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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站在路的那头,将那可乐罐子又踢回我脚边。
我看着他,他的手插在裤兜中,姿态潇洒到令人心碎。我为什么总是迷恋那样的毒药似的男人?沉默的张闻,纯真的老刘
我低一下头,不再看他。脚一动,又将那可乐罐踢过去。
可乐罐桄榔桄榔迫不及待向着老刘滚去,这一次,那声音竟带着欣喜。
老刘身形未动,但那罐子又向我这里滚来。
我们就如三岁大小的孩子,站在深夜路灯下,折腾一只无辜的可乐罐。乐此不疲,孜孜不倦。
间或有人经过我们,但我们的快乐是有结界的,只属于我们两人的,隐密,私有,无法感染到他们。
他们只能与他们的冲天的酒气一起,裹着他们的寂寞和乏味,在我们身边走过。是的,他们的人生渗透不进我们的快乐世界,我们的欣喜欢畅,也无法令得他们嘴角挂笑。
我们一直玩到可乐罐终于破损。
于是去了便利店买了冰啤酒,两个人排排坐在马路边。
我微笑:“tvb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通常都是这样的,深夜喝啤酒,买醉,发生故事。然后”
我忽然说不出,灌下一大口啤酒,才接下去:“然后他们争吵,误会,和解,再争吵,再误会,再和解,终于有天,他们决定分手。”
老刘将他的啤酒罐碰了碰我的,自顾自说:“你欠我一顿晚餐。”
我又喝一口酒:“老刘你会不会恨我?我想取消交易。”
他不出声。
我仰头将酒都倒入喉中,呛得乱七八糟,咳得一塌糊涂,涕泪交流。
他拿出一张纸巾,替我擦脸。
我不敢看他。我不知道停止交易会不会害到他,他是一个魔鬼,但他也有老大。而在我的认知中,没有一个老大会喜欢办砸的交易。
他轻轻地,仔细地擦拭,我的肌肤感受到他的体贴,我本能觉得我对不起这样的体贴。我的头垂得更低:“你,不会怪我吧?我是猪,看不清楚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我抱怨天抱怨地,我以为只要我抱怨了就可以把责任推出去,我以为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变坏,我以为这样会很好。可是我错了,我低估了自己,老刘,我没有那个勇气,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灵魂,却忽然发现原来我舍不得它。我不想变成杜力,我觉得丑陋,恶心,那样苟活着,除了行尸走肉,还能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定义?我不要作那样的人,老刘。
我会很穷,穷一辈子。可是我至少能痛痛快快地作一个人。而不是一粒沙尘,一只禽兽,一个无脑的等死的白痴。
我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杜力面前,理直气壮地看不起他,理直气壮地指责他——想到我很快会成为他的同类我就害怕!
是,我知道从此我的发财美梦就要破灭,我只能窝囊委屈地过着清苦的日子。我讨厌作穷人,我真的讨厌!我受够了在大减价的时候才能挤在人群里抢那些平时买不起的名牌。我真希望可以一掷千金眉头不皱地挥洒金钱,我真想过上买什么东西都不需要看标价,只凭喜好便能出手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我都觉得那是天堂里才能有的日子!
可是我居然做不到为了那样的幸福出卖我的灵魂了,老刘。
我疯了,老刘。
我真的没救了!老刘。”
我抱着他的手,将头藏在他的掌中,姿态甚似告解的信徒。
他终于说话:“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么?展颜?”
我沉默地点头。
他于是将我的头抬起来,用手固定住。他对牢我,就着月光,细细看我。
然后他笑得纯真温暖:“我说过,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可以。你忘了么?”
我没有忘。
但是我还记得,所有男人说的话都不可以相信。
他拍我的头:“嘿,魔鬼大人的话你都不信,你还能信谁?”
我抽了抽鼻子,鼻头为什么有些发酸?我长出一口气:“那么,你不会有麻烦吧?我是说撒旦或者别的什么,会不会找你麻烦?”
他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你想得太多了,展颜。”
我没有学过读心术,但是我默契地同他一起说:“我真是全世界最傻的女人。”
我叹息:“我现在简直真的有点相信你是爱我的。只有爱人的眼里才容得下白痴。”
他将我的头揽如怀里,我的耳听着他的心跳,我的呼吸随着他的呼吸,我的心装满了悲伤。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最后一次看到他,最后一次同他如此亲密,最后一次享受他的温存,最后一次——我对自己说,相聚之后总是分散,所以不要太难过。
于是我不难过,我对自己说,难过的是未来那些清寒的苦日子。可,是这样么?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恋爱,比做梦还要无稽,偏又那么真实,离别的痛戳着我的心,提醒我它的存在。
我舍不得老刘,比我想的还要不舍。
刹那竟然是永恒么?
烟花般的美丽,为什么不可以在享受过后潇洒离去?为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得不灌下一大口苦苦的啤酒。
后来我们相对着喝了一罐又一罐的啤酒。
后来我扯着他一定要看我的漂亮的翅膀,他笑得神秘莫测,只是摆手。
于是我们相互牵扯着走回了家。但是刚到家我便扑在沙发上沉睡不醒。
便,坠入了另一个空间。
鸟语花香,却,不见天日。我仿佛站在黑森林中,光线微弱,我只能摸索着前进。却不知道如何,一步跨进了一间光亮的屋子。
不是自然光,但我找不到光源。我凝神看,同以前的梦不同,这是我从未到过的地方。但我心中却有说不出的亲切感,我疑惑这样的亲切感来自何处?
我忽然瞧见了背对我坐在角落的老刘。
老刘并没有看我,他在看着电视。我笑,真是标准的电视儿童,走去哪里都对牢个电视。
我踮着脚尖慢慢靠近他,打算吓他一跳。
这屋子相当宽敞,家具实用简单。我终于想出为何会有熟悉感觉?这样的居家布置风格,正是我最喜欢,我家的样子。
而此处——我疑惑,难道是老刘的住所?他的家?
地狱的日子并不坏,作为魔鬼大人,他的个人住房面积明显高于我们这里普通公务员水准。且,居然地狱也有电视机!
我终于摸到他身后,他真是聚精会神,竟全然不察。
出于好奇,我看了一眼地狱里的电视节目。
然后,我傻傻地,说不出话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98章 (字数很少)()
潇洒是因为没有牵挂,无情是因为没有用情的地方。地狱是否如我所想,埋葬掉活人所有的悲喜?
我居然是带着这样的疑惑醒转,看着雪白天花板,想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这一梦实在太过长久,我迟钝地在脑海中盘旋疑惑,那些故事,是属于梦境,归于虚妄,还是确实存在,伤感害人?
我无法想出来。
时钟告诉我,已是下午三点。但是时间对我又有什么意义?我躺着或者坐着,又有什么区别?
我拉开窗帘,从黑暗进入光明,但我是否真能就此看清一切?
我居然放弃了灵魂交易。我居然就这样放手?!
还有老刘,梦中一见,便是永别?
但我也无法再追缅痛悔,老妈已经站在我眼前,手指伸出来,几乎指到我的鼻子,口口声声问我:“小方那里你说好了没有?他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我举着双手投降,信口扯谎:“说好了,说好了,我办事,你放心。他喜欢吃什么?你管他喜欢吃什么?我才是你亲生的娃,准备好我爱吃的才是正经!”
然后,在老妈的密集唠叨大规模攻击我的耳膜之前,火速闪人。我总是如此酷爱逃避,我始终鼓不起勇气对她说出实情。
但坐在树荫里的我真正百无聊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帮自己一个忙,给精神病医院挂电话,把自己送去电击。
要不是因为怕痛,也许我会的。苦笑,这世上还有谁会比我更疯?简简单单手一松,发达的梦想就此消失。何况昨夜和着啤酒吞下的,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情愫。天知道,这样的大手笔竟然是借着啤酒搞定,此刻回想,好歹也该配支二十年红酒才不算辜负一切。
可惜现在后悔也不能再拖着老刘重来一次。不,我想念他,才只一日,我便想他。可我知道,从昨夜起,我同他,已无任何机会重遇。
我是疯子。爱上魔鬼,放弃交易,人并不总是那么容易背叛初衷,短短数日我却成功地放弃对我如此重要的一切。
最该死的是,我连诉苦都找不到人。试想我一本正经对牢笑笑说出一切——我摇头,这样的一切甚至比不上一本稍微刺激点的yy更让人信服。
所以还是算了吧,按下delete键,删除这荒谬的记录。自今日起,我又是一条光棍,于茫茫人海中讨生活。只不过,回不去从前。幸亏我尚能骄傲地说:“那是因为我已不想回去。”
于是站起身出发向前,不不不,不是去寻工作,亦不是去寻开心。我修剪头发,修护面皮,在美容院里待足半日。
女为悦己者容这种想法已是老黄历,今日我将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不外乎是因为,我,失,业,了!
且,我,失,恋,了!
所以我必须比往常更加人模狗样,若我自暴自弃,必然,在我沉底之前,世人会在我背后多推我几把,多踹上几脚。
漂漂亮亮容光焕发着走出美容院,至少让我可以骗过世人。而骗自己?我不知道对自己都不诚实,是否会是人生最大的悲剧。
就是这种问题问多了,我才会决定放弃交易,我的灵魂忽悠着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