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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衍却自顾举起了软剑,沉声答道:“你若赢了我这一次,我便相信你!”
非欢还未答应,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李颢陵已经从房顶跃了下来与南宫衍战在一处。非欢顿时急了,拔出剑来迎上前去企图分开二人。南宫衍苦战一日,李颢陵重伤初愈,她实在无法放任他们两个这般打斗。
南宫衍见非欢拔出佩剑,心中又是妒又是怒:“你果真是和他一伙!”
“我没有!”非欢挑开李颢陵的剑,怒气冲冲地看向他吼道:“你在这里添什么乱!”
李颢陵闻言并不答话,眸色却是一沉,剑锋忽然变得凌厉,几乎是招招致命。他与南宫衍自打儿时起便较为亲近,没想到有朝一日兄弟二人会刀剑相向。究竟是为了江山还是为了美人,就连李颢陵自己也说不清楚。
南宫衍虽然拔出了软剑,但因当年初见时误伤过非欢,哪里舍得下狠手。再加上比试一天体力几近透支,李颢陵很快便寻到了破绽,长剑毫不留情地在南宫衍拿剑的右臂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染红了他原本已显狼狈的白衣。
“够了!”非欢见状大怒,剑势逼人,几乎是瞬间就将剑尖指向李灏陵的喉咙。
李颢陵却十分镇定地扔下了手中带血的剑,嘴角溢出一丝冰冷的笑:“阿欢,你为了他,竟然用剑指着我”
“李颢陵,你不要太过分”非欢经他轻飘飘地一说,气势已经软了下来,剑上不带丝毫杀意,只有慢慢的无奈:“他毕竟是你兄弟,我不想你以后会后悔。”
南宫衍下意识地捂着带血的伤口,听到非欢的话,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非欢咬着牙没有去追,因为她知道南宫衍的心情一定不好,是应该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她缓缓收了剑,像是被抽进全身力气一般向屋内走去。李颢陵见她这般顿时心慌不已,连忙跑上去从背后抱住非欢。
非欢身体微僵,沉默了半晌方低声叹息:“你不该这样对他。”
“你心疼了?”像是撒娇一般,李颢陵将头低下来靠在非欢肩上,轻轻地蹭着她柔软温暖的脖颈。“南宫衍是自作自受,他不该拿剑指着你。”
“是你自作聪明!”非欢忽然挣脱开来,回眸直视着李颢陵道:“你不要当我好骗你故意仿了询兮的发钗袭击南宫衍,我出手相救,竹兮因深爱南宫而为他舍命,南宫是性情中人必然动容,然后就会迁怒于我可我和他生气闹别扭原本也就是一两天就能拿解决的事情,你却想借机杀了他”
李颢陵听她一字一句地说着,突然怔住。她说的虽然不全对,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可真是一石多鸟之计啊,这下子南宫受了伤,大家都会怀疑是询兮寻仇所为,南宫也没办法赢得盟主之位了。好吧,你说说看,你究竟想要什么?当武林盟主?当皇帝?李颢陵,他好歹也是你的兄弟”
“别说了阿欢,别说了。”李颢陵有些尴尬地侧过头去,似是不敢与她面对面说话。
非欢苦笑连连,沉吟道:“你的心机这样深,抱负这样大如果有一天我挡了你的路,你是不是也会这般想要杀了我?”
“不!”李颢陵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我不会,阿欢你相信我我不会。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身处绝境,我也不会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我了不要再说了,李颢陵,我不要再被你骗!说到底你伤害南宫不过是为了冥兮楼罢了。我真后悔相信你,让你猜到我打算把冥兮楼交给南宫的事其实我也不过是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这么硬罢了!”
第九十三章()
南宫衍因重伤退出比试之后,元弄染力压群雄,夺得武林盟主之位。非欢将冥兮楼托付给程宗奇与琬纯二人后,便打算与元弄染北上归辽。
临行这日明明是秋末冬初的天气,不想竟下起了鹅毛大雪。非欢看着前方几乎成了雪人的李颢陵,忍不住微微叹息。
“别动。”几乎是在出声嘱咐非欢的同时,元弄染拔剑而起,直逼浑身雪白的李颢陵。李颢陵眉头微动,身形却仍旧稳健,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元弄染的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他才抬起头来直视面前之人。
李颢陵皱了皱眉头,仿佛丢了魂一般呓语:“就算你是我也不能让你把她带走。”
元弄染勾唇一笑,反手抽回剑,毫不费力地在李颢陵的右臂上砍了一刀。“朕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知足。”
李颢陵闷哼一声,身子却没有倒下,甚至都没有看那伤口一眼,只是将目光转向非欢:“你竟真的舍得”
非欢不愿见他流血,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可是想起南宫衍的伤,心便冷硬了起来:“我不舍得又有什么法子?世间不得双全法,我们都有各自的底线。你既然不愿意同我归辽,那么再见的时候就在战场上吧。”
各自的国家,各自的立场,终究让他们站到了对立线上。
李颢陵闻言似乎很是平静,不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更加惊心。
“我不会伤害你的,非欢。除了你,任何人我都可以舍弃,包括我自己。”
留下如此矛盾的一句话之后,李颢陵终究是撑着剑离开了。他一步又一步地慢慢走着,没有再回头。
“何必”元弄染收回了剑,转身跃至马上,语调似是带了几分惆怅:“只怕他夺回了你,也回不去当初了吧。”
非欢柳眉微皱,避开了李颢陵洒在雪地上的血,声音淡淡:“他想要的终究是什么,恐怕他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吧。我和他之间已经隔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想要相守实在太难。”
元弄染的唇微微动了动,似是犹豫许久方才说道:“或许不该让启告诉你真相。欢儿,你太敏感了。”
非欢苦笑一声,摇摇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几件事情串联起来想想就能明白过来。那时候宫内大火,救我出来的人不是负责宫禁的李颢元而是李颢陵,那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他在宫内有内应的,只是当时我被福兮的死冲昏了头,没有想到这一层”
元弄染微微一怔,忽然冷笑起来:“你不如直接说,给李颢陵通消息的人是刘晟。”
非欢自嘲似的一笑,转眸看向元弄染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父皇。其实那时刘晟在冥兮楼看到李颢陵的反应就很奇怪,只是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都没有注意罢了。到头来,竟是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合起伙来算计了我。”
提起刘晟和李颢陵的合作关系,元弄染似乎是有些不赞同地轻轻摇头:“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想刘晟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他选择和李颢陵联手束缚自己的亲生父亲,恐怕是为了”
为了一个你。
他们用尽心计,为的只是得到一个你。
元弄染活了大半辈子,这些事情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可他明白非欢心里已经乱极,便没有进一步同她揣测刘晟的心思。
“父皇。”非欢打断了他的出神,略显无奈地微笑道:“女儿真是失败呢,被这么多亲密的人算计。我该怎么办”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不是吗?或许暂时离开就是最正确的选择,因为你和你娘一样,都是心软的人。”
非欢略略垂下眸子,低声道:“我的确是狠不下心肠。刘晟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京郊许多小孩子都嘲笑我是无父无母的野丫头,只有晟儿是一心一意地依恋我”
“别想那么多了。”元弄染有些心疼地看了非欢一眼,沉声道:“程宗奇那老头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冥兮楼就让他先帮你看着。至于继承人的事情还不急,我们先回大辽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非欢自是点头称是。
二人回到辽国的第一日,元弄染便赐予非欢清平公主的封号,恢复其原本姓名元清欢,并下旨让非欢代为执掌朝政。
这道圣旨一下,不仅是在辽国,就是在齐国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依附大辽的附属国听闻元弄染寻得流落民间多年的公主,纷纷遣使来贺。令人吃惊的是,就在大齐与大辽边境剑弩拔张的时候,大齐竟然遣使来贺。
使者不是别人,正是大齐皇帝的三皇子,肃郡王李颢元。
元弄染身侧,一身流彩纹线散花肩袄的非欢神色复杂地看着迎面走来的年轻男子。他一身红衣,面如冠玉,在寒冷的北地显得格外温润。哪怕是在可以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元弄染面前,也不见丝毫逊色。
因他身份尊贵,只行了颔首礼。元弄染倒不见怪,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和非欢两个。
非欢面上却无半分笑意。她实在是弄不懂李颢元,当日一别便已经是做好了再不相见的准备,没想到李颢元竟然千里迢迢来了辽国。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李颢元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关系才来的,可是李颢元的目光自始至终便不曾离开过她半分,非欢就是想否认也难。
她轻轻叹了口气,避开李颢元的目光,故意沉下声音:“你胆子真大,不怕我抓了你?”
李颢元身边只带了房宁一个随从,房宁闻言脸色微变,李颢元却仍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李颢元忽然勾了勾唇角,竟然微笑起来。他规矩地又对非欢施以一礼,而后便退至使者所处的位子上落座。
“真是怪人啊”非欢见状摇了摇头,对元弄染低声感叹。
她哪里知道,李颢元这一来已经是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大齐的那些迂腐老臣自然是没几个同意他来辽的,而他的母妃更是声泪俱下地挽留他。可是李颢元仍旧是来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和非欢最后的机会,李颢陵放不下大齐的权位,可他放得下。
只是让李颢元有些吃惊的是,李泽轩竟然没有阻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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