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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主子。”细辛在一旁犹豫地说道,“虚机姑姑今早上出了门,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不知道去了哪。”林洛小声的说道,“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细辛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的女子,竟吓得腿脚发软。那眼神里头的狠毒,是她在这后宫中从未见过的。
“主子恕罪,主子恕罪。”细辛砰的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的磕着头。
林洛适才吼了一句,身体更加支持不住,又开始剧烈咳嗽着。身子止不住的抖着,只觉得自己的胸前似乎破了千万个洞似的,每喘一口气,胸口便挤得厉害。
“细辛,你快着人去找虚机姑姑。主子这般让底下人口封好了,千万不能走漏了出去。”素影倒是难得清醒的吩咐道,弯腰将细辛扶了起来。
细辛这才晃过神来,连连的说着喏。转身打了帘子出去了。
“主子,您放宽心。”素影坐在踏旁替林洛顺着气儿,林洛猛烈的咳嗽了一阵之后,方才渐渐安稳了下来。
“不必了。”林洛伸手将素影的手推开,有气无力的说道。会是何人下的毒呢,林洛瞧了一眼素影,见这个宫女抿着嘴,眼里掩不住的担心。额间还冒了一层细汗。嘴角往下撇着,看上去倒是担心的。
“素影,将我扶起来。”林洛确认完毕后,这才放心开口说道。她如今早已四肢无力,除了脑子还能转以外,其他的地方早已不受支配了。
“主子,你安心躺着才是正经事,如今坐起来又要做些什么。”素影已然带了些哭腔,劝着林洛道。
“傻丫头。”林洛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她现在一定很丑,林洛想到。
“我若是真躺下了,只怕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死了。”
“主子,莫要瞎说。”素影悲凉的说道。
“瞧你的样子,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林洛笑着说道,“若是真有人害我,我躺下来了才正是遂了她们的意了,更何况我现在的情况并不糟。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放心。”
“真的吗?可是。”素影小声的问道,巴掌大的小脸扭成了一团。“会有谁害主子,主子从来没有得罪过别人啊。”
“今日的昭容之位可不就是得罪么?”林洛眸子里带着些许无奈,职场之中最多不过是在后头给你使使绊子,这后宫可好,直接给你下毒了。
“可是主子的吃食皆是专人去拿的,又会是谁动的手脚。”素影冷静下来,竟开始思索起来了。
“莫非是皇后娘娘。”素影小声的说道,眼里盛满了惊恐,“完了,主子。金凤钗。”
“你将金凤钗丢了!”林洛听了这话,去瞧身旁的桌案,果真没有。“还不快去找。”
林洛急急的说道,又是一阵咳嗽。素影要上前来,林洛忙伸出手低吼道。
“快去找金凤钗,若是找不回来。你也一并不要回来了。”林洛急的全身发抖,又是一口乌血径直吐在了榻上。素影听了林洛的话,也不敢再上前惹主子生气,两步并一步的走出了内室。穿过空旷的大殿,急匆匆的朝外头走去。
“素影姐姐,主子怎么了?”细辛则刚从外头回来,一额头的汗。拦住素影问道。
“不太好,虚机姑姑找着了吗?”素影说的急促。
“找着了,正在回来的路上。”细辛点点头,原来虚机姑姑是去司衣府瞧故人了,她一路打听,这才问出来。
“恩。”素影听见虚机姑姑回来了,心下也放心了一半。“你进去好好瞧着主子。”她的当务之急便是找着那金凤钗,不然主子不病死也得气死了。素影扔下一句话,便出了宫门。很快那匆匆忙忙的背影便消失在宫墙尽头。
细辛站在门口,不知素影要去做什么。眼见着素影的身影出了视线,这才转身进了宫。朝内室走去。
“主子,虚机姑姑去请太医了。很快就来了。”细辛打起帘子,将门关上。外头风这样大,可不要吹着主子了。
“知道了。”林洛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她适才又咳嗽了好一阵。如今是真的没有半丝力气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观察细辛的表情。头低低的垂着,将将的要晕过去了。
“主子,躺下来吧。”细辛见林洛支撑不住了,便说道。
“不必。”林洛说道,这点小病倒也不算什么。细辛却凑了过来,林洛只觉得一股奇香扑鼻而来。她朝细辛看去,只见这丫头的腰间果真系着一香包。材质是上好的湖蓝缎子,一个小宫女怎么用得起这样的物件。林洛复杂的瞧了细辛一眼,倒是瞧得细辛心底发麻。
“主子,太医来了。”正在两人沉默之际。虚机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进来。”林洛小声的说道。
帘子应声打开。一双黑色官靴走了进来,林洛朝上看去,只见来人一身青色官服。腰间系着玉带,那青色衣裳上头绣着的是白鹇。是五品官,林洛想着。院使,林洛皱眉,虚机的路子竟这样的广,这倒是没有预料到的。
第三十一章好一个娇弱的林妹妹()
“微臣王礼参加昭容主子。”那院使客客气气的行了礼,身后跟着一药童,提着红木匣子。
“院使大人请起。”林洛虚弱的说道,拿眼去瞧那王礼,年岁不大,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瞧着倒是面慈心善。额上有了些许的细纹,身上更是一股子的药香。瞧这样子,只怕不是善于勾心斗角的人。林洛满意的抿了抿嘴,虚机的眼光是能放心的。
那院使王礼同样也在打量这位如今在宫中最为风光的主子,瞧着她两颊微红,潮红一片。眉头皱起,忙上前把住林洛的脉,果真虚浮无力。
王礼脸色愈发不好看,半响,他收了手。
“院使大人请直说。”林洛瞧着王礼为难的面色,出声问道。她前世没经历过疾病,故而没有惧意。
“禀主子,您脉象虚浮,面色潮红,是否还觉着胸闷气短,时有乌血而出。”王礼谨慎的问道,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只是此病着实难得一见。
“是。”林洛瞧着王礼的眼神,内心不安。莫非得了什么怪病不成。
“你不要支支吾吾的,快说出来。”林洛见王礼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用了力气说道。自然又是引来了一阵咳嗽。
“主子,此病忌动怒。”王礼连忙说道。
“院使大人,你就快些说罢。”虚机在一旁急急的说道,她是知道林洛的脾气的。与其这般瞒着,都不如告诉了她。
“主子的病,潮、汗。咳嗽或见血,由相火上乘肺金而成,乃不治之症。不宜思虑过多,不宜动气。”王礼小声说道,林洛的这个病大多是因先天不足,富贵人家得此病的不多。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呵护着,倒也常常不足月便夭折了。像昭容这般的,到如今病发的。倒是不多见。
可王礼不知,此病并非是如今才发作的。只是现在身体的主人才知道罢了,却说画扇本来身子就不好,这是园子里的姐妹们都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挨了二十板子便香消玉殒了。
林洛呆坐在榻上,有些无奈的想着。这该死的命运,穿越也就罢了,宫斗老娘也能忍,这病怏怏的美人是个什么意思。故意玩我吗?不得思虑过多,不得发怒,这不整个就是个林妹妹吗?林洛扶额,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病能拖到多少岁。”半响,林洛方才出声问道。能活几年是几年吧,先前还以为是谁下了毒,现在想来真是想多了。
“若是多加调理,至多二十年。”王礼跪在地上诚恳的说道,本以为这为主子会大哭一场,至少也要悲凉片刻。没想到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竟还如此直接的问大限之期。真是奇女子。
“你是这太医院的院使,本来我一个小小的昭容是没有这个本事劳动你的。只是我这病着实不想让太多人知晓,虚机竟然请了你来,自然是信得过你。大人若是愿意屈尊,我恳请大人能亲手替我调养。”嘴上虽然说着谢字,可林洛的语气里却带着不可置否的命令语气。她曾担任总管多年,在剑桥修的管理学可不是混过来的。当年在华尔街也享有不少声誉,她的居高临下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王礼没有任何不顺从的意思,他自然的点了头,这个女人值得他为她鞍前马后的。更何况还有虚机姑姑在旁,他自然也不会推脱。
“那有劳院使大人了。”林洛点点头,闭上了双眼。仅仅二十年的时间,她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深宫高墙之中。
“微臣去给主子开方子。”王礼见林洛闭上了眼,便识趣的说道。
“恩。”林洛没有多言,轻声应下了。
王礼站起身,行了礼后,便往屋外走去。身后的药童亦步亦趋的跟着,虚机也放下帘子走了出去,这屋中只留了细辛在旁照看着。
“细辛。”林洛感受到一阵冷风刮来,便知那些人出去了。她睁开眼,冷着嗓子说道。“今日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主子放心,奴婢定不会说出去。”细辛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你过来。”林洛笑了,突然又十分温和的对细辛说道。
“主子。”细辛内心忐忑,走到林洛跟前,一双手慌得不知该搁在哪。她低这头,面色有些发白。林洛瞧着她那发慌的样子,笑得愈发欢了。
“是我生病还是你生病,怎么你的脸色比我的还要差。”林洛伸手朝细辛的手去,却在快要挨到细辛的手指时,倏尔转了方向,朝腰间摸去。将那湖蓝色的香囊取下,放在了鼻尖。
“这香囊倒是好东西,从哪得来的。”林洛装作享受状的嗅了嗅那香囊,那里头的香味异样,带些苦味。不似一般的香,总觉得诡异。
“这,这是奴婢自己平日里无事做的。”细辛解释道,眼睛瞟来瞟去的,说罢便咬着唇。一双手背在身后,不住的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