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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愣了愣,转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宗郢,他还在——”
“他没事。”墨尘直接打断九歌,然后将其在一处石阶上放下,自己也随之站好。
九歌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他没事?”
墨尘没有说话,凝视九歌半晌,“你非得这么多管闲事吗?”
九歌闻言怔住,愣愣地看着墨尘,她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他在担心自己,想到此,九歌不觉莞尔一笑:“你放心,我是看着火势小了才进去的,而且这冰弦衣能隔热。”
“是你将不相干的人等带来了树屋,是吗?”墨尘显然并没有关注九歌的话意,语气冰冷道。
九歌心中一凉,有些迟疑地看向墨尘,不知为何,眼前的他仿佛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淡漠,清冷,咫尺天涯。
九歌稍稍平复了下心绪,看着墨尘犹豫着开口道:“当初昭何反叛,宫中大乱,为了救下公子宇环,不得已才将其安置在了树屋。”
“是吗?”墨尘的眸子莫名的深邃:“眼下叛乱已经平复,你为何不回匈奴?”
“我——”九歌看着墨尘,想说的话莫名的被堵在了嗓子里,良久方吐出几个字:“是要回去的。”
“是该回去。”墨尘淡淡地留下几个字转身要走。
“墨尘?”九歌连忙开口:“我在等你。”
“如你所见,我已经来了。”墨尘没有回头,只是平静道。
九歌脸色一红,不觉上前一步:“你何时来的?我——”
“纵火的人是我,破庙杀死鸷鸟门的人也是我。”墨尘停下脚步,“我没事,很好。”
突如其来的转折,九歌一脸茫然地看向墨尘,平静的口吻,仿佛在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你知道我去了破庙找你?”
“不光是破庙。”墨尘缓缓转过身子:“从你接近昭何开始,我便在蔚国等你。”
九歌呆住,此时的她根本无法将墨尘的话和自己的经历联系起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墨尘,目光中闪过震惊,困惑,还有,委屈。
“你,可还有别的要问的?”墨尘的目光落向远处,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与他素昧平生之人。
掌心隐隐传来的痛感竟莫名缓解了内心的窒息,九歌不觉轻握了手掌看向墨尘:“所以你是故意落入蔚离歇之手?引导我帮你完成了这出戏?”
“可以这么说。”墨尘看一眼九歌:“没有一个局是可以从头设计到结束的,中间自然会有波折。”
“局?”九歌心中一阵刺痛,面上却溢出苦笑:“那我的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墨尘微微侧过身子:“从树屋开始。”
脑中猛地一颤,混乱铺天盖地而来,九歌固执地忍住泪水,竭尽全力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你是完颜九歌,自然该去属于你的位置。”墨尘缓缓摘掉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清冷的面庞。
“你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份是不是?”再次见到那张铭刻在记忆里的模样,九歌的掌心忍不住颤抖,泪水不觉滑落,他的每一句话,自己都深信不疑,可现在,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自己的这番折腾,又是为了什么?
墨尘微微点头:“要用你,自然要摸清你的身份,姬穹羽忽略的身世,我不会放过。”
“呵呵。”九歌不知道现在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墨尘的陈述就像是一把钝刀,每一句话都在自己的心口残忍的割开一道口子,明明知道会血流如注,他却不闻不问。
“蔚离歇在昭国的谋划近乎完美,而打破这个局面,需要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墨尘说着看向九歌:“你,完颜九歌便是那个对手。”
“是吗?”九歌仰脸忍住泪水:“你不是说你无意于王权吗?既如此,蔚离歇如何与你何干?”
“我是无意于蔚国王权。”墨尘淡淡一笑:“但不是天下。”
突然间的可悲,可笑,九歌的眸子折s出一丝悲怜:“所谓的一屋一鸟一闲人,只不过是用来拉拢我的谎话罢了。”九歌说着抬手拭去泪水:“既要天下,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匈奴再不济,也不失为你一个横扫天下的羁绊。”
“若是如此,我自然翘首以盼。”墨尘说着转身:“玉斛尽毁,但愿此生不会有交集。”说罢,留下一抹背影,墨尘绝尘而去。
从未想过期待的见面会是这般,九歌麻木地跌坐在石阶上,泪如泉涌。手心的血染红了脚边的石面,心疼的喘不过气,九歌倔强的仰起脸,头顶的火势渐渐熄灭,浓烟渐渐散去,宛如她此刻的心境,所有的希望尽数抹杀,残忍的不留一丝余地,早知如此,这样的见面宁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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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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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宗郢以手扶额从洞中走了出来,却见九歌一人独自坐在洞口低垂着头:“你怎么在这儿的?”
九歌忙拭去脸上的泪痕,从石阶上站起,这才发现身后是一个石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找你的,以为你在树屋。”
宗郢疑惑地看一眼九歌,转而再抬头瞧一眼烧的不成架子的树屋:“找我?在这儿?”
“树干断了,我从上面掉了下来。”九歌淡淡一笑:“命大,你呢?怎么会在这儿?”
“我?”宗郢似是一愣,转而挠头道:“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晕了,醒来便躺在了山洞里。”说着宗郢做冥思状,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九歌无心与他闲聊,收拾了下凌乱的心绪正要告辞。
“对了。”宗郢突然惊叫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伸手去怀里。
九歌无精打采地看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下。
只见宗郢一脸紧张地在衣服里一通摸索,片刻眼睛蓦的一亮:“还好没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朵玉斛花来左看右瞧地摆弄一番,然后一脸灿烂地看向九歌,“意外吧,好容易拼死保存下来的,在我怀里待着,居然捂开花了。”
宗郢的话瞬间触动了九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心痛,猛吸了口气,九歌转过身子:“既然你没事,我便走了。”
“走?”宗郢怔住,忙跟上九歌:“去哪?不是说等墨尘的吗?”
“不等了。”九歌头也不回:“树屋已毁,我这便回匈奴。”
宗郢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九歌总觉得她怪怪的,而至于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瞧她一副斩钉截铁急于离开的样子,与先前犹豫不决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正要开口,目光却突然扫到九歌被袖子遮了一半的右手。
“等等。”宗郢突然上前拦住九歌:“你的手怎么了?”
九歌微微低头,然后扬起一抹苦涩:“没事,掉下来的时候被藤蔓割破了,小伤。”
“什么小伤。”宗郢顿时来了脾气:“你准备就这么滴着血回匈奴吗?”说着,宗郢不由分说的拽停九歌,“都烂成这样了,你都感觉不到疼痛?”
宗郢的话让九歌没来由的一阵心悸,疼痛?若是可以,她宁愿这痛再加重些,激烈些,或许这样,被墨尘击碎的那份自尊方能勉强支撑自己离开这里。
宗郢顾不得九歌回答,二话不说便掏出药粉为九歌上药,瞧着九歌血肉模糊的掌心,宗郢的眉头越皱越紧。
九歌见状淡淡一笑:“你不用紧张,更惨的遭遇都经历过,这些伤不算什么,过几天便好了。”
“什么叫不算什么。”宗郢一边敷药,一边轻斥九歌:“若是被墨尘知道你手伤成这样,还不得心疼死,也就你心大,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九歌感觉自己的心都快溢出血了,还得强忍着心痛笑着掩饰掉泛红的眼眶:“宗大夫关心人的方式非要如此别具一格吗?”
宗郢闻言不觉噗嗤一笑:“还算你有点良心,若说关心,本大夫可不是随随便便关心人的,喏,这个拿好。”说着宗郢塞给九歌一个小瓶:“早晚一次,别偷懒。”
九歌接过:“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宗郢笑看向九歌:“即使没有墨尘这一层关系,我宗郢也认你这个朋友。”
“那是自然。”九歌忍不住抬手擦泪,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继续伤心,九歌笑的一脸悲怆:“我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这声朋友算便宜你了。”
“哈哈哈。”宗郢忍不住大笑道:“你这叫什么反应,搞得跟我欺负了你似得,快把眼泪擦了,否则叫人看见,我宗大夫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你手里了。”
九歌闻言缓缓收住笑意,抬手擦去满脸的泪水,然后看一眼宗郢:“我走了,你保重。”
“真不等墨尘了?”
“不等了。”
宗郢不觉轻叹一声:“你放心,有了他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九歌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背对着宗郢挥挥手,这样的消息怕是再也收不到了吧。
见到练云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对着石壁发呆,头抵着石头倒像是在面壁思过。袁亮站她旁边一言不发,目光却紧紧地落在对面树屋的方向。
“还没走?”九歌的声音把正百无聊赖的在石壁上画圈的练云吓了一跳,立马手指着九歌后退一步道:“你,你是人是鬼?”
“你说呢。”九歌将手中的冰弦衣递给她:“这个还你。”
“九歌?”袁亮随即转身,一脸震惊地看着九歌:“你是怎么出来的?”转而又上下打量起九歌:“你没事吧?”
“我没事。”九歌看一眼仍杵在一边的练云:“衣服要么?”
练云闻言忙小心地上前接过,查看一番后顿时欣喜道:“没想到这衣服这么厉害,那么大的火都未损坏分毫,果然不负盛名。”
九歌无意再做停留:“我走了,后会有期。”
“去哪?”未等练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