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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我们坐在你的庄园草坪上,你和切尔达断言帝国和华夏在三十年内必然会有一战。”威廉转身望着远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我们比华夏准备的时间更长更充分。而我也有一个机会,成为超越所有先祖的伟大帝王!”
“从二十年前,我们得到小女孩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现在,已经是时候了。”凯恩斯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陶醉和狂热:“大将会为您带回一个胜利的消息。您知道,他从来没有让您失望过。”
“我坚信这一点!”威廉三世斩钉截铁地道:“从二十多年前,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和切尔达的忠诚和能力。当我们团结一致的时候,我们的敌人却正在勾心斗角,正在闹内讧,争论不休。”
说着,他骤然抬手指向东方:“现在的米国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时期。我们的版图,已经扩张到了华夏共和国的国境内。所有的北约成员国,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卑微姿态臣服在我们的脚下。当我们的大军狂攻特里蓝如山,南下华夏的时候,新的一批舰队已经出发了。”
他反掌握手成拳:“我们没有理由不赢的这场战争,除了胜利,我什么都不要!”
威廉三世的声音,从君临山传向西顿,在林立的高楼间回荡。
二十架战机,如同闪电般划过长空,蹿入云层。
3月10日,切尔达舰队抵达A3海域。
在经过了从法克兰帝国一直到A3海域这一路势如破竹之后,这一次,这些雄壮威武的北约战舰没有继续他们闪电般的攻势。他们于双角星走廊前段结束了前行步伐,收缩猬集在一起。如同黑夜中半眯着绿幽幽眼睛的狼群,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在他们前面两百多海里外,一路都没有和他们打过照面的悍军也终于停下来。
在这些舰首装有独特撞角的黑色战舰背后的大海中,数不清的华夏战舰正如同进入战场的骑士,源源而来,从纵队到横列,一字排开。
每一名目睹这一场景的人们,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当时的震撼。
以至于在战后的采访中,不少老兵坐在记者面前,用尽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也没有形容出那壮观的景象。
在他们的口中,提到最多的词,有两个。
一个是壮观,一个是宿命!
“那就是一次宿命的对决。”一名华夏老上校在自己七十岁接受采访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忽然爆发出的亮光,让坐在对面的记者瞬间心跳加速。
即便上校还没有开始讲述,可这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他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片海面。
“是的,是宿命的对决。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上校回忆道:“在那之前,战争已经进行了几年了。我们打得很累。战斗,航行,每天都是各种各样让人沮丧的消息……梅玛海域被入侵,特里蓝如山又损失了一支A级舰队,盘龙要塞的一门要塞炮被敌人击毁……”
上校注视着记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没有办法想象在战争中,每天都被这些消息环绕着的那股难受劲!你不知道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你只知道你在向南边航行,远离自己的祖国,去打一场根本与华夏本土无关的战役!”
“我能理解。”记者笑着回答道:“上校,尽管当时我只有十岁,可是,我已经能够理解很多事情了。我还记得那时候我的父亲和周围的大人们每天长吁短叹的样子。事实上,直到现在回头去看,我们也很难相信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还能坚持下来。”
“你看到的,只是事情的表面。如果要体会那种绝望,或许你应该拿起枪在战场上走一圈,而不是在家里看新闻。”上校淡淡地道:“你们看见的是华夏的不团结,而在我们这些军人眼里,那就是没有希望的地狱!”
记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上校渐渐地陷入回忆当中,缓缓对自己道:“黄胜天元帅是所有华夏军人的偶像。可是在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我们做的是不是对的,尽管我们跟在他的身后,可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我们,他老糊涂了。华夏之所以落到当时的境地,就是因为他让人失望的领导。”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的吗?”记者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问道。
“信任和怀疑各占一半吧。”上校毫不隐瞒地道:“闹得最凶的,是莱恩军区的那帮家伙,从知道莱恩军区的海域被北约攻破之后,他们就没有一天不想着回去。受他们的影响,不少其他军区华夏官兵也对南下战略极不理解。”
上校说着,叹了口气:“你可以想象,在这样的思想氛围下我们的士气能有多高。况且,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是切尔达和数量是我们两倍的北约舰队。那种悲观而看不到希望的感觉,就像是陷进了泥沼里,一点点的往下沉。”
“然后呢?”记者问道。
“然后我们就到了东南,没有丝毫的停留,甚至没有象征性的舰队欢迎仪式,就直接穿过百慕大和中央海域,飞往A3海域。”
“3月10日?”
“是的,我想,每一个参加过那场战役的军人,都记得这个日子。永远也不会忘掉。”上校点了点头道:“我们抵达A3海域的双角星走廊的时候,悍军正好退下来。在他们身后两百多海里的地方,就是北约舰队!”
第1596章闻到鲜血的味道()
“当时你们的怨气一定很大。”记者断言道。
“你说得对。”上校道:“整个舰队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对对悍军的不抵抗行为感到愤怒。在我们看来,悍军既然可以战胜班宁率领的前锋舰队,为什么就不能拖一下切尔达的前进脚步,给华夏军留下更大的回旋空间呢?当时,除了自私以外,我们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为他们开脱。”
“战略性的撤退,保全兵力,这个理由很充分啊。”记者明知故问。
“这是最蹩脚的理由。战争就是战争,怕牺牲就别打仗!”上校摇头道:“我们放着特里蓝如山的危险局势不管,南下支援他们,而他们却为了保全兵力大踏步后退,把前期的战略迂回空间丢得一干二净。换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保持大度宽容!”
“要知道。”上校直视着记者的眼睛:“这是战争,我们来打这一仗,付出的是生命!”
记者沉默了。
站在民众的角度,或者在事后,或许可以很轻易地给出悍军后撤的解释。可正如上校之前所说,只有站在当时,站在一名随时准备着牺牲的军人的立场上,才会明白那一切对华夏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时的场面一定很壮观,能形容一下吗?”记者岔开了话题。
上校想了很久,才缓缓道:“我说过,那是宿命的战争。我没有办法去形容当时双方舰队见面时的场景,我只能告诉你我经历的一切。”
“当时,我只是一名上尉信息员。抵达A3海域的时候,正好轮到我值班。我一走到信息中心,就听到一声刺耳的警报,然后整艘战舰都炸了锅。大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疯狂地奔跑着。耳边除了叫声,脚步声和警报声以外,就是舰长在广播中不断重复准备战斗的命令声。”
“那个时候,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等我坐到我的工作终端前,我才知道我们和北约舰队相遇了。双方相距只有两百海里,在我们的前面,悍军舰队正在转向。这个距离,战斗随时都可能爆发。”
“那一天也是秦妖舰队抵达特里蓝如山的日子。在我的身边,有一台电视还在播放着秦妖舰队进入特里蓝如山海域时的新闻画面。”
“我看见盘龙移民岛足足有上百万民众走上街头,欢呼雀跃。我还看见海面中数以千计的华夏军战舰列队航道两侧,向雪中送炭的秦妖舰队致敬,并接受他们新任指挥官的检阅。已经移动到出海口海域的盘龙要塞在激烈的战斗间隙打出了欢迎秦妖上将的信号,而当北约进攻舰队如同一群看见狮子的鬣狗一般缓缓退出出海口时,整片海域都被胜利的灯光信号点燃了。”
“不过很奇怪,我对此没有任何的感觉。虽然那是我们应该得到的荣誉。虽然我们在所有华夏民众的愤怒咒骂声中来到了A3海域。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愤怒和沮丧。那种在整个南下过程中一直折磨着我的情绪,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我松了一口气,真的。我没有紧张和恐慌,而是松了口气。那一刻,我能够从屏幕上清楚地看见那些北约战舰。我忽然觉得这就是我的宿命。所有的精神上的困惑和折磨在那一刻都消失了。我不再去想特里蓝如山海域,不再去想梅玛海域,也不再去想已经把我们抛弃了的华夏。”
“我只是看着无数的北约战舰。他们就在我们的前方,如同狼一般对我们虎视眈眈。我看着我们的舰队,以标准的阵型进入指定位置,密密麻麻的战舰舷窗灯光,一直延伸到我视线的尽头。悍军在左,华夏的中央集群在中,莱恩军区的二十多支A级舰队在右,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叉戟。”
“那时候,我们和敌人处于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对峙,双方都在控制情绪,也都在针锋相对地试探。我们都派出了侦查舰和护卫的高速驱逐舰。他们喷射着光流,冲出主阵,向战场中央驶去。”
“我们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母舰打开了战机弹射通道,电子舰开始全力启动电子防御和干扰,侦查舰一边向前飞一边释放侦测器。”
一口气说到这里,上校停了下来,看着满脸紧张的记者。
“我们都记得那一天。三月十日。我不知道当时只有十岁的你是在上课还是在玩泥巴,我只知道,我在那片海面忘记了一切,在心里想着,他妈的,我们是一支孤军,我们来了。战斗开始了!”
双角星走廊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各样梦幻般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