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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原主留下的记忆,而是许哲本身所知晓的。看着摸不着头脑的老潘,许哲轻声说道:“也就是说,其实哪怕一个微小的改变,也许带来的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蝴蝶效应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其中轻轻巧巧的一个改变,带来的却是人力也很难掌控的变化。
后面一句话老潘没有听着,他只是听了前面半截,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眼神一亮:“大人的意思是说,其实那个青,青藏那什么地方,就是那个源头的水很多,即便再截取一条支流,对于三岔河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是吧?”
许哲微笑不语,老潘瞬间觉得自己猜对了意思,嘿嘿大笑了两声,心里却又有些唾弃。觉得读书人就是矫情,他只要自己水够用就行,管河里水多不多少不少呢。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张瞎子的想头有些相似,暗自又唾弃了一下自己。
菩萨勿怪,菩萨勿怪,老潘我可不是缺了心肠的人。
“可是大人,这开河之事,花费的可不比之前铺路的要少,咱们哪里来的钱啊?”这才是老潘真正关心的事情。要知道之前劳役,许哲借着清理三岔河,挖了不少河里的泥沙来铺路,一举两得。既省了人工,又得了实惠,还开了条挣钱的新路子,乡民们都说新来的县令大人会当家过日子。
可是这开河,可就没有之前铺路想的那么容易了。首先开河需要挖开的道路,大部分可都是石子遍野,荆棘丛生的。山高水远的,哪里来这么多银两雇人折腾,就是碰上开山说需要的炸药钱,也是笔不小的开销。
许哲没有回应老潘的话,倒是岔开了话题:“我记着上延算是邕城最北边的镇子了吧,听说每次圣公回家都会借宿在你家一晚。”
圣公就是张建礼的字,因着之前码头仓库没有建好之前的借宿之恩,张建礼和老潘一家一直保持了良好的往来。张建礼是泗水人,每次回家都要穿过上延。老潘豪气,干脆就让张建礼住在自己家,也省了每次缩在墙角过夜,既不安全还伤身体。
“对啊,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张先生已经好久没回去了,我婆娘还让我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呢”老潘顺口回应,只是声音越说越低,眼睛越瞪越大:“大人,这,泗水和上延可是挨着的。”
许哲勾唇一笑,这个老潘,还不算太笨。嘴上倒是自然的回应。
“对啊,我知道。”
老潘眼神越来越亮,话也越说越急:“三岔河流向由北向南,穿过安平经过邕城,最后流向雍州,可就没有他泗水县什么事情。因为缺水,泗水的日子向来难过。但凡有个旱灾,泗水县内所有的田地就得担着水去浇地。就是这样,也是旱死居多。”
“泗水不是不想引条河流过来,只是一个是他本身穷的要死,也没有多余的银两可以给他挥霍。另外一个也是因为他本身不挨着三岔河,要想引水,最近的路也得穿过我上延。平白给他人引了水,这么亏本的买卖,谁都不想做。”
“不过不想做不代表不想要,一旦我上延把水给引来了,他泗水就不可能看着到眼前的河水不动心。就是泗水县衙不肯出面引水,下面的乡民也会造反自己引。即便勒紧裤腰带,也要把水给引到家门口去,这可是关系到泗水县未来生存的大计。”
“因而这条三岔河到上延的水脉,就可以大做文章了。”总结了最后一句,老潘砸吧着嘴把许哲上上下下打量个通透,稀罕的不行不行的:“啧啧啧,你说这读书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老子在邕城待了几十年,感情都白活了。”
要是早早想到这个法子,上延早几十年就可以有自己的水源,也就没必要每年为了那条小河那点破水和下陵的人挣得眼红脖子粗的了。想到这几十年来为了水源所产生的损失,老潘越想越亏,恨不得立刻回家,通知乡民这个消息去。
“不是泗水县衙,是泗水乡民。”许哲纠正了老潘的话,“你不过是上延镇一介镇长,如何代表的了邕城整个县城,自然是以上延镇长的名义邀请泗水相关乡民喝酒,顺便聊一聊引水的事情。”
第73章()
元旦佳节,人团聚。
在外奔波了一天,回到县衙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不同于以往的一片漆黑,间或中响起的犬吠声,今天的县城格外热闹。大路旁边的主干道上,早已有勤劳的小贩支起了摊子,放上各色或是稀罕或是普通的物件,操着邕城自带的方言,大声招呼起来。
一时间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追打笑闹声,混合在一起,驱散寒冬浓浓的冷气,突然带来了暖彻心扉的感觉,在人间。
许哲穿梭其中,带着不自觉的着急,脚步也愈发快起来。远远的,终于看见了一盏熟悉的灯光,昏昏暗的灯光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静谧。近乡情怯,不知怎地,许哲突然放慢了脚步,有些忐忑起来。
‘嘎吱’
“怎么还不进来?”门内探出一张小脸,正是许哲之妻,许赵氏。
仿佛一身的力气又回来了,许哲快走几步,上前拉住许赵氏微凉的双手:“怎么又出来等我了,不是不让你出来的么”门厅这边可没有炉子,许赵氏一人蹲在这里,就只能靠着身上裹着的大衣取暖了。
“反正在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阿娘老嫌弃我包的不好,我就干脆出来等你了。”双手被许哲牢牢握住,带来阵阵暖和气息,在许赵氏心里缓缓舒展开来。下意识的紧紧贴住许哲,许赵氏有些埋怨:“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今天还这么辛苦啊”
“啊,一不留神忘记时间了。”和老潘聊完之后,许哲又去了上延镇东边,寻找可以开河的口子,因为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难免耽搁了时间。想到这里,许哲下意识的把脏兮兮的裤子往里面收收,还好灯光昏暗,许赵氏一时也没有发现。
“对了,不是已经有很多年糕了么,怎么还要包东西?”许哲好奇的看着正厅带着春分忙忙碌碌的岳母大人,有些好奇的发问。
许赵氏神色微微一敛,“也是我粗心,想着元旦么,图个气氛就行。还是阿娘说得对,毕竟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的,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怎么能就准备一个主食。”说罢吐吐舌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跟在后面的许浩元脸色一红,心知是早上年糕吃的少被赵方氏发现了,尴尬的笑笑:“我无所谓的,反正吃什么不是吃。”话是这么说,但是对于赵方氏现在忙忙碌碌的包着饺子还是一阵感谢:“太麻烦了。”
“也不是为了你,主要是我嘴馋了,我阿娘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皮薄馅多味鲜的,保证吃了还想吃。”经过赵方氏这两天的,许赵氏明显长进许多,很利索的铺了个梯子,指着已经包好的一纱子饺子:“看,这里面还有我包的呢,你能看出来么?”
许哲瞥了眼有些兴奋的许赵氏,上前微微一探,就见着包裹紧密,形状喜人的一纱子饺子整齐排列,在这其中,怪异的夹杂了好几只奇形怪状的饺子,看得出包裹的主人还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不止饺子皮外边也沾了内陷好像是拆装了好几次,摆好的饺子边缘的收边也被捏出了指痕。
听着耳边许浩元传来细细的闷笑,许哲实在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指着那几个饺子边缘的几个大手指印,说道:“这几个饺子长得好威风,简直就像这纱子饺子里带头的将军,一会吃起来肯定很特别。”
‘噗嗤’‘噗嗤’
远远的传来声响,却是许浩元已经受不住,自觉的离开了。只是耳边带着风飘来的马屁声,一个不留意,就没憋得住。
许赵氏脸色一红,手指在许哲腰间掐出一条相似的指痕,还友情附赠了一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褶皱。嘴里暗暗咬牙:“说两句好的会死啊你”
许哲一脸茫然:娘子,我已经尽量夸你了。
收到许哲的暗示,许赵氏更加憋火:“人家才学的不行啊,有本事你行你上啊”说罢也不管许哲的张口欲言,直接拖着许哲就到了案桌边上。塞了一张饺子皮,一只竹筷,就两手一撑,颇有不动手不然下台的感觉。
许哲抖抖手里的饺子皮,先对着赵方氏喊了一声,算是打个招呼,又冲着许赵氏挑挑眼:“那我包了啊”
“哼”许赵氏不理,直接撇过头去与赵方氏说话,一副我坚决不教,你自己摸索看着办的架势。
许哲大大方方坐下来,一手拿着饺子皮,一手握着竹筷,对着装着馅料盆子稍微一挑,一筷子肥瘦相间的馅料就稳稳的落到了饺子皮上面,也没看着怎么使劲,就双手那么轻轻一握一抖,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成型了,看着边缘有些空隙,又沾点水轻轻一抿,饺子就好了。
看着许赵氏还在盯着赵方氏说话,心知她性子起了估计还要再说一会,也就没有搭理,继续向着下一站饺子皮进发。倒是一边沉默不语的春分,看着许哲包裹的圆滚滚白乎乎肥嘟嘟看着喜人的饺子,心中不禁对自家小姐抹一把鳄鱼眼泪。
等到许哲把半边纱子都包满了,许赵氏才意犹未尽的转过身来,还以为可以看见一个拼命与饺子皮搏斗的‘白面书生’,却没料到如此一幕。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哲,再看看一旁安静包饺子的春分,许赵氏有些奔溃:“你耍诈,你根本就会包。”
你也没有给我机会说啊许哲耸肩,答应的干脆利索。
一旁的赵方氏老早就看着了,现在才慢悠悠的开口:“丫丫性子野,以前喊她一起包饺子,不是肚子痛就是乱捣乱,她年纪又小,家里几个嫂子比我都疼她,哪里舍得让她干活。现在好了,嫁了人,丢脸了吧?”最后一句是冲着许赵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