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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梓与石良,肩并肩站在岳府大门的阶梯上,远眺最后一辆离去马车在金灿光芒下狭长的影子消失在坂道下行的尽头,相视一笑,各种回屋了。
岳府宴席结束,城里谣言又起。
事关岳府大夫人,可终日锁在深闺大院的当事人无法知情。
若是最近的日子,子桑能在城里走一遭,她便会知道为什么岳梓要在临近侯儿满月酒那会儿,将侯儿继给她做儿子。
现在城里人都相信了子桑无法生育,很久之前便有碎嘴之人在唧唧喳喳地嚼舌根子,猜测若不是岳老爷有生理缺陷就是这岳府的大夫人肚子不争气,要不嫁进岳府一年半载了,别说开枝散叶,就是落叶也没见着一片,岂有这道理!
这类谣言的源头是子桑嫁入岳府后不久,岳老爷又娶新人开始的,但当时不信的人也多,说是这岳老爷想要为岳府添丁,也不会专去娶烟火女子进门啊,传言十有九假,定是这青楼名『妓』与岳老爷是老相好了,娶回去是因为岳老爷多情,可不是因为担忧岳府大夫人揣着假肚子。
可时间长久了,原先不信的人都开始将信将疑了。
这时间也不是闹着玩的,怎么肚子就没动静呢,难道岳老爷真的如传言那般,因多年前的那场人祸,身体的某部分残残了?
只是没过多久,岳府二夫人便怀上了,这一怀上不要紧,邻城远郊的那座楚安前去送香火的深山老林里藏着的观音庙很快就被『妇』孺们踩破了。看来岳老爷即使身体曾有问题也被这观音菩萨给修正了,这下哪有不去参拜求福的道理,或许有问题并不是老爷,而岳府那个曾经落难的大夫人。
直到岳府小少爷的满月酒搬上日程,那日,岳老爷在酒席上宣布岳府的各种喜讯,其中,当众人被告知岳府的小少爷被过继给大夫人叶子桑做儿子时,台下瞬间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当然这些子桑都不知道,因为她提前随楚安离席了。
经过这么一遭,岳府大夫人不能生育的猜测变成了板上钉钉事实,若不然,为何岳老爷不能大夫人生育便把庶出当嫡子,还公然将小少爷过继给大夫人做儿子,想必是怕风尘女子出身的二房无法搬上台面,坏了岳府的名声,便让身世算是干净,家世闻名的大夫人当小少爷的正母。过继的决定很明显的暴『露』出一些问题,若子桑能生育,何须过继,正房嫡出可是维系家族大事,嫡庶有别,长幼有序,千百年的规矩不能坏,规矩要是能变,那子桑而是也不会在旧时叶府过得艰辛了。不怕迟来就怕无能,若不是迫不得已,无奈之举,岳老爷也不会将庶出过继转正。
在岳府大办宴席的翌日,城里便传疯了,原来岳府大夫人真的不能生育,可岳老爷也是煞费苦心,想出这么一招,即巩固了大夫人在岳家的地位,二房即使怀上“龙子”也无法与正房平起平坐,又把岳家往后的继承人洗干净了,简直是一箭双雕。
况且岳老爷待正房不薄,即使她无法为岳府开枝散叶,但岳老爷依旧待她如初啊,特别是临席当场的宾客见识到正房与二房的“相互扶持”,“相敬如宾”后,人们更加相信岳老爷与大夫人是真心相爱的,若两人不是抱有一颗赤子之心,大夫人哪能容忍岳老爷的多情呢,而岳老爷又怎会处处向着她,甚至把二房的儿子的拱手让出去了。
扬州城一夜之间,对于岳府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曾经人们怀疑岳老爷娶岳子桑是带有目的的,是一场报复的碎言碎语,这下,此类谣言全都不攻自破了,若为仇人之女做到这份上还算是复仇之举的话,那人们的眼睛也太瞎了。不止如此,那一年,岳府的布匹生意在兴师动众的宴会之后,盈利直接翻了一番。
自小多灾多难,白手起家的生意人重义气,重情义,能拿起放下,家庭和睦,家财万贯,惯于低调,尽管岳老爷给人第一印象都只有三个字——病秧子,但经过这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后,他的形象在人们心里顿时高大威武起来。这样的生意人,他手下生产的布匹的商品质地能不好吗,他的身世,『性』格,为人处事的风格直接变成岳家布匹响当当的招牌,所有人都愿意过来光顾买账,再加上岳府自家产的布料本身并不差,质地柔软,染『色』均匀,花纹丰富,价格虽与十二年前岳府新铺刚在扬州落脚那会儿相比高了不少,但这并不妨碍每年新客订单的数量在稳定上升。如今又有了一处庶子过继的佳话,不仅化解了不少最近对于岳府生意不利的因素和隐患,更是直接将盈利里的稳定增长催化成爆发上升。
子桑对此完全不知,因为她看的都是好几年前的老账本,但扬州城两同源分裂而出的大家的在长年你追我赶的进阶后,暗地里的商场逐利早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一天一个变,最新的行情和次新的行情之间虽隔着区区几寸的距离,可这下面却藏着万丈深渊。大多数人都是朝横面看的,似乎看不出多少变化,若心里不局限太多的条条框框,换另一番视角,不难发现,下面早已被凿得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都是窟窿眼儿,和表面的风平浪静大相径庭。
但大多数人都是坐着下棋的,因为规规矩矩的,这样有利于他们集中注意力思考该如何取胜,没有多少人会选择躺着,动作过于散漫,总会给人一种会输的感觉。
子桑作为两家在棋板上被轮番推来推去的棋子,当然不会关注两边的棋手到底是躺着下棋还是坐着下棋的。她依旧在四方格的白线交差点上前进后退,无法预知不久的将来,她会落入哪一方的棋盒里。
似乎看起来她是至关重要的,双方都在利用,谁都不肯罢休,但终归到底,她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第四十九章()
八月结束; 天气在慢慢转凉; 岳府的年中大事在七八月大致都结束,在满月酒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城里还是城郊岳府; 好像都是两处相安无事的; 关于岳府的风声逐渐消停; 日子依旧照过,静如死水。
九月中旬的一天清晨; 子桑从习惯中醒来。
秋日渐深了,天『色』还是灰白『色』的; 光线微弱; 『射』进寝居里; 只是象征『性』地把黑夜的暗『色』驱散; 夜里的红烛早已燃尽,室内昏暗透着微光,告诉醒来的人; 白日如常而至。空气清冷有些湿润,『裸』『露』的肩头在逐渐清醒的意识下也从迟钝中感受到清晰的寒意,子桑往下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地蜷在身旁人的怀里; 只为了在『毛』毯下寻一个舒适的位置,静静的半眯着眼睛; 与那人紧密地待在一起; 她知道她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温存。
岳莘还在睡梦中; 子桑背对着她,轻轻的握住那只从身后环上附在她胸脯和腰间的手,微微的搔了搔其温热的手心,便不再动作,怕扰了那人的好眠。
清晨庭院里的鸟语唧唧喳喳地一阵又一阵,时微时朗,加上长亭下暖池石臼里断断续续地滴水声,本是清醒过来的子桑,在微光虚音的干扰下,又开始变得昏昏欲睡。
或是是半醒半睡的状态里,她觉得自己突然回到了两年前的那处农家小院里,她不再是那时十九岁出嫁的年纪,而是以一副二十一岁的身子,出现在正对院门的堂前石阶上,坐着的小板凳,因为石阶表面坑坑洼洼的瑕疵,四角的凳脚站得并不平稳,晃晃『荡』『荡』的颤着,子桑坐在上面,弯着腰,在竹筛盘里择一捆红薯叶,她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了,也不知道她择了多久,直到她听见院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忙,又时近时远。她下意识地抬头,见一人影从低矮的院门左侧掠过,她能捕捉到的只是一片随风扬起的华衣衣角,她觉得那人像岳梓,但并不明白岳梓为什么会经过她家的院子,她愣了一下,时空错『乱』之感让她在一瞬之间混『乱』无比。
岳梓?
她在农家的时候,并不认识岳梓,不知道他的模样,又何能在抬头之间便知道经过的那人是岳梓?
可这样的奇异之感并没有维持太久,愣过之后她又低下头择菜去,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类似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不会儿,她听见有人走进院子里,再次抬头,她发现之前经过的那人就是岳梓,此刻他正翩翩走来,朝她伸出手。子桑依旧是怔了怔,下意识地放下手头的菜叶子,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湿润的手,并随后解下腰上的围裙,抓住那双眼前的手,匆匆随他而去。只是离去的时候,她还在疑『惑』。
为什么来的人不是岳莘,而是岳梓?
耳畔处似乎被一股湿热包含着,不知是气息还是其他湿腻的东西,子桑觉得好痒,昏沉的身体逐渐趋于清醒,而梦境愈加遥远,她站在陋屋的木门阶梯前,看着自己牵着那个男人的手,消失在院门的拐角,随后低矮残缺的院门也不在清晰,她看不清横木上原是明显的缺口,看不清门的两侧褪『色』脱离的门神画像,看不清门一旁用土泥烧成的一面参差不齐的难看的土黄『色』墙面,一切都在远去,变得浑沌,感官越变得纤细起来。
她本是握着那人的手,可此时她正从梦境里走出来,她知道那只手已经不知何时从她手里抽去,去了别的地方,好像身体像是有一股温热的风在游走,滑过许多处的地方,她觉得舒服也不急着睁开眼睛,只是气息变得有些急促,直到她全部清醒的意识终于在腰脊顺势而下的指尖触感下找回来,她浑身一怵,倏然睁开双眼。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感觉一只手『臀』间很快从滑下,只是握住身下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里的热流不由自主地涌出,身下本是不知如何进展,只是肆意『揉』握的手好像瞬间便找到了入口,笨拙地逆势而上,她才意识到身后的岳莘在做什么,身体里突然被异物长驱直入,聚集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