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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正用侍婢递来的丝帕拭去嘴边的油渍,看到岑言似乎是很不舍得的放下筷子,问:“没有吃饱吗?”
岑言艰难地回答道:“吃,饱,了。”
她怕继续吃下去今天就会在这个膳房度过一天,要忍耐,她告诉自己,以后还会有更多好吃的。
“那就走吧。”
岑言『迷』茫地抬起头;“去哪儿?”
夜寒起身:“接下来你身为蛊器的几个月里还能去哪儿?”
岑言开心道:“苗疆!”印象中蛊啊毒啊啥的都是来自这个地方。
夜寒;“……你只能待在侯府或者本侯的监视下。”
岑言很是痛心:“当一个蛊器失去了她的自由。”
夜寒本已经走出几步,见岑言没跟上,侧过头看她:“失去自由的蛊器,不想去看看你被关押的地方吗?”
岑言本已经准备跳下椅子跟上夜寒,但听到他这样说立马又缩了回去:“不劳费心不劳费心,我就在这椅子上安家挺好的,吃住都在这里非常方便。”
想到电视剧里那种黑压压的牢笼,她心下一颤,正准备抱住椅子不撒手,却感觉到一片阴影打在自己脸上,她仰起头,发现夜寒正站在自己后面。
夜寒慢悠悠地说道:“要本侯抱着你去吗?”
岑言默,然后自觉地跳下椅子,拍着衣服上刚才因为吃甜点而落下的酥皮,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夜寒失笑:“走吧。”
岑言乖乖跟了上去。
侯府很大,这是岑言在清晨跟着宋争到膳房的路上就有的认知,但由于当时走得只是回廊,她脑海中又想着事,所以这个认知也仅仅是大而已。
但如今跟在夜寒屁股后面在后院转悠了一阵,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万恶的,有钱人。
无论是有着巧妙曲线的重重院落,还是上好的白玉铺造而成的路面,亦或者是亭台楼阁间形态各异的怪石,甚至是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各类花园。
所有的一切,都充斥着很贵赔不起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个用力就把脚下的白玉踩得开裂,岑言觉得,这是她最为心惊胆战的路了。
还好路都有尽头,前面的夜寒终于是在一个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岑言抬头看去,只见这院子门前龙飞凤舞地写着“世安苑”三个大字。
“到了,”夜寒道,“姑娘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岑言愣住:“关押失去自由的蛊器的地方?”
夜寒懒懒地应了一声。
岑言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这种地方,你用关押来形容,不太好吧,万一别人不小心就误解成监狱什么的不肯来呢。”
夜寒微微笑道:“哦?本侯就是吓吓你。”
岑言:“……”
这个人,简直骨子里就是恶劣。
夜寒又转头向惊蛰吩咐了几句,吩咐完后对岑言说道:“本侯先走了,惊蛰会带姑娘进去,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给惊蛰说。”
末了笑了笑:“姑娘现在可是珍贵的蛊器,侯府会尽力给姑娘提供最优质的条件,总归物有所值,姑娘也别委屈自己。”
物有所值。
恶劣,这个人真是太恶劣了。
岑言咬牙切齿道:“这个请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夜寒准备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得,问向岑言:“还未请教姑娘的名字。”
她还在咬牙切齿:“岑,言。”
随即又补充道:“岑言岑语的岑言。”
夜寒当即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两个字,嘴中重复了一遍,接着嗯了一声,便转身带着宋争和春分离开了。
惊蛰守在岑言旁边,也听见了她说自己的名字,恭敬道:“岑姑娘,先进去看看吧。”
岑言应了声好,跟着惊蛰走进院子,院子不算大,但很生动,小桥流水,错落有致。院中坐落着一间主宅以及几间分宅,朱红『色』的门窗透着古韵,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
有两个小丫鬟早就站在院中等着了,看到惊蛰带着岑言进来,连忙行礼,虽说她们连即将服侍的人的名字和身份都不知道,但听在膳房的人说今日早饭和午膳时,侯爷竟然和一位姑娘同桌进餐。
想必便是她们要服侍的主子吧
而且听说早饭时侯爷和这位姑娘很是融洽,用完早饭后侯爷还遣退了膳房中的所有侍婢和这位姑娘商谈事情,侍婢们都是女人,女人天生八卦,便自动脑补了一场商谈婚约的大戏。
补着补着自己都信了,于是一时间这消息传遍了整个侯府。
侯府很快就会有女主子了。
而作为选来服侍这位未来女主子的两名小丫鬟,此时心情十分忐忑,明明满心好奇,但在行跪礼时却一眼都不敢抬头看。
“这个是念夏,这个是碧冬,以后会贴身照顾岑姑娘的起居,”惊蛰指了指左边的丫鬟,又指了指右边的丫鬟,向岑言介绍道。
岑姑娘啊,念夏和碧冬默默地记下了姓氏。
“啊?年下?壁咚?哈哈哈哈真是好名字,”岑言笑出声,然后弯腰将两个年纪应该比她还小的小丫鬟扶了起来,“别跪我别跪我,我就一被关押的,身份不如你们。”
惊蛰咳了一声:“岑姑娘,您是侯爷尊贵的客人,请千万别妄自菲薄,而且姑娘请记住,侯爷希望您能对自己身份保密。”
要是身份暴『露』了,被植入控心蛊的蛊器,不知多少人会来抢夺。
岑言立刻改口,对面前被她扶起然后一脸惶恐的念夏和碧冬说道:“我这人喜欢角『色』扮演,刚才你们侯爷扮演强抢民女的富家大少,我扮演民女,一时还没出戏,你们别介意别介意哈哈哈。”
惊蛰:“……”
虽说今日已经受了这位姑娘死而复生的刺激,也听了太多她语出惊人的话语,但每次她开口,惊蛰还是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特别是她对侯爷说得那些话,放在别人嘴里,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蛊器还是有蛊器的好处啊,惊蛰想道。
至于念夏和碧冬,已经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传说中温柔识大体淡雅如菊高贵如兰的侯府女主子??
不存在的。
“我去看看寝室啊,超好奇的,你们侯爷那张雕花镂空的床就特好看!”说着岑言便准备走去推主宅的房门。
念夏和碧冬完全呈风化状态。
侯爷的床??
已经到那种的地步了吗?
说不定连小侯爷都有了?
好紧张,要照顾孕『妇』主子,万一一个闪失……
念夏和碧冬连忙跑过去,抢先推开宅门,又速度极快的将房中的尖锐物品移开,收拾完后扶住岑言,表情很是认真:“姑娘一定要小心,别绊着脚了,不然奴婢十条命也赔不起啊。”
岑言只当是古代规矩太重,傻眼道:“这…这么严重。”
念夏和碧冬使劲点头。
岑言:“那我小心点走,我平地摔还挺厉害的,可别牵连你们。”没想到摔一下这些丫鬟就要送命,岑言此时充满了对她们这个工作的敬重与同情。
看着蹑手蹑脚走路的岑言以及极为谨慎的扶着她的念夏和碧冬。
惊蛰:“……”
三个,傻子。
终于是走到了岑言的卧房,房中有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屋子中自带清新闲适的风格。卧榻是悬着淡黄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繁复华美的云罗铺在床上,看起来很是柔软。
岑言一下扑在床上,超开心。
“姑娘可还满意,”惊蛰问道。
“满意满意!这床特别舒服,”岑言是个睡觉很不踏实的人,所以对床挺讲究的,能睡这样的床,简直是抽到了上上签。
“那个…我看到床就犯困,在哪儿洗漱啊,我洗漱完了好睡个觉,”岑言又说。
“奴婢去打水给姑娘洗漱,”念夏听后恭敬道。
“啊?嗯,谢谢啊。”
洗漱完毕,惊蛰替岑言更衣,念夏和碧冬去院中倒盆里的水来浇花,惊蛰一边整理着岑言身上所穿的丝绸睡衣,一边说道:“从今儿起念夏和碧冬就照顾姑娘的起居,奴婢安排姑娘的吃穿住行,姑娘看这样可好。”
岑言在梳妆镜前理着头发,笑了笑:“惊蛰姐姐就是来监视我的吧,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让你们为难的事的。”
说完打了个哈欠,又继续说道:“每天吃得又好,住得条件也超棒,谁不想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呢?”
更何况,她的目的在此。
惊蛰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停下手中的动作:“收拾得差不多了,姑娘睡吧,奴婢先退下了。”
岑言转头面朝惊蛰的方向:“辛苦了。”
惊蛰看着她柔和的目光,又想起控心蛊蛊器最后残忍的死法,心中控制不住地不舒服。
推开门,惊蛰走了出去。
第7章 柏树()
岑言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许是半夜三更穿过来后只在夜寒房中的桌子上趴了一下的缘故,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她坐起身,『揉』了『揉』肚子,有点饿。
清了清睡醒后干哑的嗓子,外间的念夏和碧冬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
她们屈膝行礼后,看到岑言自己准备下床更衣穿鞋,连忙上前扶住岑言:“这些事让奴婢们来做就好。”
被人这样细致的照顾,岑言还蛮不好意思的,但又想着所到之地规矩自然不同,与其让别人来适应自己,还不如自己去适应规矩。于是老老实实地交给念夏和碧冬收拾,然后在她们收拾完后说声谢谢。
碧冬听此立即说道:“姑娘不用那么客气,服侍姑娘本就是奴婢们的职责。”
话虽如此,但听到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