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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的病房。
张焕强坐在病床前,见魏红军来了,并没有理他,继续同张猛聊天。魏红军咳了一声,嗡声嗡气地问:“张书记,你找我?”张焕强似笑非笑地问:“你的伤好了?”魏红军眦了一下牙,说:“还没呢,钻心地疼。”张焕强说:“我找你来,是想问你考虑好了没?”魏红军怔了一下,问:“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张焕强说:“派出所的同志都说了,是你先动的手。”
“他们胡说八道!”魏红军吼道。“怎么这么热闹啊!张猛同志,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你了。”张猛一见马骏来了,连忙双手撑床要坐起来,马骏阻止了他,张猛说:“马书记,您这么忙,怎么能劳您大驾,亲自来看我啊!”马骏微笑着说:“你忘了?我们曾经是同事呢,我刚来秀水,听他们说你受了伤,所以匆匆赶到看一看。”张猛感动得鼻子发酸。
张焕强站起身,打招呼说:“马书记,你来啦。”马骏点了点头,朝魏红军扫了一眼,问张焕强:“这位是张猛同志的家属?”魏红军说:“马书记,您好,我,我不是张…镇长的家属,我是来向张书记讨说法的。”马骏问:“怎么回事?与张镇长住院有关?”魏红军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吧,马书记,您探望病人要紧,我先离开一下,等您探望完了,我再找张书记谈。”
魏红军回到病房后,马上给他的姐夫计金桥打电话,计金桥听完了他的讲述,怒气冲冲地说:“你真是个榆木脑袋,我让你低调,你偏不听,现在惹出事来了吧?惹出事来不要紧,花点钱就摆平的事,你为什么还要把事闹大?现在居然让马骏掺和进来了。你呀,什么时候让我省过心?”魏红军低声下气地说:“姐夫,让马骏知道了又怎样?他能咬死我不成?”
计金桥说:“红军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块地是见不得光的,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让你出面把它买下来?你太让我失望了。”魏红军知道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问:“姐夫,那你说怎么办?”计金桥冷哼了一声,说:“你自己闯的祸,自个儿看着办。”说完就挂了电话。魏红军正琢磨着如何收场,计金桥又把电话打了进来,他说:“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尽快把事情给摆平了。”
魏红军再次出现在病床的门口,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口气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堆着笑说:“马书记,张书记,您们还在啊?”马骏与张焕强对视了一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张焕强板起脸嗯了一声,算是答应。魏红军说:“张书记,这样吧,我还有个很急的事情要办,能不能今天就把事情给处理了,总不能这样干耗着啊?”
张焕强说:“你说怎么个处理法?按你上午提出的三点要求来?”魏红军连连摆手,说:“不,不,我说的是玩笑话,我的狗咬了张镇长不说,我还…我还失手打了张镇长的姐夫,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在这里,向张镇长道歉。”张焕强听着魏红军说,也不应声。魏红军继续说:“我,我愿意赔偿医疗费,全部!”见张焕强还没有表态,又补充道:“另外,还赔偿张镇长姐夫的医疗费,外加误工补偿。”
张焕强依旧板着脸,问:“魏红军,我没有听错吧?你不会又是开玩笑吧?”魏红军连忙说:“不,不,我没开玩笑。”张焕强问:“这么说,你很有诚意?”魏红军说:“是的,是的。”张焕强问:“养殖场的门被撞坏了,狗被打死,也不让我们镇里赔?”魏红军又连声称是。张焕强点点头,说:“你的态度早是这样,也不会闹到这一步,我看这样吧,你到派出所去,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一说,该怎么弄,他们会跟你说的。”魏红军忙不迭地说:“我现在就去。”张焕强问:“你不是有伤吗?”魏红军用轻松的语气说:“已经没事了。”
魏红军走后,马骏又安抚了张猛几句,和张焕强出了门,张焕强笑着说:“马书记,你可真是厉害啊,没有问他半句话,他就服了软,你不知道,他上午的时候该是多嚣张啊!”马骏笑了笑,马上就收住了笑容,他若有所思地问:“你真的以为魏红军是怕我?”
张焕强不解地问:“马书记发现什么了?”马骏说:“他刚才出去后,一定是跟他的姐夫打电话,按计金桥的个性,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你也看到了,魏红军出去之后再回来,前后不到十分钟,从一个无赖一下子变成了三好学生。我现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计金桥突然变得这么软。”
张焕强也不知其中原委,两个人回到镇里,就此分手。马骏回到家中,坐在书房里想了想,觉得这个养殖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他觉得有必要认真地查一查,可是暗查的结果是,这块废弃的养殖场的确是魏红军买的,但其中并没有借助计金桥的权力压价,相反还高出了市价百分之二十左右,这个养猪场买进以后,一直闲置在那里,计金桥到底意欲何为?
第0563章 冰山一角()
宦海弄潮…第0563章冰山一角
要想弄清楚魏红军购买养殖场的真相,看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马骏这几天忙着按县里确定的“调研月”活动的要求,带着县委办副主任曾爽等人到各乡镇、相关部门调研,跑了几天,就差不多把此事给忘了,不料这天到县交通局的时候,却无意中跟喻国维谈及了此事,从而让魏红军购地一事的真正意图露出了冰山一角。
本来马骏没有提起原定在花王村的车站方案,他此次来交通局,是就加入世贸组织以后交通部门如何应对这一课题来进行调研的。喻国维代表局党总支和局班子成员在调研座谈会上作了汇报发言,他在汇报中谈到了构建交通服务全县旅游产业发展这块时,马骏插话问道:“上次指挥部的会议后,我提出了建设以火车站为基点,连接秀水食品加工业、县工业园区和国道的路建设,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喻国维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向县政府提出了书面报告,丁金武县长是了解这件事的,前几天我又询问了丁县长,他说现在劳县长在京都学习,恐怕只有等他回来再能定夺。”马骏说:“现在政府的工作,由计县长在主持,这是县委常委会明确了的,可不能因为劳县长外出学习,把事给耽搁了,难道丁县长没有向计县长汇报吗?”喻国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开完会,马骏给丁金武打了个电话,问他计金桥在路建设上的态度。丁金武说:“马书记,实不相瞒,国维把报告递到我这里,我就专门找了计县长,计县长说这事要等劳县长回来后才能办理,他当不了这个家。”马骏说:“我知道了,找个机会我跟他再提一提。”
马骏让喻国维把全县交通现状图找来,他接过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沿着新星村拟建火车站画了几条线,然后指着这几条线,对喻国维说:“你看,原来的路基都有,还是建国初期建起的简易公路,工程量也不是很大,你看,从花王村,到这里,嗯。”马骏的话没有说完,就把红蓝铅笔点在了花王村的位置上,他问:“对了,原来的那套方案,是不是在这里建车站?”
“是的,就是在这里,我看过那个方案。”喻国维看了看马骏指点着的那个位置,说:“我还存了一份,拿来给你看看。”不一会,喻国维就把劳立宽拟定的那一套方案递到了马骏的面前,马骏翻了翻,皱起了眉,他指着建站的方位示意图,说:“这个地方,我在秀水工作时去过,那里是一个两边环水的养猪场。”一提到养猪场,马骏的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难怪劳立宽和计金桥执意在这里建站,原来是打着支持泽天化工这个支柱产业的幌子,让魏红军屯地在手,然后借机中饱私囊。怪不得魏红军按高出市价的百分之二十收购此地,原来如此。现在要搞清楚的是,魏红军只是从劳立宽和计金桥那里得到信息,收购此地是个人行为,还是魏红军只是一个傀儡,真正谋利的人是劳立宽和计金桥。
要弄清这个问题,还得从花王村入手,因为很显然魏红军买地的手续是通过村委会办的,他们不会不知情,想到这里,马骏把他了解的情况告诉了张焕强,他要求张焕强以清查违规买卖村集体土地的名义,从花王村的干部口中捞出真相。张焕强领命后,亲自带着土管所所长夏小天来到了花王村,分别找到了花王村的书记王国富和村主任王国田。
王国田听说养猪场被卖了,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他一个劲地摇头说自己毫不知情。王国富一听张焕强的来意,就浑身发抖,他低着头说:“地是我私自卖的。”张焕强大为光火,他骂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吧,卖了地不说,还准备私吞,这钱,你一口吞得了吗?”王国富立马跪在了张焕强的面前,他说:“张书记,我错了,我拿着这笔钱也不敢乱花,一分钱都没敢动呢。恳请张书记不要治我贪污,我把这些钱全都退还。”
张焕强冷哼了一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王国富说:“张书记,求您不要治我的罪,我要是坐了牢,我妈就无人侍奉啊!”张焕强想了想,面容一展,说:“你先起来,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现在就把钱带上,跟我们一起回镇里去,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讲清楚,只要你说实话,讲真话,我可以对你开一面。”
回到镇里,王国富交代了他伪造村民代表签名,偷盖公章,私自同魏红军签署村集体土地买卖协议书的全过程。去年四个月前,魏红军找到了他,打听村后河南人开设的养猪场的事,一开始王国富对他爱理不理,后来魏红军称,只要能把那地弄到手,魏红军可以按比市价高百分之二十的价格购买此地,王国富说:“就算我愿意,村里人不同意怎么办?我又得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