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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对史湘兰而言,昔日的下级马骏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急不可待地准备接过她的权力棒子,这就严重侵犯了她的利益,一个掠夺者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敌人。
侄子向华强落马之后,史湘兰已经对官场心灰意冷,她之所以选择干下去,有她的深层次考虑,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就算是史湘兰选择离开,面对前来接替她的马骏,她的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有人会说,她史湘兰有多大能量?敢跟组织过不去?历来组织想让谁干,谁就能干,不想让谁干,一个文件就ok了,但是,事情还真不是这么简单。
首先,史湘兰对于关泽喜是有功的,这种功劳成就了关泽喜今日的官场巅峰,关泽喜如果想兔死狗烹,也不是不可以,在市一级的人事布局上,关泽喜有着极具份量的推荐权和建议权,他如果强行推动,史湘兰退居二线、马骏正式执掌常务副市长帅印几乎不费多少气力。问题是,在关泽喜跑官的过程中,有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史湘兰了如指掌,关泽喜不敢贸然下手,他不得不防着史湘兰来个鱼死破。
虽然马骏对其中的奥妙并不知情,但是从关泽喜狗子吃刺猬――不好下口的情形可以看出几分端倪,当时,呼声最高的余家良为什么会黯然引退,其中必定是大有文章,关泽喜一定使出了非常举措,史湘兰在那次行动中,一定是坚定在站在了关泽喜的旁边。
现在,武大山突然告知马骏,史湘兰病了,结合上午的情况,史湘兰向自己求和的可能性极小,马骏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站在阳台上思索着,如果史湘兰并不是向自己求和,那么唯一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就是武大山不愿看到他的老板与自己的朋友成为敌人,他想从中调停,对于一个司机来讲,能够做的可能仅限于此。
那么,自己是不是要去看看史湘兰呢?几乎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马骏就拿定了主意,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是要做的,既然自己知道了此事,就一定要去看一看,哪怕是短暂的探视。
第二天一大早,马骏没有回江都,跟办公室说了一声,又跟仰望新打了电话,问了一下城区改造工程的最新进展情况,他就匆匆往楚湖赶。
史湘兰的病房里,各种各样的花篮、礼品堆积如山,把一个本来宽敞的高干病房挤得难以立足,马骏让郭会昌把花篮放在一旁,走到史湘兰的病床前,轻声说:“史市长,我来看您来了。”史湘兰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迅速恢复了平静,她笑了笑,说,你怎么来了,快坐,小武,给马书记倒茶。
两个人仿佛都忘了昨天发生的故事,说了一些感人的话,马骏准备告辞的时候,史湘兰仿佛十分感激地说,谢谢你来看我,过几天我出院后,我会专门到江都去一趟,昨天你向我求援的事,我可没有忘。马骏再三表示感谢。出了门向车上走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揣摩史湘兰的每一句话,正在思索间,武大山赶上前来,对马骏说,马骏,我们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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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7章 谁在搅局()
宦海弄潮 … 第0807章 谁在搅局
武大山主动找马骏聊天,这证实了马骏之前的推断,武大山不希望看到史湘兰与马骏之间的关系继续交恶,他必须以某种方式来调停。【 】可是谁会想到,武大山刚刚坐上马骏的车,没说几句话,手机就响了起来,马骏跟武大山坐得很近,打电话的人,是史湘兰。
武大山只听不说,挂了线后,朝马骏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小心一些。”然后下车急匆匆地离去了。马骏下意识地看了看医院的五楼,不想正好看见史湘兰站在窗口,好像是朝他这边张望。马骏连尽快发动车子,向医院的大门驶去。
小心一些?小心什么呢?小心史湘兰?马骏反复琢磨着武大山临别时的话,难道史湘兰真的会玩什么阴谋?马骏望着倒车镜里乳白色的住院部大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回到江都,中午在招待所正好碰见了仰望新他们,一问才知道仰望新刚从工地上回来。仰望新拉着马骏的手,说:“马书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一起吃吧。”马骏说:“正好,边吃边聊,刚从南城路回来?”仰望新叹了口气说:“是啊,在那里闹得人一肚子火。”
“不是说昨天工作做通了吗?”马骏皱着眉头问。“别提了,成大脑壳不是个东西,蚂蟥的屁眼没有反正。今天刚在办公室坐下,金明同志的电话就来了,他说成大脑壳请了病假,厂里的几个负责人也看不见了,只剩一百多号人,堵在门口不让施工。”仰望新说完,捶了一下桌子。
成大脑壳是江华汽配厂的厂长,真名叫成刚,早年是团级干部转业,当时江化汽配厂是省直军工企业,在计划经济年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企业,随着企业改制,江华汽配厂被移交到了地方,厂长成刚带着五百多号人二次创业,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实现了汽配厂的再次辉煌,可是好景不长,由于地方上的财政无力解决厂里的技术改造资金,加上市场竞争加剧,江华汽配厂每况愈下,最后还是走到了破产这一步,算断了大部分职工,余下的五十多人靠着临街的十多个门面租金过生活,日子过得很艰难。
这次的城区改造工程,最初的计划是对南城区的江城大道修四车道,对江华汽配厂并没有什么影响,马骏看了方案后,改成了八车道,他对同志们说:“我们这次城区改造,花费了如此大的气力,不能搞小打小闹,要搞就坚持高标准、高起点,争取在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不落后。”
话说得不错,很在理,可是这一扩,放规划的白线就把江华汽配厂的门面给划了进去,江华汽配厂的职工当然不答应,仰望新和崔金明没少做这些人的工作,县长办公会还专题研究了处理方案,决定把建在北城区同福路的佳景商城的二十间门面买下来,作为补偿,十间门面换了二十间门面,职工们当然无话可说,就在昨天,成刚答应今天早上把职工代表请来,一起把协议签了,可没想到,一夜之间他们变了卦。
马骏问:“他们总有个理由吧?”仰望新说:“当然了,他们说,要先把佳景商城的门面合同签了,才肯让我们进场拆迁。”马骏说:“佳景商城现在才立项,下个月才动工,城投公司还没有拿到门面,怎么跟他们签合同?这不是胡搅蛮缠吗?再说了,昨天不是听你说他们没意见吗?今天怎么突然提这事?”
“谁知道呢?成大脑壳现在装病,跑到省城去了,看来他想置身事外呢。”仰望新夹了一口菜,边吃边摇头。马骏没有说话,他在思考着江华汽配厂在一夜之间突然变卦的真实原因,这里面,会不会是史湘兰在搅局?
“马书记,你到是拿个主意啊!”仰望新急切地说。马骏放下筷子,为难地笑了笑,说:“望新,对于你来说,这应该不算是个问题。”仰望新停止了咀嚼,想了想,说:“我现在是急糊涂了,哪里有什么好点子,按实施方案,四月中旬前必须完成所有的拆迁任务,你看,还只剩两个星期的时间,不拨掉这个钉子,我们怎么向市里交帐?”
马骏说:“你别急,凡事先易后难,江华汽配厂不配合,我们就先忙别的,一步一步来嘛。”仰望新想了想,一拍大腿,说:“妙啊,马书记这一招,叫那个什么……”因为高兴,仰望新的脑子短了路,一旁的崔金明说:“叫围魏救赵。”
“对,就是围魏救赵,金明,你吃完了没有,吃完了马上去工地,咱们按马书记的要求,先易后难。”仰望新急切地说。崔金明放下筷子,说:“我这就去。”
两天后,江华汽配厂的成刚的病一下子好了,他跑来找马骏,问明了来意,马骏皱着眉头说:“你们想好了没有?”成刚说:“想好了,不想好,我就不会来向马书记请示了。”马骏说:“恐怕很难解决啊,工程上的事,有个统筹安排,你们再等等吧。”成刚耷拉着他的那颗硕大的头颅,说:“马书记,您就不要玩我了,您要是不给个肯定的答复,我连家都不敢回啊!”
“你这个老成啊,前几天政府求你们让路,你们不干,这才过了两天,你又要我们快点去拆迁,现在工地上的设备正在别的地方施工,抽过来抽过去,耽搁时间,浪费人力物力啊!”成刚说:“马书记,我代表汽配厂的老少爷们向您认错,您就别捉弄我了,你们把我们厂门面的两头的路都挖断了,建设垃圾差点把门面给堵了,这几家商户哪里会有生意?昨天晚上他们一齐找到我家里来,坐在家里不走,还说他们要退租。”
马骏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得很无辜。他招呼成刚坐下,问:“老成啊,要我给你个准话也行,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当初你们同意的事情,一夜之间就变了卦,你得给我说实话。”成刚说:“都怪老薜,是他出的馊主意。”“老薜?你说的是那个专业上访户?他不是这几年没闹了吗?听说他现在跟着大儿子住在楚湖,怎么跟你联系上的?”成刚说:“他给我打电话,第一句话就骂我是笨蛋。他说,我如果任由政府把门面拆了,就等同于是卖厂的汉奸。他还说他会跟每一个能联系上的同事打电话,让他们阻止政府进场施工。”
马骏说:“老成,你先在我这里坐一下,我一会回来给你答复。”出了门,马骏来到郭会昌的办公室,对他说:“你跟薜火法联系一下,说我这个江都县委书记想见见他。”郭会昌有些担心地问:“他要是不来怎么办?”马骏说:“你就说我想跟他谈谈他大儿子工作的事。”郭会昌立马会过意,说:“我这就跟他联系,约好了地点,我再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