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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垂眸望着脚上沾的黄泥,暗自咕嘀。
明明刚才还躺在床上,为何竟走到了凤凰山上?
脑海中划过一道冰冷、阴沉的余光,她心头一凛,脑海中出现一个清亮的声音:“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清秋吓得脸色苍白,失声:“你是谁?”
没人回答,死一样的沉寂,突然一片断断续续的回音在耳边缭绕。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复复无数次,她忍不住用双手堵住耳朵,可是,那声音还是那么清楚,就像在心头回荡,挥之不去。
她蹲在地上,心头涌上股说不出的恐惧。
虽然,没看到那个人,但是,她分辨得出这声音,明显就是梦中的那个白衣男人,语气冷漠如冰,低沉,没有半丝温度。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念道,眼前迷模一片。
隐约之中,她看到有一双脚站在跟前,猛地抬头,顺着那一身白衣,刺得双目发疼,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清秋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与他面对面地站定,诧异地问:“你竟然是真的?”
那少年一惯的深不可测,目光凌厉,嘴角扬起露出淡淡的嘲讽,仿佛看不起世间所有的东西,包括眼前的女子。
“我能接受你的身体,这该是天下最幸运的事!”他盛气凌人,高高在上。
“幸运?为何我没有任何感觉?”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皱起眉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在乎你想做什么,如果我真的欠了你什么,还你,把我的命带走吧,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白衣少年不屑地冷笑道:“我对伤害人类不感兴趣!对要你的命更不感兴趣!”
清秋心中一沉,睁大眼睛问:“那你要的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白烟一闪,消失了。
清秋望着空荡荡的白幕,渐化出两个黑点,突然绽开,露出一双关切地眼睛,清澈、幽亮,深沉如大海。
她精神一阵恍惚,身子一热已然被他抱在了怀里。
“霍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晕倒了,我把你背回来了!”
“这么说,刚才我又做梦了?”
“嗯?”
霍仲天神情凝地望着她,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她藏着心事,没告诉自己,可是,他又不愿逼她。
自从被庄然咬伤后,她变得有些奇怪,精神恍惚,有时候眼神中会突然划过一种阴冷的神色,陌生,冷酷,从未见过。他曾怀疑她被鬼上身了,或妖邪入体,可是抱着她的时候,肌肤柔软,气息平和,闻着那淡淡的味道,感觉不到异样。
他与她灵魂深处相通,留一道真气在她体内,怎么会感觉不到那种变化?
她还是原来的她,没有任何改变,除了肩头那白色的阴邪之气,露出诡异的光泽,像张嘲笑的脸,没有眼睛。
回到宅子,霍仲天送清秋回房休息。
大家都很开心,嘘寒问暖。他却静静地站一旁,很沉默。
清秋侧目望着他,充满疑惑,自己失踪了一夜,为什么他不问?
虽然即便他问了,也没有答案。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梦说出来,连自己也觉得荒唐!
阎九光克制不住好奇,追着问:“你到底去了哪里,话也不说一声,就不见了,真是急死我们啦!是谁把你带走了吗?你是一个人走的?”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在所有的记忆中,她只是看到了凤凰山,化龙池,可是,又无法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
“对了,教主,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阎九光见她神情呆滞,半天也没缓过神,扭头望着窗口的霍仲天。
“汉府后院小巷!”
“咦——汉府?”
房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瞪着她,流露出奇怪地神色。
清秋不禁失声:“我怎么会在那里?”
大家听她这么说,更加困惑了。
东风忍不住问:“师父,你自己跑那里去,不知道吗?难道你梦游了?或者心里真的想找汉光月?”
她的脸上飞红一片,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禁低下头,简直快要衣角给揉碎了,百口莫辩!
霍仲天面无表情地道:“一夜未睡,让她好好休息,我们都出去吧!”
大家面面相觑,意识到他说得对,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往外面走。
霍仲天转身想走。
“霍大哥?”清秋仰头望着她,双目莹亮。
他停下,没有回头,淡淡地道:“你好好休息吧,以后再谈。”
她微微一怔,犹不决,懦懦地道:“可是我怕再做恶梦!”
他侧头望着她,她害怕的样子不像骗人,不禁迷茫了,走上前轻声问:“我该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我也不知道!”
霍仲天沉默了。
他不懂如何去猜一个人的心思,只能沉默。
清秋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鼓足勇气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会伤心吗?”
他盯着她,在那纯净的眼眸中看到了淡淡的忧伤,令人心疼的感觉。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走了,希望你不要伤心,忘了我!”她吐出这句,抿紧了嘴唇,强忍住涌上来的情绪,差点心疼得快得掉下眼泪。
她不知道那个白衣少年是谁,有什么目的。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控制了,身不由已做可怕的事,她宁可选择死!
死不可怕,她唯一担心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霍仲天缓下面色,勉强笑了笑,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头,说:“为什么要说这么伤感的话,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瞎想!”
“霍大哥”她眼波颤动,喃喃道,“我好害怕这种感觉,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别想了,先睡吧。你肯定是被庄然吓坏了,才会胡思乱想。有我在,放心睡吧!”霍仲天安慰着她,耐心地扶她躺下,轻轻地拍了拍被角说,“这次,我不走,守着你。”
清秋点了点头,露出颀慰的笑容,微微地闭上眼睛。
霍仲天注视着她,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涌股暖暖的味道。帮她疗伤之后,身体虚弱得厉害,心情也显得有些浮燥。
庄然的尸毒已经化成妖邪,太厉害,为压制这种毒,他耗费了太多的真气,现在施法都困难,更别说其他。
他很自责,找不出她身上的问题所在。
习惯了被别人当作神一样仰望,当有一天力不从心的时候,那种挫折感特别强。他现在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面对一堆困境,却没有办法。在心中对自己莫名有些失望,感觉迷茫,特别沮丧。
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愿做。
他知道守在她身边一点作用也没有,若推测得没错,她肯定灵魂深处被什么困住了。那东西太隐蔽,连自己也没觉察到。
他蓦地一抬头,看到鲜艳的龙凤锦被上,那条火龙在阳光照耀下莹光闪闪,不觉一惊,差点以为有东西飞了出来。仔细一看时,却是普通的被子。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越发觉得疲惫,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来人,不禁暗自喃喃:“我怎么没想到他?”
他悄悄地站起来,深深地望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将门轻轻带上。
院子里,阎九光正在井边打水,挽着袖子,结实的肌肉渗着一层汗水,在阳光下发亮。他抬头看到霍仲天走了出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飞快地跑过来,低头一抱拳,“教主,清秋姑娘没事吧?”
“没事!我出门一趟,你帮我看着她!”
“我,我怕这次又”阎九光面有难色,吞吞吐吐,唯恐又把人弄丢了。
“放心,若我猜得没错,就算有什么,发作得也没这么快。你只要看住她这个人就行。我很快就回来。”霍仲天拍了拍他的望头,低声道,“辛苦你了!”
“属下不辛苦!属下遵命!”阎九光弯下腰下应道。
霍仲天走出院门的时候,刻意回头望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难免会想起一个喜欢穿红衣服的少女来,那一身火红在夕阳下特别亮丽,她那一频一笑,当时看到是醉人的风景,如今想起却催人心碎。
生死离别,悲欢离合,一想到这些心痛的场景,不免觉得异常伤感。
霍仲天幽幽地叹了口长气,暗暗在心中感慨:“他们是长得越来越相像了!”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多误会,两个人能合好如初,像普通的姐弟一样好好地过日子,该多好?可惜,命运总是受捉弄人,人生免不了残缺。
不管怎么样,他绝不对让她死,不让人生留下遣憾。
脑海之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来,是白云真人,自己的师父。他在那儿用忧深的眼神说:“你这痴儿就是情结太重,执念太深!”
霍仲天暗暗反思:我这样是不是太执着了?
第169章 请人帮忙()
汉府的大门开着,守着四五个家丁,有的靠着墙打盹,有的懒洋洋地站着,看上去一派无精打彩,颓废的样子。
霍仲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那块方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汉宅”两个遒劲的大字,从那笔峰和腕力看,明显是修道的人写的。
他收回目光,冲最近的一个蓝袍少年,抱了下拳,温和地道:“麻烦小哥通报一下少公子,霍仲天求见!”
那少年正懒洋洋地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小鸟,不经意地打量了他一眼,突然跳了起来,大叫:“咦,你不就是那天来府里收妖怪的那个道长吗?”
另外一个闭着眼睛的家丁,闻声猛地睁开眼,爬起来,应和道,“是他,就是他!”
其他几个闻声,顿时来了精神,立刻将他团团围住,大家好奇地上下打量他,竖起手指,纷纷赞叹。
“上次那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