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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俏心里也有数,她想,此前曾华池因为一句话,就被任伯和拖出去枪毙,恐怕也是因为曾华池与姜曼容私下里有染的缘故。而任伯和一言不合就毙掉曾华池,恐怕也令林副官心中觉得恐惧,更坚定了要刺杀大帅的决心。
如此一来,任伯和没有死在抗击外侮的沙场上,也没有死于与沈厚等政见相左之人的争斗中,而是间接死于内宅妇人之手,这个大帅死得真是窝囊啊!
阿俏想到这里,皱皱鼻子。
“士安,如今有什么办法,能将容玥换出来呢?”上官愁眉苦脸地问。
“怎么,人被带走的时候,对方提到了‘换人’两个字?”沈谦眉头一皱。
上官点点头,“是啊,当时我不在,但听旁人转述,对方提到了,找到了三姨太想见的人,她自然会放了容玥。”
一听到上官文栋这么说,阿俏立即向前踏上一步,说:“那个三姨太要找的人,应该是我!”
房间内两个人同时开口:“不行!”
一个是沈谦,另一个则是宁有信。
阿俏神色不变,掰开来跟这两个人说道理:“眼下咱们最着急要做的事儿是什么?”
沈谦继续摇头,宁有信则别过脸,盯着沈谦,眼神凌厉,似乎想要看透沈谦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听我说,我可能比你们都更了解一些这位‘三姨太’。”阿俏心里反复盘算着姜曼容的性格,这辈子只是比较了两场,倒也罢了,这两人上辈子可是斗了小半辈子的,“在我看来,她并不是个傻子。”
“所以我觉得她即便见到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阿俏说出了她的判断,“但是我去见她,你们正好可以把容玥换出来,上官可以借此机会,与外间联络。你们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上官灰着一张脸,口中喃喃说着什么,但见他眼中生出些希望与感激,他对阿俏的提议明显是赞成的。
宁有信这时候毫不犹豫地往阿俏身边站上一步,说:“我陪阿俏同去。”
宁有信说这话的时候,沈谦正好也同时开口,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有些敌意,谁也不肯相让。
最后还是沈谨开了口,说:“二弟,我倒觉得,你应该趁此机会,去找一次何文山,也许能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话音一落,屋内便是长时间的静默。众人的目光都聚在沈谦那里,看着他僵着一张脸,在理智与情感之间选择。半晌,沈谦终于做出决断,转脸冲宁有信点点头,说:“宁宁兄弟,请务必护住阿俏!”
宁有信点点头,盯着沈谦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阁下请放心,阿俏是我最重要的人。”
偏生沈谨与上官文栋听了这话都想,越是这般,沈谦恐怕越是不放心。
沈谦也正是如此,他双瞳微缩,紧紧盯住宁有信的面孔,似乎全力在辨别他所说的是否是真心。
终于,沈谦做出了决定,伸出手搭在阿俏肩上,轻声嘱咐:“万事小心,不要硬撑,我很快就来找你!”
阿俏点点头,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沈谦一眼。宁有信则护在她身旁,伸出手臂轻轻地揽住了阿俏的肩膀。上官文栋则跟在这两人身后,准备和他们一起出门。
只见沈谦双拳一握,转过身,不再去看阿俏,而是低声提醒沈谨:“大哥,这山庄里还有些忠于任帅的旧部,恐怕还要你费心去收拢。”
第194章()
阿俏由宁有信护着,从他那间休息室里出来,往“玉蚁山庄”的宴会厅走去,上官文栋跟在他们身后。
长廊里的灯不知是不是电压不稳的缘故,始终一闪一闪的,给人以阴森恐怖的观感。阿俏走着,宁有信却更往她身边靠近些,大半边身体护在阿俏跟前。
阿俏感激地低声唤了一句:“有信哥!”
他们表兄妹两个,这么多年未见,此刻重逢,竟然没有机会彼此交流一下各自别后的经历。
宁有信却始终没说话。
他们三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宴会厅跟前,有守卫在这儿,见到来人,当即大声问:“这是要去哪里?”
宁有信淡淡地回应:“带了人要去见林副官。”
守卫往宁有信背后一瞅,阿俏正缩在宁有信背后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孔。
“林副官,是有信,说是带了人来见你!”
只听宴会厅里响起马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林副官那冷厉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人要见我?”
阿俏登时记起,宴会厅里灯光熄灭,曾有人用机|枪|向天空“突突突”地扫射,有人开口喝令所有人谁都不许动。现在看来,该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军官了。此刻看见,阿俏才发现这位林副官相貌堂堂,但是一脸阴鸷,看起来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时候宁有信也带着阿俏和上官文栋步入宴会厅,宁有信开口:“林副官,听说三姨太找人?”
林副官的眼光立即往宁有信这边扫过来,只听他皱着眉头问:“三姨太想见的人,就是她?”
“就是她”
有个柔媚的女声接了口。
众人循声抬头,只见这宴会厅上空挑空,四面长廊伸过来,围着宴会厅上方建了一圈室内的露台。有个打扮艳冶的女子从露台上探出头,正俯身望着阿俏。刚才那一声,就是她说的。
“将她带上来!”女子的身影从露台上消失,只抛下这么一句话。
林副官这才晓得宁有信所言不差,当下换了一副面孔,向阿俏一躬身,说了一个“请”字。
阿俏偶一转身,见到上官文栋在自己身后,脸色苍白,眼神中似乎有些愧疚,似乎觉得为了容玥将阿俏就这样推出去,很是不妥。阿俏则悄悄地向他使个眼神,提醒他,各人该做的事,各自做好,就对得起大家了。
一时一行人沿着旋转而上的楼梯来到二楼。这“玉蚁山庄”原本是按照温泉别墅的规格设计的,一层是一座巨大的宴会厅,二层以及往上各层则是各个用来招待客人的小厅和休息室。有些休息室内还设有温泉池,将地下的温泉引到每个房间里来,在此休息的嘉宾可以享受“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待遇。
阿俏他们自然无心顾及这些。林副官带着一行人径直来到一间西式风格,装饰精美的会客厅跟前。林副官一转身,便只对阿俏一个人说了一声:“请!”
宁有信依旧护着阿俏入内,后面上官想跟进来却被林副官拦住了,不住在外面跳脚,探头往里张望。
只听那个柔媚入骨的女声重又开口,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果然,放一出这样的消息,还真是有用啊!”
开口说话的人,正斜倚在一张上等小羊皮面的湘妃榻沙发上,手中持着水烟袋,吸一口气,紧接着芬芳的水烟香氛就从她口中缓缓喷出来。
她脑后垂落着一头松散的卷发,刚刚过肩,头发在肩后散漫着,偏生她面孔四周秀发却梳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刘海正欲盖弥彰地遮住她光洁白皙的额头。这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立领缎面旗袍,也不见怎么露,但就是叫人见了,觉得这名女子线条优美,身形诱|惑,甚至她斜搭在湘妃榻跟前的一条小腿,也会让某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忍不住想上前去轻轻抚一抚。
就连跟在阿俏身后的上官文栋也忍不住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就尴尬了!
因为容玥此刻就坐在距离这名女子不远处。
阿俏见状,干脆地开了口,朗声问候:“姜姑娘,这还真是,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姜曼容陡然听见了旧日称呼,登时凑到水烟袋跟前,再度轻轻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喷出来。
“或者,我现在该叫你,三姨太了?”阿俏直截了当地问。
“是!”姜曼容手一抖,顺手将水烟袋扔在一旁,似乎“三姨太”这个名头降低了她的身份。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我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和你说说话?”阿俏问,她又随手指指容玥,“这些不相干的人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姜曼容想想,觉得也是,便吩咐林副官:“把他们都带出去,照旧和厅里那些老爷们关在一处就好。”
她倒不知,上官文栋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冲容玥比个手势,容玥也提着她的琴盒琴架,匆匆忙忙地就冲上官奔过来。奔到阿俏身旁,容玥放慢了脚步,轻轻地点头致意,随即越过阿俏,赶紧与上官会合,两人一起,由林副官的人押着,送了出去。
“你来!”
这时候姜曼容突然向阿俏招手,“到我身边来!”
到她身边?阿俏皱皱眉,她们两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过了?
她偏头看看宁有信,宁有信也看看她。
阿俏稍稍感到安心,往前踏了一步,缓缓上前,当真来到了姜曼容身边。姜曼容支起身体,突然将阿俏的右手一翻,将她的手掌看了看,才娇柔地笑了一声,开口道:“算起来,我还真要谢谢你!”
阿俏直直地盯着她,并不太明白姜曼容的意思。
姜曼容则一扭头,娇俏地瞥了一眼林副官,灵活的眼神轻轻一甩,示意对方去将小厅的房门关上。
林副官立即照办了,这厅内就只留下了两名妙龄女子,林副官和宁有信。
“我有时候午夜梦回,还会在想,如是我当年当真赢了你,现在会是什么一副样子。是依旧在做静观大师的弟子吗?偶尔从惠山下来,去和那李善人偷偷情?等出师了之后,再到哪里的大户人家家里去当个厨娘?”
姜曼容托着香腮,出神地发着感慨。
只是她言语丝毫也不避忌,这话说出来,阿俏脸上热了热,而林副官则是脸皮瞬间僵了僵。
“说实在的,阮小姐,我真的要谢谢你,当年赢了我。这才让我有机会发现,女人除了厨艺和持家之外,还有别的能耐。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