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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中卫摇头,朝着他走过去。“王爷。”
中卫走近的时候,冷邵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缝起深黑的双眼,半痴半醉里他说:“右相,您来了。”
右相,男人这是醉到将他当成了丘丞相。
中卫又一声哀叹。“王爷,您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二十几年来,中卫还从没看到男人如此过,若不是近臣相告,中卫绝对不会想到冷邵玉如今的颓废全然为了一个女人。
冷邵玉醉熏熏的仰视他,口齿不利索的说:“右相此言差矣,本王何时为难过自己。”
“王爷。”中卫额头又是添了几道褶皱。“王爷,老臣不是右相,是中卫。”
男人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两眼发直,微皱了皱,随后笑着摆了摆手。“哦,原来是卫大人,是本王糊涂了,本王一时糊涂,大人不要见怪。”
说罢,他又拿起杯子。
中卫见势一把从他手中夺下,老人愁眉苦脸的相劝。“晋王爷,别再喝了,朝堂那边……”
他还没将该说的话讲完,只见冷邵玉双手撑着桌面,身体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起,他踉跄的走了两步,晕乎的眼睛半睁半闭,顺手抓住中卫的胳膊。
他慵懒玩味的轻笑,说的轻佻放纵。“来,卫大人,同本王一醉方休。”他抬手豪迈的给中卫倒酒,摸不清酒杯,洒了半角桌子。
“王爷,使不得,中卫不会喝酒。”中卫一生吃斋念佛,从不近酒,这可是他祖上留下来的训话,哪敢破戒。
冷邵玉不屑的清闲一笑,松开搂在老人肩膀上的手,似有嘲讽般打趣儿道:“不会喝酒,有意思。”
中卫弯下身体,愁苦的脸色越来越明显,他佝偻着的身子渐渐直起,表情也严谨了许多。
他上前,跟在男人脚后。“晋王爷。”
“王爷。”中卫稍微放高了声音。
男人忽然停住,他一手拿着酒杯,慢慢的转过头,竖起一根手指放于唇边轻轻的噫嘘。
“你小点儿声,吓到本王了。”他边说边随性散漫的笑。
中卫心急如焚,哪里还有闲心和他卖关子,索性直入主题,他说:“王爷不在朝这几日,岳凍阳已裁决了礼部,户部尚书副长使三人,土司,布司,加之盐官监察令也皆换成了他部下的门生,还有……”
“他想换谁尽管去换,于本王何干。”冷邵玉不以为然的绕过桌子,全然忽视中卫的话,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凝着中卫,索性一笑,说:“于你也无干系。”
老人皱眉,跟在他身后继续说:“可那****势力日益膨胀,臣担心岳凍阳已经开始了密谋,前夜里,关冢,邺城,燕池等长使皆私密暗访丞相府,此几处皆为富饶之地,若他们归依左势,臣只担忧会威胁京都。”
“卫大人,大人多虑了。”
“王爷,此事不可小觑啊。”中卫紧随男人身后,也绕过半面桌子。
“岳凍阳今年高龄何几?”
中卫一愣,不明其意,随后才答。“已近七旬。”
冷邵玉蔚然哂笑。“都是七旬的人了,折腾不起来的,无妨,让他有生之年尽尽兴也好。”
荒唐,真是荒唐。中卫火急火燎,立即说:“如今朝堂人言可畏,众心惶惶,已是不安,王爷竟还能说此玩笑,哎……”
“王爷。”中卫心酸的看着男人一脸的顽劣懒散,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想不到堂堂晋王也会有如此一面。
“王爷,六部已被裁撤两部了,以臣对岳凍阳的了解,他一定会见势而上趁机裁减中央禁军和兵部统帅,皇城可危呀。”
“无妨。”冷邵玉一脸轻松,回答的干脆轻佻,仿若一切在他眼里早已事不关己。
“实不相瞒,丘丞相临终前曾嘱咐老臣暗中调查韩王殿下,臣斗胆,自作主张。据探子回禀,几日前丞相府的亲信门生私见了韩王殿下,臣怀疑韩王殿下与岳凍阳早已暗中密谋,如此一来,武周更是如履薄冰,王爷可要早做打算,韩王若有逆反之心,九州必将会遭受一场浩劫,武周将陷危难。”
“无妨。”男人拉长了声音,他随口应付,不知有没有在认真听中卫讲话。
中卫气的浑身发抖,他嘴唇哆嗦,默念道,无妨无妨,竖子不可教也,竖子不可教也。
老人也是气得糊涂了,看着男人坐下倒酒,他立即过去一把夺过冷邵玉手中的杯子,转头用力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冷邵玉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冷的可怕,他拧起暗眉,撇了眼地面的破碎,不悦的转过头,冷漠道:“卫大人老了,也该回去颐养天年了,若无旁事,就退下吧。”
他已经很给中卫面子了,若换做了旁人,这个时候早已经不可能安然无事的站在这里。
“王爷,我等臣子联名上书,请王爷回朝。”中卫悲屈躬着身体,老人扭曲的样子笨拙的可怜。
冷邵玉看着,深沉的呼吸,没了耐性的他冰冷道:“出去。”
中卫执拗不肯走。“臣请晋王回朝。”
冷邵玉铁面冷青,手背上拧起青筋,狠狠拍在桌上。“非要本王命人请你出去?”
老人摇头跪地,再抬起头时,他已是泪眼婆娑,这一年里,中卫明显老了很多,虽然他的年纪在众元老中还算靠前,但日夜操劳已让他看上去苍老不堪。
“先帝啊,罪臣无能,无以回报您的知遇明达之恩,想当年,您挥汗如雨,不牺性命征战沙场,夺得九州霸主之称,那是何等威风。武周已统一九州,可如今却要四分五裂,落入奸臣之手,臣有罪,臣有罪啊。”中卫痛哭流涕,斑白的两鬓苍老目明。
冷邵玉听着他悲戚的夙愿。
“您若在天有灵,勿要责怪皇子们不恪尽其心,都是臣的错,都是老臣无能。”
冷邵玉一手拄着疼痛的额头,心里甚是烦忧。“够了!”他不耐烦的呵斥。
中卫转看冷邵玉,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哭求呜咽道:“王爷,念在先帝的份上,请您救救武周吧,只有您才能救我大周,救我天下万民,先帝若在天有灵,也会倍感欣慰。”
“先帝,先帝,你少拿先帝来压制本王。二十年了,你们哪一次不是以先帝相威胁,还要以此多久?”冷邵玉一掌击碎桌上的酒瓶,他手背击打流出红血,滴在陶瓷片上。
“当年您为了天下子民肯舍弃皇位,屈尊朝堂,亲赴沙场,一统州荒。您说,天下的太平您来保,武周的万世您来守,百姓的安宁您来护。王爷,您都忘了吗?中卫眼中的晋王不是一个如此不堪一击的凡夫,而是一位值得万民敬仰天下嘱托的圣主。”
冷邵玉怔怔的看着,他听着,负气的冷笑一声。
他说。“本王的孩子,妻子,都离我而去,顾及天下苍生,谁来顾及本王?”
为了武周,他做的还不够吗?
第321章 众臣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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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男人的话,让一切变得安静。
&nb中卫听着,他红胀的手指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婆娑的眼看了冷邵玉足足一会儿,老人才说:“王爷,您是武周的皇子,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啊。”
&nb“武周的皇子……”冷邵玉仰头冷冷发笑,掌中用力捏着那支酒杯,恨不得将它拈碎。
&nb中卫一把鼻涕一把辛酸的泪,说的可怜。“先帝将武周托付给臣等,奈何臣无以为用,右相辞世,临终肺腑之言,中卫我铭记由心。王爷,先帝一代枭雄,您自当秉承其性,为天下万民着想,不可意气用事,铸成大错。”
&nb“说完了吗?”
&nb老人一番耿耿衷言被冷邵玉无情打断,他冰冷的眼带有凉薄的转向一边。
&nb“王爷。”
&nb“你走不走?”
&nb“老臣不走,除非晋王爷随微臣回朝。”
&nb“好。你不走,本王走。”冷邵玉撇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支身绕过桌子,身体摇摇晃晃走向门口。
&nb他不顾中卫在身后一遍遍的跪喊和祈求,一脚踹开房门,一意孤行走了出去。
&nb等中卫拖着笨拙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时,男人已经走远了,他哀怨的摇头叹气,转身看见过来的丫鬟,抱有急切之心的老人立即过问,是否王爷留下什么话给他。
&nb丫鬟无奈摇头。“王爷叫奴婢请大人离开,王爷说,他要在这里等王妃回来,哪儿也不去。”
&nb中卫听罢,老臣的一颗赤胆忠心都被撑破了,他哆嗦着嘴唇颤颤发声,双手背过身后,边走边说:“罢了,由他去,由他去。”
&nb大厅堂里侯着的众臣看到中卫回来皆起身迎上前,不约而同的问他。“中卫大人,王爷呢?”
&nb中卫抿抿干涩的唇,垂了头。
&nb大人们心中也便有了数,忙又问:“那,王爷可说何时会上朝?”
&nb“这岳凍阳一日比一日猖獗,若再加上个韩王,朝堂岌岌可危,吾辈也是无能为力,总不能看着武周……哎,中卫大人,您想想别的法子,看看能不能,总之不能让武周百年江山付之东流啊。”
&nb“是啊,中卫大人,您想想法子,只要您开口,臣等万死不辞。”
&nb众臣齐呼而下,他们这身板熬不了多久,但都是硬骨头,只要为了武周好,哪怕要了他们的命,也是毫无怨言。
&nb“多谢诸公信任,但中卫我,哎,实在别无他法。”
&nb“卫大人,您若无再无办法,那我等岂非不是……”
&nb“中卫大人,您可是两朝元老,断然不能弃之不顾啊。”
&nb“胡说,中卫大人怎能弃武周不顾。”
&nb“……”
&nb老人听着,耳边就像敲响了一阵漫长的钟声,像过了一朝一代那么久远。
&nb“诸位,诸位安静,请安静。听我说,咳咳……”
&nb大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