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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面罗刹刚要接过觅魂铃,牛头阿傍拉着他的胳膊朝着钟馗跪下来。
牛头阿傍比马面罗刹的脑子要灵光一些,他知道仅凭收回觅魂铃,他们二人的地位不会比以前好多少,更何况和黑白无常撕破脸了,即便日后能很快追回跑了的魂魄,那黑白无常定会依旧将事实汇报给阎王。
“钟大人,早就听闻您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若非如此,玉皇大帝不会将降妖除魔的要务交付于您。您正气浩然,刚直不阿,我们老爷在冥界唯一信服的人就是您,求您为我们兄弟二人说说好话,我们定当感激不尽。”牛头阿傍说着。
最近牛头马面二人因魂魄逃跑一事在阎王那里吃了不少的苦头,阎王平生最恨玩忽职守之人,对阎罗殿大大小小的大兵小将都严加管教。若是放在以前,钟馗是不会管他们的事,反倒觉得牛头马面因犯了事而吃吃苦头未尝不是好事。
俗话说的好,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短。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在钟馗的心里,都是一样的,只不是前者更喜欢来阴的。
“既然你都说本神刚直不阿了,那若本神前去阎王那里替你们说好话,恐怕依阎王的脾气,是不会高看你们的,恐怕日后你们若因其他事想让本神替你们求情的话,也不会管用了。”钟馗说着,看向着牛头马面二人。
他们有些无奈,马面抬起手,刚要接过钟馗手中的觅魂铃,钟馗的手故作耍玩觅魂铃的姿势,躲闪了过来,笑了笑说道,“不过,鬼魂暂时逃跑一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不然,恐怕本神也没什么事可做了。阎王还真是小题大做,竟因一个暂时逃跑的鬼魂而时时不给你们好脸色。”
牛头马面连连点头,像是觅得了知音一般,“钟大人真是体恤小人。哎,我们老爷本也不是那般无情之人,要不是黑白无常挑唆,说那个鬼魂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我们老爷这才大发雷霆。”
“哈哈哈!”钟馗仰天大笑起来。
牛头马面不知所措地互相对视着,又转脸问道,“钟大人,为何发笑?是小人说错了什么吗?”
钟馗摆摆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哈哈!本神刚才捉到了一个年岁最多十岁的孩子,便是从黑白无常的手中逃脱的。和妇人相比,那个孩子又如何评说呢?”
顿时,牛头马面脸上神采奕奕,“钟大人刚才捉到了从黑白无常手中逃脱的鬼魂?还是个孩子?”
“不错,就在刚才,多亏了罗刹的觅魂铃。”
牛头马面双双磕头,“谢谢钟大人,救了我们兄弟二人。”
马面“咯咯”笑着,说,“这觅魂铃就权当小人留在钟大人身边孝敬钟大人吧。”
钟馗点点头,将觅魂铃收到怀里。
马面罗刹刚要起身离去,牛头阿傍拉住了他。
“钟大人,请问那个刚才逃脱的孩子姓甚名谁?我们兄弟二人也好在黑白无常那里讨个说法。”牛头阿傍问道。
钟馗抓抓脑门,说道,“是个皇长子,自称为王。对,萧王瑾珣。看样子像是溺水而死。”
牛头马面如获至宝,虔诚地道完谢后,一身轻快地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奈何桥畔()
听到外面的对话,林曼心里揪得紧紧的,没想到在这个荒芜的地界还能听到熟悉的人名。
待牛头马面在遥远的地方消失不见后,钟馗才放心地将房门的屏障解开。
林曼上前一步,问道,“你是说刚才你捉到的人是韩代的皇长子瑾珣?”
钟馗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无端的鬼魂竟和她来自同一个年代。
“他没有说他生前的朝代,只说了你听到的这些。”钟馗看她对这个男孩很是关心,便如实告诉她了。
林曼确定那个人便是瑾珣。
这个人虽然平日里与自己交集不多,自己入冷宫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若在阳间,林曼遇到他,定是能躲便躲,但此时不同于往日。
“他乡遇故知”,虽不是很贴切,但对于林曼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
“钟大叔,若将我送到牛头马面那里,我是否就能遇到他了?”林曼一本正经地问。
“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爱人的儿子。我生前他还活着,比我知道的多,我想知道皇上是否龙体康健?”林曼有些焦急。
她的眼睛再清澈,也改不了她依旧是没有脱胎换骨的人类,不是自己心里所幻化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钟馗看着林曼着急的样子,庆幸自己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钟馗长出了一口气,为自己的理智暗自欣慰。
“到了阴间,也就是阎罗殿,是有可能遇到他的。”钟馗说道,“但极有可能你已经忘记了他。”
林曼目不转睛地听着。
“你可知奈何桥?若想从他那里获知前世的讯息,你需要赶在他登上奈何桥前便追上他,否则,过了奈何桥已被孟婆灌下了那忘记前世的汤”
林曼来不及听完,便出了房门,“我要去追他!”
钟馗本能反应般地跳出了门,拉出了她。
“朝哪里走会更快一些?”林曼并没有在意钟馗的大手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钟馗看着林曼明亮的眼睛对自己充满了期待,缓缓地松开紧握着林曼胳膊的左手,朝右手边指了指,“朝这边,一直走。”
“谢谢,钟大叔。”林曼强挤出了一丝笑,转身朝着钟馗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钟馗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曼离去的方向,一只手紧紧地抵住震动不已的觅魂铃
漫漫的红黑之间,钟馗站在房门前,红袍被风吹得挥舞着
许久,钟馗回到房中,从怀里掏出觅魂铃,它的震颤带动着钟馗的手不停地抖动着。
突然,觅魂铃停止了震动,钟馗攥紧了觅魂铃,闭紧了眼睛,终于,他还是在房子中消失了。
在空灵的红与黑的尽头,传来了牛头放浪的“哞哞”声,夹杂着马面拉长的笑声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弱小的女子夹在他们之间,像飘忽不定的树叶一般被他们身体的左右摇摆而拉扯着。
“没想到今日咱们哥儿俩的运气这么好,不但抓住了黑白无常的把柄,还捕获了逃窜多年的女鬼!嘎嘎嘎”牛头狂笑不止。
“今日开始我们哥儿俩再没有担惊受怕之事了!呼呼呼”马面随声附和着。
钟馗用了隐身之法,迅速移到他们身后。
牛头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马上又回转身大笑起来。
“我只想快点去奈何桥。”林曼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前方,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
适才,钟馗发现觅魂铃停止了震动,便知道林曼不再是一人,而是落入掌管孤魂野鬼的人之手。钟馗想着若她万一后悔了,他便设法将其救回。看来,他想多了。
“喏,喏竟还有着急去奈何桥的,看来从这里跑出去的这几年是玩够了!”马面罗刹说着,想到这几年她逃跑的这段时间过着提心吊胆的,便不由得怒气冲冲,他用力将押解着的林曼的右臂往后压了压。
林曼咬紧了嘴唇,只顾大步地朝前走着。
“马老弟,这个道理还不清楚吗?人若一直活着,没几个人能觉出时间的珍贵,更没几个人真体悟出自己最想做什么。她,这般着急,想必是活够了。”牛头阿傍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女子。
很快,传来河水翻腾的声音,忘川河要到了。
“往前走,便是奈何桥了。”牛头马面喊着林曼,他们停下了脚步。
林曼看着发黄的河水,不远的地方有座若隐若现的桥,林曼大踏步地朝着奈何桥跑去。
果真,那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孩。男孩正接过了女子手中的碗。
“瑾珣!别喝!等下我!”林曼边跑边喊。
男孩转过身来,看见迎面跑来的人,正是黎贵妃。
瑾珣张大了嘴巴,将手中的汤碗又送回到女子的手中。
林曼跑到瑾珣身边,瑾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曼一把拉过瑾珣,气喘吁吁地问,“瑾珣,你因何也来到这里?你的父皇怎么样?他还好吗?”
女子立马手中的汤变成了两碗,将他们二人拉开,煞白的脸上冷得似得结出冰来。
“你二人快快将这汤服下,否则我会将你们的表现记录在册,日后去了阎罗殿会加受灼烧之苦。”女子的眼睛大而无神,声音也像极了一字一字地蹦出来的,没有一丝个人情感。
林曼这才把目光都聚到了女子身上,她身着一袭白衣,漆黑的头发披至肩下,杨柳细腰,脸色虽煞白,但也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绝色美人。
“您是孟婆?”林曼看了看她手中的两碗汤,问道。
女子没有说话,端着汤的手分别伸向了林曼和瑾珣。
林曼一向对古代传说感兴趣,关于孟婆的传说,是她从小便了解的。但对于孟婆的由来,有好几种说法,有的说是天界的散官,因是年岁较长的老妇人,因此称为孟婆。看来这个说法并不可靠。
但说孟婆是年轻女子的只有一种说法,便是她是孟姜女。林曼看着她瘦削的身材和凄楚无神的眼睛,不禁觉得凄凉至极。
女子见林曼一直盯着自己,并没有端汤喝的意思,将碗往林曼的嘴边凑了凑。
林曼看了瑾珣一眼,“你的父皇怎样?我只想知道他的消息,这样我们便可以一起上路了。”
“父皇”瑾珣刚开口,便被女子用手掐住了两腭,只见那碗孟婆汤似变戏法一般飞了起来,飞到了瑾珣张着嘴的正上方,眼看着那碗开始倾斜,汤即将流下。
“你本不是孟婆!你是孟姜女!你难道不记得你丈夫了吗?”林曼大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