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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园位于楚湖市城郊,是一座占地一百多亩的会所式酒店,最高的建筑也就是一座三层的中心楼,三十多座两层的带着徽风皖韵的别墅拱卫在四周,其间小桥流水,翠竹奇石,颇有江南水乡的格调,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这里的服务员,来这里工作最低的门槛就是大学毕业。一切和外面的酒店会所相差无几,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只对内开放。简单来讲,它是楚湖市市委市政府的“御用”会所。
在去锦园的路上,武大山就跟锦园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他也没有抬出史湘兰来,只是说,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你把枫桥夜泊给我留着。酒嘛,十五年的女儿红,对,就是上次喝的那种,酒后的活动,你看着安排就是。武大山放下电话,吁了一口气,说:“好久都没有心无旁骛地喝酒了,今天时间、地点、人物都对路。”马骏笑了笑,说:“我可不能喝太多,晚上我还要开车回泽西呢。”
武大山说:“兄弟,不要扫兴好不好?今天晚上喝多了,明天再回去。”马骏为难地说:“我还有好多事要办啊!再说,晚上不回去,我怕高雅担心。对了,你今年都三十二了吧,为什么还不找个老婆管管自己?”武大山象没有听见这句话似的,指着前面说:“呶,锦园到了。”
只有两个人,两个故人,曾经的兄弟,虽然现在见面甚少,但是有种感情就好像是这刚刚去掉蜡封的陈年女儿红一样,散发着阵阵醉人的香气。特别是武大山喝下一口酒后,感慨道:“兄弟,我认识的所有朋友中,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兄弟。”他这句话一出口,就决定了马骏必须酩酊大醉。
女儿红相较于其它的白酒,入口显得清洌甘甜,所以马骏并不惧它,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频频举杯,菜已经显得不重要了,它们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调味品,两个人干完了一坛女儿红,菜基本上处于原封不动的状态,马骏并无任何不适的感觉,只是感到毛孔微微沁汗,浑身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酣畅,所以当武大山开第二瓶酒的时候,马骏并没有阻拦。
酒是穿肠的毒药,这句话稍有些偏激,但是如果说酒是打开心扉的钥匙,应该没有多少人反对吧?所谓酒后吐真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官场上酒文化的盛行,并不是说明官员们都是嗜酒如命的人,只是在官场上,只有借着酒,才能够撞一撞平日里不能逾越的一条条红线,能够窥一窥身边这些距离最近又最远的人们的内心。
这就是时下酒局上荤段子满天飞、稗官野史多如牛毛、上下级突然称兄道弟、连平素互不理睬的人也能促膝谈心的深层次原因,人是一个有感情的动物,官场中人概莫能外,因为生存的需要,他们在平日里不得不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他们也知道这样的生活很累,酒局给了他们一个释放的出口,所以,官场的酒文化也就盛行起来。
武大山的酒量并不大,但表现得非常积极,只是让马骏感到意外的是,武大山并没有显露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豪迈,而是随着酒精在体内的发酵,他的情绪越来越低落,马骏发现,武大山的眼眶有些湿润,难道他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
马骏不好过问,他们虽是朋友兄弟,但不是铁杆,不同于他跟焦双清之间的感情,但是即便马骏没有问,武大山还是说了,他无比惆怅地说:“兄弟,哥活得累啊!”说完,又仰头干了一杯酒。马骏不知道他的累指的是哪一方面,按理说,一个常委副市长的司机,除了服务好领导外,没有什么压力的,相反,武大山能把马骏请到只有市领导才能来的地方喝酒,这本身就说明了武大山这个特殊的岗位有着连处长们都无法企及的能力和格调,他应该知足了啊!
还能有什么让武大山累的呢?马骏实在不明白,他忍不住问道:“武哥,有什么烦心的事,能说出来吗?让兄弟给你分担分担。”武大山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他说:“兄弟,我当过兵,我打心眼里向往军营的生活,虽说训练艰苦,但是在一起的都是一群可以生死与共的弟兄,内心纯净,人在其中生活,觉得很真实很纯粹,可是现在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司机,却要面对最阴暗的东西,有苦说不出,有什么事只能他娘的憋在心里长霉,不能说啊!兄弟!”
武大山说完这句话,难过地摇了摇头,然后一头倒在桌子上,半盏陈年女儿红泼洒在桌子上,然后顺着台布往地上滴落,就象武大山没有流下的眼泪。马骏扶着武大山走向了枫桥夜泊别墅的二楼,他把武大山送到床上,给他擦了把脸,然后走向了门边,这时武大山突然大嚎了一声,说出一句话来,这句话让马骏更为困惑。
第0508章 女人发飙()
宦海弄潮…第0508章女人发飙
直到马骏回到泽西,他还在回味着武大山在半醉半醒之间突然说出的那句话,他知道,这句话一定是真实的,它发自于武大山的内心,它原本是准备在武大山的心里久久存放等待着长出霉菌来,只是在武大山内心极度压抑的情况下,十五年的陈年女儿红如同一把钥匙,轰然洞开了武大山的心门。
是什么让武大山如此恨史湘兰,让他用“史湘兰你真卑鄙”这样的一句话来评价他的领导?难道史湘兰给武大山穿小鞋?抑或是史湘兰对武大山要求过于严格?想到这里,马骏摇了摇头,如果仅仅是这些,武大山是不会用如此恶劣的字眼,那么,史湘兰到底对武大山做过什么呢?
第二天一大早,武大山就给马骏打来电话,他问:“兄弟,你太不够意思了,昨天怎么把我扔在锦园自顾自地跑了呢?”马骏说:“我总不能守着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你不眠不休吧?”武大山说:“哎,我酒量没你的好,咱哥俩也没有说上几句话,要不这样吧,昨天你不是来找史市长吗?你现在就来吧,晚上咱们再去锦园。”
马骏说:“昨天来找史市长,有些意气用事,昨天回来一想,史市长根本就不会同意我的提议,所以还是算了吧,我现在为了华中复线工程的事焦头烂额,等过段时间消停了,我们再好好地喝喝酒。”武大山关切地问:“什么事?能跟哥说说吗?哥帮你敲敲边鼓,或许有用。”马骏说:“我想把向华强调到别的乡镇,他在秀水镇呆着,会影响华中复线工程的前期工作。”武大山说:“好的,我帮你说说去。”
马骏想阻止武大山,因为在他看来,武大山不过是个司机,而且从昨天武大山的酒后真言来看,他跟史湘兰的关系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武大山不由分说挂了电话。马骏转念一想,也许武大山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武大山即使跟史湘兰的关系不是自己猜测中的那么坏,但至少比不上她和向华强的亲戚关系。
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正在拧毛巾,马骏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办公室里呼啦啦地叫,马骏猜想可能是王汉生打来的,因为他昨天在南湾村放下狠话,他想自己的这番狠话不会收不到半点效果,至少那个龚记者很缴械投降,只要这根剌拔了,马骏就不怕其他几个村民不在协议上签字。他急急忙忙地往办公室赶,不巧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
女人向一旁倒去的时候,马骏一把扶住了她,手上的毛巾还没有拧干,水打湿了女人的肩膀,白色蕾丝边衬衣里淡红色的胸衣显露了出来,马骏连忙收住目光,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人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她并没有因为马骏的道歉而消气,而是生气地责骂道:“你怎么没长眼睛呐。”马骏听了这话,对这个女人外表而引发的好感顿时化为乌有。他不想跟这个女人浪费时间,径直走进了办公室,拿起了还在呼啦作响的手机。
果然是王汉生,王汉生的汇报跟他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正在他专注地呼着王汉生汇报的时候,刚刚被差点撞到的那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怒目圆睁,对马骏说:“你这个人也太狂妄了吧?难道说声对不起就算了?”她的话被王汉生听得一清二楚,王汉生小心地问:“马县长,你有事的话,我等会再向你汇报吧。”马骏“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马骏坐到椅子上,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压着火气,说:“我向你道过歉了,你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一场误会而已,我再想你说声对不起。”年轻女人一叉腰,说:“道歉?有你这样给人道歉的?”马骏摊了摊手,说:“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可以把你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全身检查也行。”女人哼了一声,说:“我要你现在去找个吹风机来,把我这打湿的地方给吹干了。”
马骏给邱洪平打了个电话,邱洪平很快就出现在门口,他问:“马县长,有什么事吗?”邱洪平问话的时候,马骏看着这个年轻女人,他并没有在这个年轻女人的脸上找到任何惊讶或不安,看来这个女人如果是个正常的女人,一定大有来头,不然在知道自己是县长的情况下,怎能如此镇定自若、满不在乎?
“你让葛主任来一下,然后你去借一只电吹风来。”马骏心想,邱洪平刚来,也不可能认识这个年轻女人,葛太平是老主任,一定认识她,摸清了她的底,才能采取相应的措施,不然把事情闹大了可不太好。葛太平来后,朝马骏点点头,然后对这个年轻女人问道:“小艾,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认识我们马县长啊?”
小艾把头扭向别处,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捻着肩头的衣服,显然是怕湿气冻到了她的皮肤,她说:“谁认识他啊,本小姐今天可真背,好心情全被他给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