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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低声道:“恐怕这件事,由不得你。”颖欣失笑,医术在她身上,她不救,难不成他们还能奈她何?
然而下一瞬,她明白了,他们的确是有办法的……
电光石火间,她再度被点穴,无法动弹的颖欣眼睁睁看见柳奕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再从锦盒里头挑出一只小虫了,他抓起她垂下的手,将虫子放到她的手腕间。
那是只全身黑亮的娇虫,背上有七条金绿色的线,头尖处有两颗尖锐的牙齿,它被放到颖欣手臂上,就像有人导引它往前行似的。
它很快就寻到适合点,尖锐的牙齿咬下,一阵椎心疼痛间,那虫子己经顺势钻进她的血脉中,伤口并不大,但它在血管中向前钻动的时候,那痛,痛得她睚眦欲裂。
终于,它找到满意的地方,蛰伏,吸血……
所有谜底在此刻解开!
颖欣终于理解为什么柳奕风肯开出那样诱人的条件,让她心甘情愿救人,为什么许轩辕铭要用假身分许以正妻之位骗她出嫁。
只不过是救人呀,为什么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因为一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医术,而是她的血。
蛰伏在她血管里的虫子名为九线盅,习性喜阴,长聚在天羽蕨生长处,因背上有九条金绿色的线而成名,此虫有毒却能入药,让它饱吸体质极阴的女子鲜血便能治疗毒症,尤其是毒性极强的嗜心散。
只是,九线盅在吸人血同时,会将身上的毒徘出,那毒将会经由血脉流往周身各处,若是要将焚心散的毒彻底解除,柳奕风必须每隔十日自她身上取一次血,并且持续半年以上。
十八次取血,七线盅留在她身上的毒将会慢慢累积,她的指节会疼痛变形,她的手脚会慢慢变成黑褐色,然后裂开渗血,当毒渗进骨头中,便是风吹过也会让她痛得想要自残,当毒渗进五腑六脏,她将会吐血,便血,腹胀,心悸……
总之,没有一刻能够安稳活着。
当九线盅吸饱了体质极阴的女子鲜血后,便可以用来入药,是极好的解毒圣品,尤其是医治无药可解的嗜心散,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张静初中的毒便是嗜心散。
失心散顾名思义,中毒者每到月圆时分,心脏处便会如同被烈火烹煮般疼痛,且持续一至两个时辰。
这疼不是一天两天之事,它会每个月痛,并连续痛上三五年,将病人折磨得瘦骨嶙峋,慢慢地死去。
看见心爱的女子月月承受这神痛苦,他们的确会想尽办法为她治毒。
第131章 病来如山倒()
看见心爱的女子月月承受这神痛苦,他们的确会想尽办法为她治毒。
只是柳奕风太霸道,身为医者,不该如此罔顾人命。
这世道公平吗?用她的时时刻刻,日夜疼痛,换张静初一月一次的发病。
这世道公平吗?张静初有他们的在乎,难道她就没有在乎的人?凭什么他们可以决定用她的命来换取另一名女子存活?
颖欣不哭,不喊,不叫,但她无法阻止自己的恨如蔓草丛生。
柳奕风看着她的纤柔手腕,露在大红嫁裳外的一串裴翠珠缠丝赤金花镯在喜烛照映中,透出莹然春水似的光泽,刺得人双目生痛,他蹙起浓眉,眼底一阵寒冽。
他点了她的穴道,却没点她的哑穴,那是因为他明白这神疼痛便是男人也难以忍受,嘶喊出来可以减缓疼痛,但她居然不哭嘁尖叫,只是静静地任由额间的汗水像春雨似的争先恐后冒出头。一丝一缕的疼痛钻进骨头,颖欣痛到极致,泪水从眼角滑下,但她依然紧咬牙关不哭出声,仿佛不发出半点声响,她便能守住最后的尊严。
片刻,她的衣衫尽湿,如瀑秀发湿淋淋地贴在脖颈上,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身上蜿蜓爬行,她的嘴唇是青白的,脸色有淡淡的黑气,眼神因疼痛而茫然失焦,她缩在床上,像只垂死小兽无助地望着人类的残酷。
终于九线盅吸足鲜血,而她视线所停驻的细瘦手管倏地肿起,那串裴翠珠缠丝赤金花镯被绷得陷入肌肤,白皙手管染上一层淡淡的黑色,突然,那条虫子咬破血管钻出,
血瞬间喷射出来,柳奕风倒落地抓起虫子放进锦盒中的同时,从怀间取出金针,针起针落替她止血,他握住她的手镯,施内力将其绷断,但腕间己经烙上一圈血痕,在肌肤相触间,柳奕风觉得寒彻骨髓,而她却像是被烫到似的,全身突然一震,她己经痛到没有力气痛骂他,只能恨恨瞪他,任由五脏六腑被千虫万虫啃噬似的疼痛着,他替她解穴,打开门,让候在外头的婢女进来服侍。
门打开那刻,他听见她幽幽问道:“救一人,害一人,你师傅是这般教你的?”
他无半句回答,甩袖走出门外。
门扇关上那刻,她双手抱在胸前,弯下腰,嘴唇颇抖着张开,胸腹间翻江倒海,下一刻,一口鲜血紧接着一口从她口中不断吐出。
颖欣昏睡了三天三夜,她全身发热连半口水都吞不下去,于是迅速消瘦,瘦削的脸颊宛如重症病人的灰白惨淡。
醒来时,夜己深沉,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床尾燃着一盆炭火,传来微微的劈啪声,她己经换上干净衣服,却还是被汗水湿透,散发黏在脸上,额头全是细密汗珠。
她直挺挺地躺着,静静地不起身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张大眼睛透过月光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那一屋子尚未除去的大红喜字,冷冷地讽刺着她的命运。
外厅里有人在低声对话,突然间说话声微扬。
“你说过,她不会死的,”这是轩辕姳的声音,他咬牙切齿,口气满是指责。
“她是不会死。”
第132章 对立面()
“她是不会死。”
这是柳奕风,语调是一贯的淡漠,听不出起伏,就像他的人,封了千年的厚冰层似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己经三天,她还不醒?”轩辕姳质问。
“九线蛊的毒在她身上,她必须适应。”
所以她会发热呕吐,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因此她清醒后的几天分外重要,她得吃药吃饭,吃尽所有好东西以便应付下一次的折腾,否则……接不过接下来十七次的折腾,颖欣在心底补充柳奕风未完的话。“你的意思是静初身上的毒解了之后,她会中毒?”
“我早说过,成为药人自然会落下残疾。”他说到药人的时候,口气依然淡淡的,仿佛那是一株草药,而非一个人,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我以为所谓的残疾……”
柳奕风冷笑两声,接下轩辕姳的话。
“只是双腿不良于行?然后你可以再次哄她、说服她,许她承诺,只要她愿意配合救回静初?”
“你吃定她好心,你笃定她对你有些喜欢,想着,再对她说一次甜言蜜语,再补上几句无可奈何,及正她己经嫁进定远侯府了,再无悔改的可能,既然无其他路可走,只好软化态度,妥协成全。”
“让我猜猜,你会怎么说,嗯,说你会供着她、养着她,给她过奢侈日子?不,这无法吸引她,因为她赚银子的能力不差,不需要你供养也能活得很好。那么你会说……对了,她极其看重亲人,你会说你将想办法帮她哥哥,助他仕途平步青云?或说你愿意经常陪她回桃花村,探望那两位无缘的岳父岳母以安他们的心?抑或是给她许多生意好手,助她经营同济堂?”
“轩辕姳,你真伪善,即便利用林颖欣造就她无数的痛苦,却还是想在她面前当君子?”他字字尖锐,不留半分情面。
“我没要当君子,我只想求得她的原凉。”轩辕姳争辩道。
“在你说诺欺骗她和她的父母兄长以及整个桃花村民的感情后,你以为她还会原谅你?在洞房花烛夜,你不敢面对她,却让我霸王硬上弓迫她不得不成为药人之后,你以为她还会再为你所感?轩辕姳,你是太天真还是把林颖欣想得太笨?”他不屑轩辕姳的懦弱与谎言。
“我是不得己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静初月月受那等刻心痛苦。”他挣扎着想替自己脱罪。
“所以呢,你认为日后她所要承受的痛苦比钰荷少?或者你不能眼睁睁看静初痛苦,却不介意林颖欣的痛苦?”柳奕风轻蔑至极,重重哼一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没把话说清楚,你没说药人会、会……”轩辕姳试图把罪推到柳奕风身上。“如果我说了呢,你就不会易名改姓到桃花村求医,就不会吞下苦胆粉,欺骗她的同情心?”柳奕风丝毫不给他喘气的机会。“苦胆粉不是我动的手脚,是我娘,我半点不知情。”
“半点不知情?”他缓慢重复这五个字,谁都听得出来,柳奕风口气带着浓厚的嘲弄。“倘若不知情,京城里太医多得是,你谁都不求,非要坐两个时展的马车前往桃花村?倘若不知情,你求医时会易名改姓?”
第133章 真情假意()
“九王爷你,。。”
“我易名改姓是为了、为了……”
“为了日后把林颖欣骗进府后,让她的爹娘,村民找不到她的下落?及正京城里的李府多得很,却没有一个叫做王彬的男人。”
“让我猜猜,定亲之前,林家双亲定会进‘王府’探底,那个王府肯定是假的吧?是不是座落在二门胡同那个宅院?定远侯不在,而侯爷夫人的性情绝对不屑配合,所以那天与林家人见面的王家夫妇肯定也是假的吧。就算是娶妾室也不必藏着掩着,诓骗着,那么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林家不愿让女儿作小?或是你打算若林颖欣愿意认命合作,再公开身分,丈夫从一个贵公子变成侯爷世子,她是赚了的,从妻转为妾也没亏多少?若她不肯,企图闹腾,那日后杀人灭口,天底下也找不到王彬这号凶手?”柳奕风一句句推敲,说出轩辕姳不肯招认的事实。
“你凭什么说我?是你找到林颖欣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