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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刘家可以算是得罪了雍州太守而不得不搬离,先是撕毁承诺在前,又是举家逃离在后。赵太守可不是毫无背景不得不上吊以示抗议的弹药商,赵家豪门大族,家谱向上追溯可以到秦汉时期,真正的铁打的豪门。得罪了他们而不得不搬迁,可不是随随便便到个地方就能落地生根的。
一眨眼之间,许哲就想了不少。只是看着刘二一副愿打愿挨的架势,也知道刘家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奈之下只能说道:“赵家虽说势大,但是毕竟祖先发源自闽南地区,对于北部的渗透并不强。尤其是北方多战乱,人口繁杂,赵家世代诗书传家,倒是并不是很喜欢那块区域。”
这是隐晦的提醒了,刘家虽说在雍州算是垄断,但是到了外边,也不过是兜里有几两金的‘两脚羊’罢了。古人邻里乡间关系紧密,排外性强。况且全族逃离,自然没了路引,若是疏通的时候一不留神被人吃了个干净,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罢了。若是不巧选了赵家控制力强盛的区域,那和找死也没什么两样。
刘二一愣,他也不笨,只是没有想到这邕城太守居然会大发慈悲,给自家做提醒。深深看了许哲一眼,算是记在了心里,对于这笔交易也是心甘情愿了许多:“晓得了”
至于那剩余半截配方单子,许哲没提,刘二也没问,左右距离掘河还有几个月,‘定金’都先付了,‘尾款’自然要等结束才能拿。
至此,掘河引流准备工作算是全部搞定,就等着明年开春,冰河解冻,万物复苏了。
双方又商谈一些弹药供给的细节,虽说细节琐碎,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即便意见有所不同也影响不大,倒是不用赘述了。
看着刘二在夜色中越行越远的身影,许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与刘家而言,虽说得了配方,代价也许却是自家未来百年的颠簸生涯,一不留神,全族尽毁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许哲看来,虽然接触短暂,但是这刘家或者说刘二的心思,却是一本正经明明白白。也许刘家的举动在大明朝看来颇为另类,但是在许哲这个经过大网络荼毒的人看来,也不过是一家比较偏执的科学家罢了。
就冲着刘二脸上的几道疤痕,就知道刘家为了复原弹药配方,耗费了多大的努力。只是现在匠人卑微,世人交往又多看外貌,似刘家这种阴阳怪气,面目丑恶,祖上又有前科的人家,自然不讨大家的喜欢。
等到刘家提供弹药后背离雍州,即便许哲帮忙掩饰,赵家不做追究,但是世间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似刘家这种祖上不贤而后代也如此行径的人家,无论到了什么地方,终究是要比旁的人艰难许多。
“哎”幽幽一声长叹,许哲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帮了他们一把,还是害了他们一族。
“路是他选的,怨不得你。”似乎是知道许哲心中所想,许浩元轻轻点了一句话出来。
“话是如此。。。”终究有舍有弃。
后半句许哲没有说出声,却是不但适用于刘家,也适用于许哲自己。想到今天自己可以为了那百斤弹药算计刘家,也不知未来自己是不是会为了旁的算计整个邕城,或是雍州,或是这大明朝的锦绣江山。
都说政治家是肮脏的,血液里留着的也是卑贱的东西。也不知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成为那万千政治家中的一员。想到某日自己也许会成为一个令自己不齿的存在,许哲心里又晦暗了许多。
“哎”
“你吃汤圆吗?”
大门口的缝隙里,探出春分的小脑袋。许是春节临近,向来不喜打扮的春分头上也扎了一朵粉嫩嫩的小花,称着春分黑黝黝的肤色和面无表情的脸蛋,颇有几分诡异的喜感。
许哲嗅嗅飘洒在空中的味道,甜滋滋的味道在冬日的凌厉里显得愈发诱人:“不是没到吃汤圆的时候么,怎么今天就做了?”
“裹饺子的时候剩余了料,干脆就活了糯米做了汤圆。”看着许哲有些吃惊,春分又添了一句:“因为剩余的饺子馅品种比较多,所以汤圆的品类还是很多的,活在一起,吃到那种算那种。”
许哲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有芝麻香,有肉香,还有香菇香。。。”
“等等,怎么肉的味道越来越淡了?”
“第一锅老早出来了,只是你还在忙就没有喊你。大牛正守在锅灶旁边呢”
“什么?”许哲大惊,面色顺便:“你们怎么能让他进厨房,那我吃什么。。。”话音未落,人已经急匆匆走进了门内,向着内院跑去。
看着许哲急匆匆的身影消失不见,春分的后半句才缓缓吐出:“姑娘算错了料,我们多了好多饺子馅。一锅下不了,是分批下的。。。”
只是许哲老早没了影子,许浩元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他本来就不着急,听到春分的话,就更不着急了。看着许浩元还在,春分又继续把后半截吐了出来:“还有一只才猎到的獐子,特别结实,但是锅不够,准备一会汤圆下完了烧。”
“好的,我等獐子”
第84章()
二十三,糖瓜沾。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糊窗户。
二十六,炖大肉。
二十七,宰公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贴吊酉。
三十的夜里闹一闹。
初一饺子初二面,
初三盒子往家转。
初四烙饼炒鸡蛋。
初五初六捏面团。
初七初八炸年糕。
初九初十白米饭。
十一,十二八宝粥。
十三,十四窜汤圆。
正月十五元宵圆。
取自春节民俗
百年以后,随着人们生活品质的逐渐提升,各色吃食玩意也逐渐开始平民话。像是现在,如糖瓜,大肉之类的东西,除了逢年过节,普通乡户人家轻易不会涉及,更不用说堆得比山都高的放在那里了。
许哲活了二十几年,就之前的年份而言,春节对于他不过是一趟超市,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收压岁钱的时候。到了后面大了,更是连着唯一的乐趣都被强制剥夺。像是现在这样,越到年关自己反而越忙,事情越多的,实在是少见。
当然,整个春节,除了每天有忙不完的杂事,说不完的恭喜贺岁,也有吃不完的小吃零嘴。各色小吃零嘴,实在是让许哲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土包子’开了眼界。
各类干果蜜饯,鲜果糕点,夹杂着花生,瓜子,核桃,栗子之类的干货,混合着梅子,李子,葡萄,荔枝之类的鲜果,也不知许赵氏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换着花样的上,整整一个春节,许哲就没有吃到过重样的。
可把许哲乐得像是老鼠进了米缸里,为此还特意央磨着许赵氏,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缝了个暗扣,紧密的销制牛皮,细密的针脚,细细的把一个小袋子缝在许哲口袋里,类似现代的零食袋,里面塞满了许哲钟爱的各色蜜饯零嘴。
倒是让许哲在邕城孩子堆里的形象飞速飙升。为何,只因为这位笑眯眯的叔叔随时随地都能在口袋里变出吃的,或甜或咸,总是花样百出。每次许哲一到码头或是学堂,总是惹得一帮子小子围在身边转悠,吃了一样还想着下一样,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在这样下去,这群小子估计也就只认识一个许大哥了”老潘笑眯着眼,看着被萝卜头包围的许哲,笑呵呵的说道。
“是许叔叔。”孙茂中一脸正经,他对于许哲为了显示自己年轻而让小萝卜头们统一称呼自己为‘哥哥’心有芥蒂,自己和许哲平辈相交,自己的孙子辈却称呼许哲为哥哥,这辈分岂是一个乱字了得。
“哎哟,就你在乎这个。”老潘大咧咧的把手搭在孙茂中的肩膀上。要是以前,两人也就是点头之交,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说有笑。这一年两人的感情倒是比之前几十年进展的还要快,尤其随着码头面前商铺的大体竣工,邕城四镇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孙茂中嫌弃的撇开老潘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严肃了一辈子,有时候他自己都奇怪自己怎么会容忍这个不着调的人在自己周围晃荡。甚至有时候看着老潘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松垮垮的挤做一堆,自己恨不得上去把他给掰直了才好。
“礼不可废。”
“哎呦,你这个字认得还没有我家大虎多的老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还不可废呢,你懂这什么意思么”
孙茂中狠狠的瞪了老潘一眼:我不懂,你懂。
“我孙子懂!”老潘接茬很快,自从码头学堂开课,自己家的宝贝金孙,彻底成了自己炫耀的工具,尤其是对着孙茂中这种老顽固,更是一说一个准。
果然,一提孙子,孙茂中就哑火了,谁他到现在为止,还只有几个孙女呢。想到自家老二媳妇那逐渐挺起来的肚子,不由暗地思量:不知这胎是不是孙子啊
老潘可顾不上孙茂中突然冒出来的万般愁肠,看着逐渐走进的许哲,赶忙上前两步:“大人,大过节的还过来视察学堂,你可真是辛苦了”‘视察’两个字还是最近大虎从学堂学会后回来说的,不两天就成了老潘的口头禅。
听着老潘拙劣的马屁,许哲暗自好笑,面子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回应:“哪里,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
春节期间,学堂虽然所有课程全部暂停,但是一些读书人,尤其是天湖书院的一些贫寒士子,出不了回家的旅费,干脆就借着教课的名义在邕城借住。一来二去的,人也着实不少。学堂的童子也习惯了,虽说不上课,也会扎堆到学堂周围玩耍,倒是惹得学堂现在比之前还要热闹几分。
许哲和老潘,孙茂中三人顺着学堂外面的小路,一路走到高处。这里原先是处茂密的丛林,因为担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