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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泽安猛地瘫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伸出颤抖的手,左看右看,他刚刚分明已触及了那微凉的狼毛,然后,整头巨狼,就这么在他面前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这也太特么扯了”浑身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他喃喃自语,觉得脑袋要炸了。
完了完了,肯定是自己那一摔不小心摔坏了脑子,现在说不定都在精神病院关着了。
陶泽安劫后余生,心情大起大落,一边半身不遂地企图站起来,一边呼呼喘气如风箱。
然后,他看到一点金光一闪,一把巨大无比的剑,和一个类似大盘子般的东西,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斜前方,虚虚地悬浮在半空中。
好几个人就那么从剑上、盘子上探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样?寻着那封钦了吗?”有人远远地喊话,声音迅速地由远及近,话音落时,人也到了近前。
陶泽安面无表情地仰起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葫芦沉浮着飞了过来,上头同样跨着一个人。
“这儿有他的踪迹,只是突然消失了。”一道沉沉的声音忽然响起,隐隐透着威严,更重要的是,它是直接在陶泽安正上方响起的!
他吓了老大一跳,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上方悬了黑漆漆的一团,看模样应当是一只大鸟。显然,鸟背上也坐了人。这一人一鸟来得悄无声息,陶泽安竟完全没有察觉。
此时一出声,嗖嗖嗖,远远近近又有不少人赶了过来。陶泽安粗粗一看,竟足有二三十人。
这二三十人有的静静悬在半空中,有的跳下来仔细查看了方才巨狼走过的地方——黑夜似乎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虽有人象征性地举着些不知名的发光物什,却没有人真的依赖它们照明。
“那封钦已在强弩之末,按说召唤出一记暗雷已是最后的挣扎,那术法的反噬都能要了他的命,看这痕迹也是重伤濒死之状,怎的还能突然失去行迹呢?”几人迅速检查完毕,为首一人大惑不解。
然后,那二三十双眼睛,齐齐聚到了蹊跷出现在巨狼消失处的人——陶泽安——身上。
陶泽安:“”
一晚上尽遇倒霉事儿的陶泽安没敢掉以轻心,小心地观察了起来。这一看,还真发现了一点异样。
只见这天地未开般的一片混沌中,隐约有一大一小两个旋涡。大的一处颜色稍深,隐隐透着些紫色。小的一处颜色浅些,偶尔有白色的光晕一闪即逝——相较大漩涡,这一点光晕实在太不起眼,差点就被陶泽安漏过去。茫茫大雾并不是完全静止的,而是缓缓地移向这两处,那深浅两色则似乎一点点地散入雾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交融。
陶泽安没有贸然上前,先是避开这两处,四下里走了走。谁知这地方竟似没有边际,走了半天,人倒是不累,反而越走越精神,却愣是没有一点要出浓雾范围的迹象。更让人吐血的是,明明走过两处旋涡许久了,一抬眼,它们又不远不近地悬在浓雾中。
得,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大概是短时间内怪事儿遇得多了,人也跟着光棍了,寻思着也不能就这么困死在这儿,陶泽安一咬牙,心一横,脚下就转了个方向,气势汹汹地奔向那小漩涡处。
咳,柿子要挑软的捏嘛
待一靠近,他发现这边不光是颜色浅,雾气也淡了不少,远看的一点白光变成了清晰的一团。更不寻常的是,他脚下竟然踩实了——虽然软烂软烂地像踩在稀泥里,但至少不再是飘着了。惊讶地看去,只见随着白光一圈圈晕开,除了汇入光中的极小一部分,更多的浓雾是沉了下来,慢慢地凝到一处了。它们如泥浆一般缓慢地流动着,想来还会变得更坚实一些,但拔起一只脚来看看,倒是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任何东西。
这一来闹出了点动静,那团光似乎受了惊吓一般,嗖地跳了起来,有些慌乱地扭动了一下。
陶泽安这才发现那是个人形,身高轮廓甚至腰间那一圈绿油油都颇有些眼熟,心中一动,立刻赶上前两步。
雾气彻底消散,果然,一个熟悉的发光小人儿出现在了眼前。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骨碌碌地四下查看着,满脸警觉,一副随时准备拔腿跑路的架势。
一见陶泽安出现,跟见了鬼似的,原地蹦起老高,飞快地扭头就跑。
这软萌无害的外表,这胆小极了的性子,登时让陶泽安的胆子嗖地肥了。
他快速跑上前两步,仗着身高腿长,一下子就赶上了小人儿:“喂,等一下!”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小家伙吓得又是一蹦,两条小短腿捣腾得更快了。
“你别怕,我就是有点话要问你”陶泽安无奈道。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奈何对方根本听不进去,怕得更厉害了,一言不发地埋头猛跑。眼看那小身板就要没入浓厚的雾中,陶泽安只得先礼后兵了,看好了位置,倏然加速,一弯腰一探手,精准地按在了小人儿手臂两侧,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他以前出于好玩杂七杂八地学过几年散手,后来也一直没落下,这点动作做来并没什么难度。
小家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白白胖胖的小短腿依然在半空中不断捣腾,猛地感觉有些不太对,一低头,就看到两只抓在他胳膊两侧的手,愣了一下,再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刚好跟陶泽安来了个眼对眼,整个人僵了一下,似乎完全懵了。
“你好”陶泽安刚要跟人打个招呼,就见小孩儿涨红了脸,嘴巴瘪了起来,顿时一卡壳,心里升起了一点不妙。
完了,直觉要糟。
果然,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忽然蓄满了眼泪,下一瞬,小家伙就“哇——”地一嗓子,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
作为一个最多招招猫逗逗狗,从没欺负过小孩儿的成年人,一股浓浓的负罪感简直让陶泽安抬不起头来了。
“喂喂喂,你别哭,别哭,咱们能聊聊吗?我就想问你点事儿,放心,不会把你怎么着的。”声音都低了三度,满满的心虚感。
奈何小孩儿没接收到他的诚意,哭得快抽过去了,看起来伤心得要命,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骗,骗人你们人类都是大坏蛋,一定会把我吃掉的哇——我好不容易才熬到化形,都还没能下山看看呢就要被吃掉了呜呜哇——”
眼泪吧嗒吧嗒地砸下来,有股涩涩的草木香味,四周的雾气立刻沉得更快了一些。
但陶泽安目前没心思注意这些,他颇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小娃娃,很有些无语:“放心,我没这么重口,肯定不会吃了你的。”
结合小家伙的话和当时山上听到的,心里倒也差不多有数了,这八成是个成了精的人参。
人参精精怪该瑟瑟发抖的是我好不好?陶泽安面无表情地想,默默感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是越来越强大了。
可无法进行有效交流,这么一直拎着人家也不是个事儿,他一个头两个大地叹口气,算了算了。
胳膊一收,认命地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家伙抱到了怀中,一手按住那乱扑腾的小腿,另一手在他后背安抚地拍了拍——虽然引来了对方更害怕的挣扎——哄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哭了,我就马上放了你好不好?一二”
“哇呜呜呜嗝——什么?”果然,这下小屁孩成功地听进去了,打了个长长的哭嗝,愣是在三出口之前,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微仰起脸,大眼睛中还是泪光闪闪,怯怯地看着他,却是夹杂了不敢相信和微微的期待。
大眼睛卖萌什么的,简直犯规。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出去,从来就没打算把你怎么着。”陶泽安在他不安的眼神中耸耸肩,守信地将人放到了地上。
一落地,小孩儿立刻蹬蹬蹬跑开了几步,扭头看看他。陶泽安摊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见他没有追来,小娃娃干脆利落地一转身,嗖地蹿进了浓雾中,一点白光微微一闪,就彻底被浓雾盖住了。
陶泽安:“”
灰溜溜地摸摸鼻子:“动作真快!”
亏他还想趁热打铁套个话呢,失算了。
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有看看大漩涡了。这回,他心里隐约有了一点猜测。
好歹在信息爆炸娱乐多元的社会中生活了二十四年,陶泽安怎么着也听说过不少流行的脑洞。自己的情况,怎么看都像穿越了。
穿越的标配是什么?金手指啊!结合这大雾弥漫却能让人恢复精神的地方,以及一前一后两次有东西碰到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事,现在又在这儿看到了那小人参,怎么看,都像穿越后自带了一个空间。
传说中居家旅行必备的空间啊!陶泽安有点小激动,太牛掰了有没有!
然而一想到那大漩涡处可能有的东东,又瞬间蔫儿了。
如果这推测没错那自己的空间里,这是装了一头巨狼?妈呀,这还让他怎么往里头屯东西?能不能把它清理出去啊?
据说空间是根据意念而动的,但他目前似乎并不能控制什么,而且按照一般逻辑,他现在应该是意识在空间内,身体仍在外头,若是贸然将它挪出去,岂不是正好给巨狼送餐?
陶泽安觉得蛋蛋苦逼。
这时候,那深色旋涡却是又扩大了一些。大团大团的暗紫色融入雾中,大片的雾气沉淀下来,竟是连陶泽安所站处都淡了些。前头隐约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轮廓,正是一头巨狼盘踞的模样。
即使静静地趴伏着不动,生死不知,依然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危险,凶猛,又美丽——这是一种属于力量的、强悍的美感。
陶泽安屏住呼吸,微微上前几步,这才发现,那不断散入空间的暗色,竟是沾满它皮毛的血液。
这会儿的巨狼,比自己初见它时干净多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