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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会将密码编进童谣里的人,那个会告诉他们答案很简单的人,那个站在地狱里,却还温柔地告诉他人不要放弃希望的人——
到底为什么,要阻止他们离开这里呢?
她已经粗略地浏览过了这里的科研结果,虽然大部分数据都看不明白,但是她也清楚这个源力实验室研究的东西并没有传染性。至于林夕自己身体上产生的异变,林夕猜测约莫是因为这个科研基地里埋藏的某种陨石依旧存在着辐射,巧合之下才改变了她的体制,就像零一样。辐射这种东西虽然很可怖,但是林夕也没听说过辐射还能像病毒一样传染给别人的。一般来说离开了辐射源,辐射线便会开始衰弱。
神父最初定然是抱着想要让这里的人离开这个精神病院的打算,但是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了主意了呢?
“世界的本源构成了眼前的黑暗,但因为黑暗,你才能发现光。”林夕喃喃自语地重复着神父的话,“世界的本源?”
这个科研基地是研究宇宙的本源之力的,所以神父才会说世界的本源?为了研究本源才有了这家精神病院?才会诞生罪恶?那这个本源
——“红色是疯狂,黑色是绝望,唯有白色才是救赎。”
是了是了,神父将本源扭曲成孩子能理解的事物,那就是——颜色啊。
孩童的世界们除了简单的线条以外,就只剩下各种各样的颜色,神父说答案远比想象中的简单,或许是说,思想太过复杂的人不容易得出答案,反而逻辑思维简单直白的孩子更容易找出神父的密码,谁能想到他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告诉了一群天真懵懂的孩童呢?
“世界有三种原色,分别是红黄蓝,这三种颜色搅和在一起,就会形成黑色。”林夕将日记本摊放在地上,支棱着腿,一手轻轻按压着书面,“蓝色的眼睛里是红色的泪花,蓝色和红色相融是紫色,但是‘流泪’是不是也有‘丢掉’的意思?”
——“缺少了什么,便去寻找什么。”
“三原色里缺少了黄色。”林夕微微眯起眼,“如果将缺少的东西放进‘蓝眼睛’里,而蓝眼睛又恰好丢掉了‘红色的眼泪’。”
“是绿色?”
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夕从喃喃自语到恍然大悟,面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似乎对于能否出去这件事情并不关心。
他那双过分清澈干净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林夕,记录下她所有的表情,偶尔眼底会泛上些许深邃而又冰冷的蓝。
林夕用手指蹭了些自己伤口上的血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密码,她看着那行密码,思考了很久,以至于额角甚至沁出了冷汗。
“不管了!不能拖了!”林夕如今就是个残血的小脆皮,再拖下去只怕要清空血槽直接完蛋,好不容易推测出了密码,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否则最后不是神父找上他们,就是她自己失血而亡,“如果不拼一把,连活下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如果绝望,请你勇敢。”
站在死亡电梯之前,林夕僵直的身体都在颤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令人牙酸的骨头粉碎的声响,令人心神俱颤。
林夕决定冒险尝试一次,但是她却并不想将零的生命也一起赌上。
她独自一人身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异界,心中并无多少牵挂,但是零和她不一样。他还是个孩子,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又怎么能带着那些沉重而又黑暗的记忆就此离开人世?林夕当初一瞬间掠上心头的冲动便是如此,至少要让这个孩子知道鲜花和树叶的颜色。
她又怎么忍心,从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孩子身上夺走他最后仅剩的生命呢?
林夕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零,一件又一件的告诉他东西的作用,告诉他不能轻易将u盘和宝石显露给他人知晓,告诉他如何隐藏自己的异样,如何在正常的社会里生存,甚至告诉他如果被别人发现,要如何凭借着手头上的东西去寻找靠山或者获取更多的利益。
林夕交代了很多,几乎把这当做了最后的生离死别,如同母亲的一眼一般,巨细无靡地将之塞进了零的脑袋里。
“这个电梯似乎能从外面打开,一会儿我用日记本将门卡住不让门关上,扫描了虹膜之后你就出来,由我在里面输入密码。”林夕撕下一张日记本的纸,写下了密码以及密码的颜色,塞进了零的口袋里,“如果我成功了,你就按照着密码再输入一次,我在上面等你。如果我失败了那,零就回房间,好吗?如果神父问你茜茜去哪了,你就说茜茜被我杀了,你为了替茜茜报仇,将我杀了,记住了吗?”
林夕将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零的记忆力很好,她从来不担心他记不住。
而那个从来不会反驳她的孩子,这次也一如既往地点头道:“我记住了,林夕。”
第一百零九章 】鬼哭医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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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西里尔这位满级大佬;林夕觉得自己就是那新手村里穿着白板的小菜鸡。
虽然大佬的神情一直很淡定;没有半点嫌弃她的意思,但是林夕怀疑他可能是个面瘫,因此她不得不防范于未然,努力表现出自己吃干饭以外的生存价值,免得这位跟自己不太熟的大佬会在生死攸关之际将自己撇下。
是的;虽然嘴上喊着“大佬求罩”,但是林夕并不打算真的依靠这位大佬。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再没有什么比一昧想着要去依靠其他人或事物更愚蠢的想法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人性也好;感情也好,终究都是会让人失望的。与其去赌那千分之一的可能,还不如从一开始便不去尝试;学着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稳妥了。更何况;林夕自认自己和西里尔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别人帮她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没什么好强求的。
温妮还是西里尔的女神呢;也不见对方之前有半分心软呃;虽然对于这个不靠谱说法她表示强烈的怀疑。
说西里尔渣吧;好像也不算;毕竟他和温妮又不是男女朋友。说他凉薄无情吧;也不算,毕竟从之前短暂的接触上来看,对方显然是个很有教养脾气也不错的贵族子弟。以他的身手和实力,根本没有必要带上她这么一个拖油瓶,但是他也将她捎上了,还教她怎么用枪,人品显然很过关。至于对温妮那么冷淡,大概也是因为这次被坑惨了吧,毕竟换一个人来怕是要气疯,西里尔却只是略显冷淡,脾气真是好的没边了!
“我们绕路去实验室。”大佬这么说道。
看啊看啊,三观多笔直的大佬啊,哪怕被温妮坑惨了,这种时候还是奋不顾身地前去救她。艾玛,我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西里尔突然觉得有一股让他背脊发凉的寒意从背后传来,他扭头一看,却只见到黑发黑眼的少女神情肃穆,一语不发地紧跟着他。
她长得实在不够漂亮,比起温妮五官眉眼上那种逼人的精致,她顶多算是端正顺眼的一个姑娘。但是她很聪明,很识时务,也很有自知之明。她的眼睛通透而明亮,眉眼并无胆怯或是惊慌,显然将心态摆得很正,心理素质过人,这种人一般都能活得比较长久。
但愿她能活到最后吧。
到了这种地步都还有闲情逸致吐槽别人的林夕当然心态过人,或者说这应该是中二少年的通病,无论走到哪里都有自娱自乐的心情。林夕小菜鸡跟在大佬身后捡经验,看着大佬闲庭信步一般淡定的背影,偶尔反应不过来,大佬还会好心拉她一把,让林夕十分想哭。
卧槽啊这种有人耐心带小号练级,苦尽甘来一般的心情,鬼知道她之前经历了什么?!
大佬带着林夕又回到了他们白天所在的走廊上。
这时候外面的天色也早就暗了,实验室却还闭着门,亮着灯。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光很明亮,但是白惨惨的,再加上医院这样的背景板,总是很容易唤起人们内心的不安。四下无人,空间很是宽敞,林夕心惊胆战地看着走廊的拐角处,唯恐有人从那里冒出头来。
“大佬,现在咱们怎么办?”跟着大佬躲在转角处的阴影里,林夕十分深沉地问出了土匪专用语,全权将指挥权转移给了西里尔。
“黑德林医院外就是星际铁轨,每隔六小时有一班车,可直达联邦。”西里尔根本不理自己身边的这个逗比卖蠢,他是个正直得几乎不会跟人开玩笑的男人,只是垂眸压低了声音,堪称平和地道,“现在,距离下一班列车的到来还有两个小时,只要能在两个小时内找到温妮并且离开这里,我们就算是安全了。回到联邦,将这里的事情上报军方,就可永绝后患。”
西里尔心中显然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林夕听他说,心里有了点底,道:“需要我做什么?”
她一个小透明跟着大佬一起下副本,自然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林夕心里想得很明白,大佬武力值爆表动动手指头都能恁死她这样的战五渣,所以哪怕大佬要她出去当诱饵,她也不能直接反抗,而是想想办法怎么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一点。
西里尔根本不知道小伙伴的心里转动着如此丧心病狂的想法,轻声道:“一会儿我们分头行动,我闹出点动静将人吸引过去,你找准机会,看看能不能进到实验室里去救温妮。救出来了就带着温妮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他将麻醉弹的卡片放到了林夕的手上,林夕微微抬头,就看见他垂眸之时漆黑如子夜般沉静的瞳孔:“保护好自己。”
没有说“一定要将温妮救出来”,也没有说“一定要按照计划行事”,他只是语气平和如初地道一声珍重,便转身离开。
林夕蹲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那脊梁挺直的亚裔青年消失在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