娘不坚持开窗受冻,做什么都好。红玉笑嘻嘻地取来红纸和剪刀,和谢芝缨一起忙活起来。
“主子,也教教奴婢嘛。”朵朵凑热闹,“主子和红玉姐姐都好巧的手。”
谢芝缨笑道:“好啊,那你就看着。”
红玉冲朵朵翻了个白眼:“哈,你这丫头,前儿我教你打络子,后来怎么样,你不记得了?手笨得跟脚趾头似的,我嗓子都讲哑了还没把你教会,白婵都比你学的快。”
朵朵没说话,下意识地看一眼谢芝缨。
红玉脸色变了,丢下剪子就跪倒,两手冲自己脸上招呼:“姑娘,都是奴婢嘴贱,好好的说白婵做什么”
“行了,给我起来。”谢芝缨没好气地说,“说了就说了,横竖她也是柳姨娘房里的丫头,你在我面前夸她两句算什么,还自己打自己嘴巴,傻不傻!”
柳姨娘和谢芝纤入府半个月了,谢老夫人没有薄待这对母女。给她们分了宽敞的院子,拨了能干的下人,定了丰厚的分例。谢家没出过姨娘,可谢老夫人给姨娘的待遇,那是相当的好。
即使柳姨娘和谢芝纤在很快适应谢家人的热情之后,提出一些在谢芝缨看来完全算得上非分的要求,谢老夫人还是一一满足了。
比如,把老夫人身边一个得用的丫头白婵,分过去伺候谢芝纤。
“人家是谢家十小姐了,本来行十的小少爷都变成十一公子了。白婵本来也是不愿意的,还偷偷跟我抱怨来着。”
红玉坐回锦杌,重新拿起剪刀说着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谢芝缨摇头:“老夫人做的决定,你们看不下去,也只能在我面前说,记住了啊。父亲就要回来了,你们不能在她们面前落下话柄,到时候最吃亏的还是夫人。”
人娶了,孩子也生了,最关键的是父亲喜欢,现在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有什么用呢?
关于柳珍珍母女,她打听到一些情况。
柳珍珍是谢将军一个老部下的独生女儿。就在谢夫人回京城那一年,柳珍珍和母亲一起搬到了军营。后来,那部下在战场上替谢将军挡了一箭,自己不幸身亡。临死前,谢将军泪眼朦胧地握着他的手说,兄弟,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妻小。然而柳珍珍的母亲痛失丈夫,心力交瘁,没多久也撒手人寰,她成了孤女。再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做了谢将军的枕边人。
想来,父亲对柳珍珍,应该是怜惜不已的。因为他的缘故,她失去了双亲,就像一株在风雨中飘摇不定的菟丝花,让他愧疚,想为她遮风挡雨。在艰苦又枯燥的军营,他的妻子远在京城,也需要一个女人照顾自己。柳珍珍又是这样柔情似水百依百顺的,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吧?
谢芝缨摇摇头,继续剪手中的红纸。
只要这对母女不像蒋淑琰那样作妖,暂时就不管她们了吧。现在她得宽慰母亲的心,让母亲好转起来。等父亲来了,她还要说服他再不离开。
谢芝缨的目光落到轩窗下摊开的信纸上。
勉强算是百里昭给她的情书,虽然,他通篇没写一句情话。
甜到发腻的思慕之语,她也不是没看过。程彦勋曾经洋洋洒洒地写了无数给她。百里昭却连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没有。
但她觉得这样的信看着还舒坦点。交代完日常生活,就是一首咏物诗,平淡,但是踏实。话说得再好听,做出来不是那回事儿,又有什么用呢。
百里昭被皇帝派去了西陵,走之前告诉她,这次父皇委派的任务十分重要。
“哪次不重要呢?”她取笑他,“云州那次还不是一样。”
“不完全一样。项先生说,如果做得好,说不定会加封王爵。”百里昭黑眸闪亮地执起她的手,“芝缨,等我回来,不会太久的。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谢芝缨看着手中剪纸,那是鸳鸯戏水的图案。她嫁给他做妻子是再无变数了。可是将来,百里昭会不会有像父亲一样纳妾的一天?
而父亲能不能听从她的劝说,交出帅印呢
“红玉姐姐在么?”有人隔着帘子喊,打断了谢芝缨漫无边际的思绪。
“白婵?”红玉站了起来,“我在呢,有事吗?”
白婵是来找谢芝缨的。
“九姑娘,”白婵关紧房门,转身就跪了下来,“奴婢有东西给您看。”
“你起来说话。”谢芝缨走了过去,“给我看什么?”
白婵交给她一张纸,那是一份精美的请帖。
“给我的帖子吗?”谢芝缨边打开边问,“门房的小厮也真是,怎么递到你们院去了。”
白婵尴尬地说:“这不是给您的,而是给十姑娘的。”
朵朵嘀咕:“奇怪,还有人专门给你们姑娘下帖子?”
白婵面露难色,没回答朵朵,只看着谢芝缨。
谢芝缨已经看完了帖子。她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一份赴宴的请帖,随着她被赐婚,各种请帖雪片一般地飞向谢府,她成了权贵圈追捧的对象。
可这确实不是下给她的,更不是普通的帖子。
最特别之处在于,帖子上的字,她认得。
第76章 逸王妃又下帖子了()
白婵和红玉、紫萱、橘蕊等大丫头是一起长大的。在谢芝缨初嫁之前;几人亲眼目睹了程彦勋的殷勤热络;哪个没帮他递送过书信。
程彦勋一手瘦金体写得不错,白婵不识几个字,可也辨认出是“前九姑爷”的书法。见这人居然给十姑娘下帖子,她心里忐忑,所以就悄悄地过来告诉谢芝缨。
“好丫头。”谢芝缨夸了一句。白婵虽已成了谢芝纤的丫头,警惕性还是挺高的。
她仔细端详着那张馨香扑鼻的烫金请帖。多么熟悉,逸王妃生辰;她收到的可不就是这样的帖子吗。看看落款;又是“奚佩鸾之印”。
原来是以逸王妃名义发的,却由程彦勋执笔。程彦勋这是深入王府、亲奉笔墨了不成?
百里昭告诉过她;程彦勋不知怎的得了逸王赏识;成为王府常客。逸王妃生辰;逸王还把他这个低官阶的翰林院编修一起叫去喝酒。程彦勋本来参与编纂天渊辞海;这般浩大的工程,耗时少说也要两年。浩轶繁杂而无休止的事务在娇生惯养的程彦勋看来就是份苦差使。他在逸王跟前诉了几句苦;次日上峰就给他指派了别的事做,他得以脱离苦海。
趋炎附势的程彦勋,看来这是进一步讨得逸王欢心了。
“白婵,”谢芝缨安慰道;“你看得没错,这是那个人写的。不过你不认得这落款;其实是逸王妃的印鉴;她办了个赏梅宴。”
“噢。”白婵如释重负;“原来是逸王妃啊。十姑娘这才来了多久,连逸王妃都给她发帖子了。”
“嗯。”谢芝缨略皱了皱眉,“对了白婵,十姑娘还不知道这事儿吧?”
“奴婢还没给她看过。”
“你做得对。”
谢芝缨说完想了想,走到妆台边,打开妆匣,挑了一对金镶玉的镯子,命红玉包了,然后亲手塞给白婵。
白婵连忙推拒:“姑娘,这、这也太”
“给你就拿着。”谢芝缨把镯子塞到白婵袖子里,“懂事又忠心的丫头,我向来不亏待。明白我意思吗?”说着,她轻轻一笑。
红玉拍了拍白婵的肩膀,“夫人病了,姑娘掌着家呢,放心吧白婵,咱们家就是姑娘的命。但凡是咱谢家人,姑娘都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更不用说手足了。”
白婵点点头。她可是曾伺侯老夫人的机灵丫头,怎么会不知道九姑娘的言外之意,这是不放心柳姨娘和十姑娘,生怕她们呃,不懂事惹麻烦。
她被分过去才十几天,可是,已经对这两人感觉不好了。
谢家的四位夫人,以及四位姑娘——长房的四姑娘和九姑娘、二房的五姑娘、三房的八姑娘——不管性格是温婉沉静还是泼辣跳脱,都带着一种波澜不惊的沉稳与睿智。白婵也不是没跟着谢老夫人出去赴过宴,她见到的夫人小姐们,能让老夫人赞赏的,都多多少少有这种特点。
言谈不轻浮,行事不毛躁,眼界不狭隘。简单讲,就是会说话,会做事,会做人。
可是柳姨娘和十姑娘,从入府后的表现看唉。
要东要西,怕这怕那。
畏畏缩缩,蛰蛰蝎蝎。
柳姨娘大约觉得自己是侯爷不告而娶的,总以为大家看不起她们母女。她常带着十姑娘往老夫人院里跑,在老夫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内心深处,她也确实觉得自己可怜。谢老夫人当然疼爱侯爷的亲骨肉了,也同情柳姨娘的遭遇,对她基本是有求必应。但即使这样,柳姨娘这种“众人轻慢我独惨”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
可是,说来说去,侯爷夫人才是柳姨娘该去好好巴结的啊,人家病了这么久,为了什么,谁还能不知道,谁又会不理解?柳姨娘只去看望了夫人一回,很快就红着眼圈回来了。
白婵听到她偷偷告诉女儿:“纤纤,娘以后还是少去看夫人为妙。夫人看到我就一副万箭穿心的样子,我去探望,反倒加重了夫人病情,唉!”
白婵听了啼笑皆非。虽说这话也有点道理,可夫人到底是个识大体的,柳姨娘带着女儿乍然出现,夫人伤心归伤心,又没大哭大闹着不认她们。柳姨娘要是真有心,也该慢慢地安抚人家,拿出一名侧室该有的样子来,诚诚恳恳地侍奉正房,夫人心里总会好过些。
退一万步说,就算夫人真不想看到她,友善知礼的九姑娘,总不会给她冷脸看吧?白婵觉得,柳姨娘正经就该多讨好九姑娘,也让十姑娘多偎偎这个姐姐。九姑娘对家人,那真是亲得挑不出毛病,人又聪明能干。柳姨娘还不趁着九姑娘没嫁走,让十姑娘跟着多学学?
十姑娘虽然也读书识字,还在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