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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许哲见着的,就是各色人等逐一出现,不少人还是许哲认识的。看见镇长陪着许哲这边转哟,一个个热情的上来‘小许大人’‘小许大人’的叫个不停。来来往往担货的,卖鱼的,撑船的忙不停歇,乍一看简直是雍州码头的缩小版。
“这看着还算可以啊。”许哲四处刮刮,虽说到处脏了点,但是治安还算稳定,看来上延和东柳这边出了大力气了。
“喏”旁边跟着的是上延镇长斜着眼睛努努嘴,许哲跟着目光过去,只看见码头空地周围有坐着好几个读书人打扮的,手里抓着卷书,身边一个个的放着卷好的褥子,看见许哲看过来,只是微微点头,又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子去。
最近天气转凉,晚上席地而睡倒是也不是太热,不过过段日子天气再变,晚上睡在外面可就有寒气了。许哲看着坐在边上的几个读书人,有几个勤快的倒是去周边山林里面采了些叶子垫垫,但是大多数的还是直接把褥子一铺就睡了。
“他们就这样睡吗?”虽说同时读书人,但是江南地区向来繁荣,五里一村,十里一镇的,而且富贵舍翁,乐善好施者多,许哲十年寒窗,虽说家境不富裕,也没有体会过露宿街头的感觉。
看着上延和东柳镇长的沉默不语,许哲也知道答案了:“有地方可以安排吗,土地庙怎么样?”土地庙位于上延附近,自从十几年前最后一任庙祝外出巡游后就再无人烟。因为疏于打理,早已破败不堪,但是总比直接宿在外面好的多。
“怎么没有安排,别说土地庙了,连没人住的屋子都安排人进去了,就差把自己家腾出来了。”说到这个,上延镇长也是一肚子苦水。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是对于读书人还是很尊敬的,总不会让这群人真的在外面待着吹风淋雨吧。
只是自从水运疏通之后,邕城由于距离雍州行程距离最短,早已成了无法居住在雍州的读书人们必选之地。来回一趟不过几个时辰,简直比住在雍州乡下还便利有没有。只是对比雍州,邕城简直小的可以忽视,大批的读书人扎堆前往,早已让邕城不堪重负。
这个问题许哲也考虑过,对着码头前面大片的空地,许哲阵阵发呆。
“不行就先建仓库吧!”
许哲一锤定音,对着一脸疑惑的上延和东柳镇长解释:“水运已经通畅,我和安家有过协议,今年入冬前,安家应该就会派船过来收集皮毛。”这事情之前就和几个镇长通过气,因此两个人都知道的点头。
虽然没什么商业意识,但是也大概知道如果把皮毛全部聚集在一起由官府统一出面开价会更加方便,至少也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因此各位镇长对于许哲准备聚集毛货和安家商议的法子并不抵触。
“安家商船必然是从码头停靠,但是目前码头到县城的路还没有建好,因此把所有皮毛收集在县城仓库费时费力。”县衙仓库早在石头山红利到手的第一时间就被大家集资修复好了,毕竟涉及到未来冬天的生计,大家比许哲还积极。
“本来我预计今年就存放在县衙仓库,等待明后年县里有了结余在逐渐在码头这边搭建仓库,用做货物的临时停放点。”这个想法已经在许哲脑子里转了不少时间了,或者说再对付安家之前,在许哲刚来邕城巡查四方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就已经在规划了。
许哲干脆折了一段树枝,在地上涂涂改改起来。两位镇长都是本地人,对于地形很熟悉,一看就知道许哲画的就是码头这片地方。
“这里,这里,和这里,我看过了,地底下没什么大块石头,如果开工搭建的话会比较方便,而且树木稀疏,只要将杂树藤蔓拔一拔,铺上细土砂石就是条路,还能直达码头不绕弯子。”
“这几个地方地势较高,即使下大雨也不会淹掉,只要在地基上掺些咱们这里的石粉,就算滑坡也不怕房子垮掉。而且房子是用来做仓库的,也不需要弄得太高,够放东西就好了。”说这句话是因为山里人建房子喜欢挑高了建,毕竟高大才敞亮。但是仓库是存放东西的,建的矮一些还能省力省人工。
许哲开个头,两位老镇长就知道味道了。摸着胡子对着地上的图不停的打量,不时嘀咕几句:“那这人力怎么算?”现在大家虽说都不忙,但是码头建起来之后人来人往的,只要有心就能挣着些,要让人平白来做事,大家肯定不愿意。
“不然就官府出银子好了,但是现在没法给,得等石头山的红利回来才行,不过工钱官府可以打包票,绝不过年。”现阶段邕城的水运还没有成气候,抽税也抽不到东西,能来钱的只有石头山了。
石头山因为被郝家常年的运营,采集销售早已自成体系,不需要许哲等过多干涉,只是近些年为了山体休养,已经逐渐减少开发力度了。谁说古人不知道环保,有经验的老师傅一眼就能分辨这山需要休养。本身许哲接手后也准备再县城财政有其余支撑后彻底封山,以便以后的发展。
只是如果现在要见仓库,石头山的采伐就不能关,说不得还要采伐到年底了。这道理不止许哲懂,两个镇长都明白。
“不然就以劳代役好了?”
第41章()
“劳役,不是已经结束了么?”早在一个月前,第二条道路修建完毕,今年的劳役就全部结束了,当时西蜀和下陵两个镇还颇有微词,许哲安抚好久承诺明年就安排修建才罢休,因此记得很牢靠。
“我是说明年的,”上延镇长小心翼翼的建议:“今年的劳役是结束了,明年不还有么。只要和乡里人说好,折算成分量记着帐,等到明年直接勾销就好啦”
邕城本身就是个穷窝窝,好容易开了条运河添了个来钱的路子,也要等几年才能正经拿钱。就石头山那些进项,现在用钱的地方又多,还不知道年底能不能拿着呢。与其等着这种没谱的事情,不如直接折算成劳役,也来的划算。
乡下人有乡下人的算计,两位镇长是没怎么见过世面,但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许哲道行还是低了些。
这样也可以,许哲暗暗思量,看着两位镇长期盼的眼神:“这样还是要先和他们说一声。”如果代了劳役,那明天修路估计又不能全部修好了,本来还预计明年可以把路全部通了呢。要知道眼看着码头建起来,通了路大家往来才方便,这可是大事。
“要的,要的,我这就和他们说一声。”本来小许大人不提还以为就这样过去呢,现在这么一说少不得还得出点血,两位镇长心里惦念了事情,也就不在陪着,赶紧忙去了。
许哲却没有离开,只是在码头周围不停的转悠,看着有些秀才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忍。高中举人时一个个光鲜亮丽,谁又能想到在外求学的艰辛,自古以来穷文富武,贫家子弟为了改变人生也就只有求学一条路子。就这条路子,也是千万人走独木桥,真正过去的又有几个。许哲自己也是贫寒子出身,里面的真是处处艰辛感同身受。
正想着,就被一个大肉盾给撞得一个踉跄,要不是许浩元在后面扶了一把,还真不小心会摔跤。低头看看,正是上延镇长家的小孙子,正咧着嘴朝着自己笑呢。
“大虎,你怎么在这里?”邕城都贫困,加上深处大山打猎做事来回走动的勤快,因此大部分百姓都身材苗条,最多肌肉鼓鼓看着有力。大虎却是另类,五岁的娃娃,明明大家吃一样的饭菜,他却长得比一般孩子大了一圈,手上也结实有力,吃的也多,远远看上去和七八岁孩子一样。
吃的好,长得壮,胖乎乎肉腾腾的,惹得他爷爷最喜欢带着他,许哲也对于上延镇长家的小胖子印象深刻。大虎也是个胆大的,要是旁的孩子撞了人被逮着,早已吓到了,胆大的最多扯个鬼脸跑掉。他到好,还笑眯眯的:“玩,阿爷带我玩”
这大明朝的孩子,生下便是一岁,过了百岁又涨一岁,因此大虎虽说是五岁,实际年龄不过三岁。旁人家走步晚的还跑不利索呢,他连话都讲的有理有道了,也难怪他家阿爷最喜欢他。
许哲手里抱着肉呼呼的大虎,看着大虎机灵的小眼珠子四处乱转,手脚也不停歇的到处乱动,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张建礼是泗水百洪县人,祖上曾任县衙书吏,即管理文书处理官文的小吏,因为牵扯一桩旧案而被革职,回家务农,至张建礼这代刚好可以重新读书科举。因为原先也是耍笔杆子出身,因此张家依旧保留着些许书籍,张建礼也就靠着这些书籍自学成才,最终考了个秀才算是正式踏上科举之路。
只是自家人知自己事,自己野路子出身,靠着乡野老秀才的点拨和自家的几本旧物,考了个秀才也就是顶天了。老母亲一直劝自己见好就收,毕竟泗水也不是什么富裕大地方,有个秀才的功名即便开个私塾也是衣食无忧,还受人尊敬,多好。
只是张建礼依旧不甘心,想着自己还年轻,也没有到暮气沉沉的年纪,总想着再拼搏一把。他虽然未曾见过,但是自家以前的繁华还是听阿爷口里念叨过的。做个小吏就能这样,那要是正正经经的当了官,岂不是更加美妙。
但是仅仅靠着自家这些基础,想要再上去那就是千难万难了。唯一的机会就是正正经经的找个书院,安心读那几年书,好好治学,或许还有些许机会。毕竟自从自己考取秀才功名,家中较之以往已经好过很多,想来也不需要自己在家努力耕种便能养活一家了。
而距离泗水最近的书院便是雍州的天湖书院了。天湖书院,顾名思义,就是倚靠河流邻水搭建的书院,虽然比不得江南十大书院那么文风鼎盛,但是倚水而造,风景秀丽,急流暗礁,跃跃生情,也是这西北省有名的景色。
有了目标,剩下的就是行动了。只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