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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伶伶的美人,冷冰冰的风,白茫茫的雪。这一幕放在程彦勋之类自命风流的男子眼中,说不定诗情大发,激出几首怜香惜玉的七绝来。
谢芝缨没有说话,只下意识地用余光打量百里昭。他会作何反应呢?
“对不住,我、我真是鲁莽,”谢芝纤神色惊慌,好像被打搅的不是眼前想要独处的青年男女而是她自己一般,“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路过这里。。。。。。”
谢芝纤瑟瑟发抖,手足无措地立在两人面前,说话时,口中呼出丝丝白气。她是刻意没穿披风的。六殿下对九姐姐这么好,想必也爱屋及乌吧。说不定他会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
然而,百里昭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继续揽着谢芝缨朝前走了。
谢芝纤听见他轻快地说:“芝缨,这是哪个下人,怎么这样不守规矩,冒冒失失地就钻了出来。我知道了,一定是新来的,还没被好好调理过。你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得用的嬷嬷?岳母病着,总让你理家,是该有个好帮手。”
“岳母?殿下,我好像离过门那天还远着。”
“反正也没叫错,哈。。。。。。”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假山石后,谢芝纤又羞又恼,只能眼睁睁地立在原地,感受那刺骨的冰冷无情包围,从身体到心里。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儿惊艳,当然更谈不上什么怜惜。
第82章 新衣()
百里昭很快就离开了。他这次过来;本就没打算逗留太久。园子里实在是冷;他不想让谢芝缨因为见他而感染什么风寒。
“几日后见。”临别时他这样告诉谢芝缨,“记着穿我送你的衣服。”
“什么?”
谢芝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几时送过她衣服?难道他指的是她现在戴的狐皮暖手拢?呃,这也叫衣服?
但百里昭马上就转移了话题,“你那位庶妹,还是多防着为妙。她的眼神,恕我直言;看上去心术不正。”
“。。。。。。殿下怎么知道的;方才你不是还把她当做下人。”
他们在假山石后略站了一站,没说几句就又绕回来了;那时谢芝纤已经不在演武场了。两人其实都明白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谢芝缨心里自然是不悦的。谁会喜欢看见别的女子向自己未来的夫婿献媚;尤其是;这女子的母亲;还抢走了自己父亲的心。此外,她觉得很羞耻;谢芝纤可是谢家人啊,如此轻浮实在是给她丢脸。
然而瞬间占据心房的,却不是这些情绪,而是对未来的惶恐。
父亲纳妾;母亲尚无可奈何,倘若百里昭也要娶侧室呢?且不说变心不变心了。他不是个碌碌无为的男人;他有他的抱负。如果他出于联姻需要;不得不娶一些女子进府;抑或是帝后再把哪家姑娘指给他,那她真是根本没有阻拦的理由。
她现在对他的感情,还算不上多热烈。好感居多,还有更多的是感动………百里昭帮她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主要是她不敢让自己随随便便就再次陷进去,那遭受辜负的痛楚,她实在是心有余悸。真有那么一天,她还能抽得了身吗?
“我不那样说,她是不会走的。”
百里昭提到谢芝纤的时候,目光都是冷的。这还看不出来?不是丫鬟的穿戴,却连丫鬟都比她稳重得多,阿四在信中的描述真是半点也不夸大,如实反映了这女子的德性。
他长到二十一岁,那种对他一见之下惊艳而垂涎的目光,他见过太多太多。刚才谢芝纤为了吸引他故意穿得那样单薄,这种拙劣的手法,他身边的侍女也不是没人干过。是以他遣散了年轻女子,只让太监近身服侍。
愚蠢,不知道越主动送上门的货色,男人越看轻吗。还挖自己姐姐的墙角,真是叫人倒足了胃口。
有其母必有其女,谢芝纤的母亲是不是也对谢将军使了这样的手腕?可叹谢将军身经百战杀敌无数,对枕边人的辨识能力也太差劲了些。
这些话在脑子里打转不过一息,百里昭却想到了更深的东西。
“芝缨,”他拉起谢芝缨的手,“你不要多想。今后,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谢芝缨震动地看着百里昭。他这是宣誓?可他生为皇子,根本身不由己。
有很多想要说的,到最后,却只吐出一个字。
“你”你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朔风吹乱了谢芝缨鬓边的碎发,百里昭低头,将缕缕青丝都拂到她耳后,露出清丽素净的脸。
纤细的眉,闪亮的眸,小巧的鼻,嫣红的唇。颊生芙蓉,神采飞扬,他未来的妻子真是美。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牢牢镌刻在他心头的?想不起来了。只觉得理当如此,似乎她本就该属于他,而他也只要她。
那份来之不易的赐婚圣旨,从撰写到颁布,其中所经历的每一个环节他都派人盯着,直至颁旨太监顺利从谢家返回,他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她总算变成他的人了,这过程真比和三哥恶斗还要一波三折。
她此刻的顾虑,他还能猜不到。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但对于他自己的心,他是确定的。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一旦喜欢了,便再不改了。在他的心里,将永远只有她一人。
而他会努力让自己身边也永远只有她一个女子。
百里昭把谢芝缨的两只手都包在自己的大掌里,抬起,按在胸口。她不由自主朝他靠得更近,被他的气息完全包围,双手感受得到他结实肌肉下有力的心跳。
“芝缨,”他低头直视她的眼睛,“这话,我只说一次。说到做到。”
。。。。。
百里昭走后谢芝缨回到房里,才觉得双颊滚烫,下意识就去照镜子。
红玉过来替她解斗篷,一边促狭地笑着说:“姑娘这到底是冻的,还是臊的?六殿下说什么甜话儿啦?”
“坏丫头,贫嘴。”
谢芝缨啐了红玉一句,把暖手拢脱在一边,用手背抚摸发热的脸。两只手都已出汗,触碰到脸颊,还是能感到那里的高热。
百里昭真是个妖精。一眼就能看破她在想什么,可怕。他话不多,可是。。。。。。字字都能击中她内心最最脆弱的地方,让她暖得不能再暖,也甜得不能再甜。
谢芝缨不知不觉地小声嘀咕:“这么会说话!危险,危险。”
朵朵捂着嘴偷笑了一阵。刚才她躲在暗处望风,虽然离得远,但六殿下的话,以她的本领,还是能听见的。
笑完,觉得还是有必要替从前的主子澄清一下。
“姑娘,奴婢跟着六殿下也有几年了,他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您放宽心。”
“朵朵。”谢芝缨的脸马上变成大红布,“原来你在偷听。”
“啊,六殿下的声音又不低嘛。哈哈,奴婢下次再离您远点儿。”
红玉晃着朵朵的胳膊恳求:“朵朵,下次六殿下来,我也想和你一起陪着姑娘,一定要记着叫上我哦。”
朵朵认真地回答:“那姑娘不答应怎么办?”
“笨,咱们就不让姑娘知道呗。”
“嗯,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红玉姐姐,你替我做个好看的荷包,我就考虑考虑。”朵朵自打跟了谢芝缨,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谢芝缨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们两个没事做了是吧。。。。。。”
话音未落,有小丫头来禀,雅裳阁的婆子到了。
“抬了个大箱子哪,在外厅。柳姨娘和十姑娘已经过去了。”
谢芝缨感到很意外,“噢?这才不过五六天,他们就都做好了?还拿大箱子装?”
谢芝纤在雅裳阁一共也就定做了三套衣服。三套衣服也不多沉吧,至于嘛。
谢芝缨想到那天与芸盛简短的谈话,急忙站了起来。他白送她一匹昂贵的云霞锦,又催着裁缝绣娘们赶工,提前了好几天,这心意已经足够了。要是再加什么别的馈赠,那叫她怎么跟长辈们解释。
谢芝缨把解下的斗篷又披上,“红玉、朵朵,咱们赶快过去。”
。。。。。
谢芝缨赶到客厅的时候,不觉吃了一惊。
客厅里坐满了人,不光是柳姨娘和谢芝纤,谢老夫人、谢夫人,还有二房、三房、四房的婶子和嫂子们都在。
她这才想起来,这个点儿谢老夫人已经睡醒了,是最精神饱满的时候。而方才百里昭拉了那么多年礼过来,把各房的人都惊动了。
看来,是老夫人听了信儿移步至此,大家也就跟着过来了。
“小九,你也来啦。”谢老夫人正眉开眼笑地盯着雅裳阁婆子抬来的雕花红木箱子,“来得正好,你看,雅裳阁这么快就把小十的衣裳做好了,我家小九就是能干。小十啊,你看你姐姐多疼你。赶紧换上,看合适不合适。”
“是啊,纤纤。”谢夫人也笑道,“试一试,不合适的话,就让她们今儿拿回去现改,肯定不耽误你到时候穿了赴宴。”
“嘻嘻嘻。”谢芝纤冲谢老夫人、谢夫人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又拉着谢芝缨的手道,“多谢九姐姐。”
在演武场上不快的一幕,她好像完全忘记了。
“妹妹不必客气。”谢芝缨淡淡一笑,对雅裳阁的婆子道,“这位妈妈,劳烦开了箱子,也好让我们十姑娘试穿。”
婆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芝纤,露出犹豫的神情。
“怎么了?”谢芝缨奇怪地问,“这里头的衣裳有问题?”
婆子不回答,反问道:“您二位,哪一位是谢九姑娘?”
“我。”
婆子有些尴尬,搓着手道:“都怪老身方才在门口没说清楚。这箱子里头的衣裳,是给您的,不是给这位,嗯,十姑娘的。”
“。。。。。。”
“到底怎么回事?”谢老夫人有点不高兴,“几天以前我这两个孙女都去了你们店里,但量衣服的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