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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地活到现在,并且能再多活许多许多年。
展颜,不瞒你说,我第一次看见杜太太,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我太熟悉的,同我母亲一样的不肯放弃的坚定。”
我怀疑地重复他的话:“不肯放弃的坚定?”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笑笑身上是否会有不肯放弃的坚定?我闭上眼,笑笑的影子就浮现。让人赏心悦目的笑容,甜美纯真。
她是否坚定?
我竟然从未在意过。
但是她当然是坚定的,那么美丽的少女时代,那么多的追求者,她从未对杜力以外的追求者动心过。
而她同杜力的婚姻,最初并未得到她父母的祝福,她是奉子成婚,杜力艰难的创业期,她与他一起挣扎挺过,从无怨言,微笑面对。
我替自己羞愧,我的眼睛瞎了么?就那样一厢情愿地将她的好处一笔勾销着,视而不见。
竟要只认识她不久的方辰杰提点,才能恍然看见。
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回到现实:“好吧,你说的对,她有她的坚定,也有她的韧性。但她现在无法发挥她的坚定与韧性了。她退回一个小小的世界,你我,甚至宝宝,谁也无法把她带出来。所以,我想也许你应该考虑,我是说,替你自己考虑。”
他诧异看着我,我居然有些说不出口:“你为你着想,或者,你应该去同杜力谈谈,对他说,你已经放弃了代表笑笑同他打离婚官司。你,我想你知道的,你有很好的前途,你不应该就此把自己搁进去。”
他看我的眼神,令我闭嘴。
我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无所遁形却偏偏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冷冷问我:“那么你呢?你有没有去跟杜先生道个歉什么的?你只要说两句服软的话,杜先生之前答应给你的条件未必就不能兑现。那样的好前途,你去争取了么?”
我分辨:“我和你不一样!”
他带着夸张的口吻问:“哦?是么?我和你不一样?因为我看上去就是那么受不了诱惑?因为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看重前途多过看重别的东西的蠢货?”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目瞪口呆。“不,”我在心里说:“那是因为我,我才是那个受不了诱惑,要同地狱作交易的蠢货。”
他静了静心,又用较为温和的声调对我说一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的,我觉得自己做得很对,无论结局是怎样的,我都会坦然接受。展颜,别再对我说那样的话,好吗?”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有点头。
他将车重新发动:“走吧。”
我问:“去哪里?”
“杜太太家。”
我不再说话。
杜力又挡在门前。但他今天的神情更为冷峻:“还带上律师了?我说你有完没完了?是不是一定要闹到我妻离子散你才能觉得自己没白活啊?”
我摇头。
方辰杰同他交涉:“杜先生,我是杜太太的代表律师,我想见我的委托人,麻烦您”
杜力抬手,做手势:“打住打住。代表律师?代表什么?上个礼拜你还跟在我身边代表我呢,今天换身衣服就来代表我媳妇儿了?代表谁你都是代表我们杜家。爸,”他向门内喊:“您受累过来跟他说说,他是不是有资格代表笑笑来拆散她的家?”
自屋内走到门口来对牢我们冷眼冷脸的,我当然认识,是笑笑的爸爸,杜力的岳父。老人家想必是杜力接来的,他的脸色灰暗,憔悴焦虑,此刻几乎是用打发叫花子的口气打发我们:“走吧走吧,我们家的事情不用外人来过问。”
我不知道老人家知道的那些故事梗概同真相到底偏差了多少?我也不打算同他讨论,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叔叔,笑笑她现在怎么样?”
他扫我一眼:“不劳你操心,你不操心我们家日子还好过点。”
我看着他,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平日里对我亲切慈祥,从不对人粗声大气,他此刻说出的话,已是他表达厌恶的极限。
我低头,要顶嘴么?把他未必知道的那些杜力对笑笑的伤害抖出来么?
我咬紧了唇,一句话都没有说。
方辰杰还在作最后的争取:“您好,我是杜太太的代表律师。是她亲自委托我处理她的离婚事宜——”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一位老太太走了出来,厉声打断了他:“我女儿一时冲动,都是被你们这种光想着挣钱的律师怂恿的。这世道真是变了,竟然有这样的人,就为了几个臭钱,就要挖空心思挑拨人家夫妻关系,想方设法要人家夫妻离婚。唉,可怜我们笑笑啊,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害的!”
我自然也认识她,笑笑的妈妈,杜力的岳母。
她立定在我们面前,凌厉的眼光穿过我们的身体,如我们是空气,不,废气。
她数落杜力:“以后你们小夫妻吵架你就让着点,笑笑这个孩子我生的,我知道,从小就脾气扭,你大男人让让自己的老婆怕什么?看我面子上,受了委屈别跟她争,回来告诉我,我替你做主,别一个不开心就闹离婚,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还要被那种黑了心烂了肺的律师追上门来惹上晦气。”
杜力答应:“是。”
她叹口气,依旧是对杜力说:“笑笑这孩子心眼实,什么人花言巧语骗过来她都当真,现在好了,被那种自己嫁不出去就盼着别人离婚离掉的朋友捉弄了,搞到要离婚了,真是要气死我了!你以后也不能到出了事才来告诉我们。早点来找我,我早就替笑笑把那种小人朋友赶走,你们小夫妻带着宝宝过日子,一家子团团圆圆,多好?”
杜力笑一下:“是。”
她又掏出手帕印一下眼角多加一句:“可怜我的笑笑,怎么就忽然得了这种病?只怕是犯了小人才遭了暗算!以后什么朋友啊律师啊,统统给我绝交!我不在这里你也要把好关,看见一个赶走一个,听到了没有?”
杜力答得非常响亮:“听到了。”
我手脚冰凉,拖着方辰杰转身就走。
在这一刻,我对杜力的恨意到了极点。我的唇哆嗦着,反驳的话直在胸口打转,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可以在这里吵,但我没有把握,久病的老人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真相?并且,他们是否愿意相信我?
杜力的卑鄙可以令他信口雌黄地编造些谎话,将他与笑笑的问题全数推到我同方辰杰的身上。我呢?
谎言总是美好过真相,否则没有人会喜欢使用ps。
我同老人并无仇怨,我无需用恶毒的剑挑破那层华丽的纱,并且伤透他们的心。
于是我加倍恨杜力,我诅咒他破产,撞车,被雷劈。
但我默不作声。
方辰杰也没有说话,他大约是看出了他注定今日无功而返,于是任由我拽着,走出了十多步。
但他站住,我放开了他,学着他的样子,回身抬头看那幢漂亮别墅的二楼。
窗口那里是一个美丽的人影。
呆呆的,毫无动作的人影。
笑笑的眼光漠然穿越一切,虽然她的躯壳,就在我们一眼便能看到的地方。
所有关于她的讨论,在她的面前统统消失。,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91章()
我问方辰杰:“你还好吧?”
他抬头看我,挂一个笑:“好得不能再好。”
我也笑,在迫不及待坐在路边小饭馆里抢着灌下半斤二锅头后,现在谁想要不好那都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眼前一切都是飘忽着的,连带我自己的头,还有我自己的身体。我抬起手,捂在脸上,透过指缝看,于是世界只有一线,在我指间。
方辰杰的头枕在桌面上,他喝酒上脸,面皮已经红似桃花开。我们相对着傻笑,彼此亮出洁白的牙,没心没肺。
他忽然想起一个笑话,说给我听,好笑么?其实我的耳朵嗡嗡作响,那些话飞在半空,只能偶尔钻进我的耳朵。但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夸张地笑起来,配合地拍手拍脚。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笑?
我们除了笑,还能做什么?
我失业了,他也是。
我们眼看着一个好人崩溃,无能为力。我们除了心痛她,无能为力。我们知道什么是公道什么是正义,却,无能为力。
那么除了坐在小饭馆里喝酒买笑,我们还能做什么?
找个穿越过来的大侠去行侠仗义找杜力麻烦么?主意不错,可惜月照不会这么写。所以你看,我们只是用我们卑微的虔诚与圣洁,换回了一个现实的大耳瓜子。
不要过去,不要现在,也不要未来。因为所有时间都不对,不够好,不够有原则,不够让人对活着本身,心生感激。
我只要这种喝高了的美好滋味,并且,还有人陪。
我色迷迷地伸手过去摸方辰杰的脸,掰过来对牢我:“来,给姐姐笑一个。”
他冲我龇牙。
我看着他的脸,笑得不可自抑。饭友方辰杰,我忽然发现,为我们的饭友情义作奠基石的,是我们那几乎同时落地的饭碗碎片。
我于是拍着胸口,对牢他竖起右手,发誓似作保证:“嘿,别担心,真的别担心。从现在到永远,姐会一直罩着你。”
他喷着酒气傻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不就是钱么?我会很有钱的,放心吧,等我有了钱”
我的笑容滞涩了,我用我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完了整句话:“我就没有了灵魂。”
我是一个如此迂腐的人,竟会产生那样的痛楚。
当我想到我要失去灵魂,竟,如丧考妣。
甚至是那金光闪闪的钱景都无法令我振作。
我一定是喝醉了。我替自己找到这个借口,慢慢合上眼睛。对不起,我已无法强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