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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时隔许多年,枉成再一次唤她,话中多了几分浓重的愧疚与相思。他捂了胸口,试着,去拉她的手。
红莲却是将他的手一把拍过,“枉成,事到如今,你可曾有过一点后悔?”
“莲儿……我……”枉成胸口疼痛之极,他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澎涌的气血,正欲开口。红莲却是朝着他凄凄的一笑,闪身走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张开嘴一口血吐了出来,唉,怕是又被她恨上了。他抬起自己的手,一时心下萧瑟,若是能快一点抓住她,该有多好。
他蓦地看向天空,今儿月圆,月色有些凉薄,他暗下眸光。心道:莲儿,我后悔了,可是我已无退路。如今,父亲对权利的苛求愈来愈大,我走到这一步,也是无法。此生,终是我负了你……
百合自红莲一走,心下越发难受,她在屋内踱来踱去,却是不敢再写信给白枫。蓦地,门扉松动,她定了睛去瞧,见是小包,这才放下心来。
她拍着胸口,扶着案几慢慢坐下,“你可吓死我了。”
小包瞥她一眼,将手中药晚自她面前一放,“喏,你的安胎药。”
百合挑眉,瞧着她面色不善,咽了咽口水,小心着道:“妹妹,这药你从哪里弄来的?”
“教主吩咐我去药店里买的,你放心吧,不会害你的。”
“哦。”百合应了声,慢慢端起那药碗,稍稍犹豫,终是慢慢喝了下去。她心里恨恨道:若是,自己有个好歹,他日一定要罚白枫跪搓衣板。
此时远在南方的白枫,打了个喷嚏,而后他又打了个冷战。一旁的墨煜瞧见了,不由问道:“可是受凉了?”
白枫摇摇头,谢了他的好意,心里却是想着某个人,这都许久未曾有她的消息了,今日里竟是想的很。
屋内,一片静默,小包不说话,百合也不敢说话。她自有了身孕,且又被红莲知晓,当下是谨慎异常。只是这屋里气氛太闷,她不由的拿眼偷偷瞧了一旁的小包。
小包自知她偷瞧自己,转过头去,轻哼了她一声,“你怎么的做出这种事来?是不是有人强迫你的?你若是恨透了那人,你与我说,我去替你杀了他。”
“额……”百合愕然,转眼她又是感动的稀里哗啦,鼻音厚重的道:“妹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其实,这个,这个,这个……”
见她迟迟不肯说明白,小包不由皱了眉,“你倒是说呀,说了我好替你去杀了那个负心人!”
“妹妹!”百合连忙唤住她,一张俏脸羞红,她道:“其实,也不算是强迫,我……我打算日后跟他说清楚,我想跟着他过日子的。”
“真的?”小包凝眉,居然还有人能让百合动心的?百合的性子她自是知晓的,眼光可是贼的很,想来这被她看上的人,怕是不差。随即,她又道:“可是,教主现在的意思,只是叫你安心养胎,可有说别的?”
“唉……”一声轻叹,百合以手抚摸着平坦的腹部,“虽然如今教主是这番态度,可我不知道,教主的心思什么时候会变。妹妹,你若是有时间出去,可否帮我带个话?”
“带给谁?”
“隐谷谷主。”
闻言,小包眸中厉色一闪而过,她狠狠盯着百合,“是他的?”
百合哪里不知晓她的心思,忙道:“不是谷主的,是谷主的另一个手下……我怕你不识得他,这才叫你帮我带话给隐谷谷主。”见她眉头稍稍放松,百合又道:“好妹妹,这一来,不也是让你跟隐谷谷主,多见见面嘛。”
“果真不是他的?”
“嗯!”百合重重的点头,又举了手立誓,“我百合对天发誓,若是我与隐谷谷主有半点私情,不得好死!终身不得与相公相遇。”
如此,小包才松了面上神情,道了声:“好,待我得空出去,我替你传达。”
百合当即笑了,道:“好妹妹,我就知道你最是好了。日后,我这孩子出世了,让它叫你一声好姨娘。”
小包亦是笑笑,眸中神色放柔,“你放心吧,你的药,都是我亲自出去抓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至于教主那里,你先别说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嗯。”百合心里是感谢她的,虽然她有时候狠戾了些,心却还是不错的,至少对自己,不错。
红莲自别了枉成回来,心里一阵失魂落魄,她方才隐在树后,本是想多瞧瞧他几眼。却瞧着他捂着胸口,吐了那一滩血,她又何尝不知,自己那一掌并未下狠手,而能伤他的人,世间也是少有。
如此一来,唯一可能的解释。便是他修习绝尘,心不够净,未能做到真正的断情绝爱。红莲心中当下浮过一丝甜蜜,他心里还是想着自己的。只是,她却害怕,这绝尘反噬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
功力越是增进一分,所受反噬之苦,越是加重一分。他如今已然是到了吐血的地步了……红莲不敢往下想,她捂着脸,低低的哭泣声在空寂的室内盘绕。枉成,你为何要如此作弄你我二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刻()
长夜宫内,一众黑衣夜卫皆是秉了气息,来无影去无踪。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的宫主今日出外归来,面色极其难看,谁也不想此时去触了霉头。
枉成强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却是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板滑坐地上。他当即歇息了一会,便开始调息吐纳。耳边红莲的话语仿似萦绕不绝,她哭泣的脸,凄惶的神情,离去时的决绝,蓦地,枉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倚靠着门板,竟是低低的笑了起来,“枉成啊枉成,枉你一世英明决绝,如今却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了。呵呵,可笑,可笑。”
闭了眼,他却是又忍不住去想她,想起她说我们死去的孩儿,他双眼一睁,手下一掌拍过,那处青石板砖当即碎成瓦砾。奈何,又动了内力,他体内气息越发不稳。终于他抵挡不住,合上了眼。
成硕偷摸溜进来时,便是见着枉成一如死人一般,紧闭了眼靠在门扉上。他心下叹气,这还真是情字弄人,又想想老爷子,他眉头皱的更紧了。这老爷子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妄想着一朝称帝,号令天下的美梦。
他不由呸了一口,却是脚下步子加快,赶紧的将枉成扶起,亲自替他调息起来。
枉成这一躺,醒来便是翌日天明,成硕还在他身旁守着。见着他醒来,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道:“你醒了呢,老爷子也真是的,叫你练什么不好,偏偏要练这等邪门的功夫。哼,就算他日,他大业可成,你这亲儿子搭进去了,我看他怎么哭!”
枉成却是出声制止了他:“少说两句,给我倒杯水。”
成硕依言闭了嘴,倒了水给他,只是看着他一脸的幽怨。枉成不喜被他这般注视,淡淡的道:“你怕是守了我一夜,我已醒来,无大碍,你去休息吧。”
“真的不要我守了吗?”成硕挑眉,有些担心。
“嗯。”枉成点点头,示意他放心,接着又道:“晚些时候,给我带块上好的黄花梨木过来。”
成硕回身侧目,“要那玩意干嘛?”
“叫你带就带,何来那许多废话。”枉成不由加重了语气,不禁又动了气,咳了几声。
成硕服了软,好声着说了,“行了行了,我给你带就是了,你别气了,好好休息,我去睡一会。”
自他走后,枉成盯着茶杯的双眼,却是失了神。爹又如何会为了自己的死哭呢?呵呵,自己充其量不过他的义子,说的难听一些,自己是他的夫人与别人苟合的野种。他又怎会心疼自己,担心自己,既然自己承了他这许多年养育之恩,那便悉数还与他。
晚些时候,成硕带了饭菜来,果真还带了一块上好的黄花梨木。枉成对着那些饭菜视若无睹,径自拿过那块黄花梨木,取过一旁匕首,开始了比划。
成硕看的小心肝一颤,他不由的指着枉成惊恐的道:“你,你,你该不会是就给自己立碑了吧?你该不会是真心觉得自己要死了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枉成却也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他颤抖的指尖,目光复又回了那木牌上,他道:“我自己的怕是还要过些日子,这个给我死去的孩儿的,我欠他太多了。”
“孩儿?”成硕皱眉,他看向枉成,“你与红莲的?”
“嗯,不错。”枉成点点头,答得很是干脆,“我与她的,不过,被我打死了。”
成硕愕然,他从未想过他二人竟还有了孩子,旋即他疑虑又重了几分,“当时未曾听说,你得好好与我说说。”
“当时,我修习绝尘为急功近利,不慎走火入魔,竟是打了她一掌。顺道,也亲手打死了我与她的孩子。故而,她现在可是恨极了我。”话说完了,他又苦苦的一笑,“成硕,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自作孽,不可活?”
成硕却是心神一震,起先他以为红莲是个气量小的,却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原由。他不由深深点点头,“你那样做,确实太过分了。需知,对一个女人来说,夫与子是最重要的。你既是先让她没了丈夫,再又让她失了孩子。”
“你虽是完完全全绝了她的念想,却是也将你二人逼上了绝境,你心里可曾后悔?”成硕看向他,这个男人已是四十多了,如今,却是孤家寡人一般。
闻言,枉成抬头,他双目有些迷离,“若是说后悔,我是有过的。只是,我没有办法,成硕,你知道我的,我也是无法。父亲他……心里想的只有大业。”
“唉!”成硕兀自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跺了跺脚,觉着痛,索性坐了下来,“你瞧瞧你,别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