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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呀,正是上古名琴绿绮呀!”那琴师显得非常激动,几乎就要涕泗横流了,摇头晃脑道:“小人自幼喜爱抚琴,几年前曾与绿绮有过一面之缘,没曾想今日竟然再见此名器,小人……小人激动啊!”
“哦……”崔舒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们太傅府就是这么不长心,把一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琴就塞给她弹着玩儿,虽然也告诉过她那琴矜贵,可从来没人管,幸好她平日不怎么摆弄,不然简直太败家了。“可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叫我过来啊?”
那琴师一听,忽然莫名地羞涩起来,搞得崔舒钰都要以为自己刚才说什么有歧义的话了呢,这才不大好意思地说道;“小人今日请姑娘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崔舒钰被他的扭捏搞得心烦,摆摆手不耐地催促道:“你要干什么你快说。”她可没空和他在这儿浪费时间。
“姑娘能否将绿绮借小人一日,小人想……小人想……”
“行了行了,你修好后明日再送去博文阁便是了。”崔舒钰说完头都没回就踏出琴房了。云岫也是,机灵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犯糊涂了,多大点事儿,还叫她亲自跑一趟,差点把她吓死。
不过没想到这琴师模样长得确实周正好看,怪不得能被她大堂哥崔书钦看入眼。就是这个性太娘了些,婆婆妈妈地简直让人心焦,那么大一个人,在小姑娘面前还哭哭啼啼的,简直要了命了。
那琴师立刻千恩万谢地感谢了崔舒钰,这才十分爱惜地拿着软布仔细擦拭那琴去了。
崔舒钰一路大踏步地出了琴房往博文阁走,云岫也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追上来,认错的态度良好:“方才邢师傅特别严肃地请姑娘过去,云岫以为是什么大事,是云岫的错,云岫叫姑娘白跑一趟了!”她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虽然那琴师同老爷子交好,说话有几分分量,可是琴师到底只是个琴师,怎么能劳驾她家姑娘亲自过来呢?
“邢师傅?”崔舒钰的注意力却全然没在云岫的自我忏悔上,而是重复了一遍云岫的话,蹙起了眉毛,“他姓邢?叫什么?”
云岫正在这儿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呢,哪知道她家姑娘忽然问出这么一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道:“听旁人说,叫邢景秋。”
邢景秋?
崔舒钰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觉得有点奇怪,邢姓虽然确实是望族,可郡望并不在青州而是在禹州,他不是说自己是青州富庶之家的公子么?名字倒是挺好,就是和这个人的气质太不符合了。
等崔舒钰回到博文阁,远远就看见自家二哥和陆清晏挤在一起,勾肩搭背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陆清晏神色倒是平静。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见崔书锐说着说着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见崔舒钰过来,崔书锐一如既往地露出了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一只手还搭在陆清晏的肩膀上,笑道:“小妹可算忙完了?殿下本来急着走的,想到还未同小妹告别,这才等到小妹回来。是不是,殿下?”
崔舒钰想起之前陆清晏刚回来那天,她换好了衣服陆清晏已经走了,后来陆清晏还抱歉地同她解释了一遍,便想也没想当了真,摆摆手十分大度地说道:“你快走吧,不用非要等我回来,我又不会生气的,还是正事要紧。”
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也没有要走的打算的祁王殿下:“……”
崔舒钰见陆清晏没动,不禁蹙了蹙眉毛,推了推陆清晏的胳膊,催促道:“好啦好啦你快走吧,不要耽误了正经事。”
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了坐在藤椅上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开心的崔家二公子,终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就是这么帮的忙?
崔书锐目送陆清晏离开的背影,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对崔舒钰道:“来,阿钰,好久没见二哥了,跟二哥说说话。”
第29章 推销()
崔舒钰听到自家二哥热情的招呼,一点没犹豫,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和崔书锐肩并肩地坐下了,随手在身前的小几上摆着的果盘子里抓了一把蜜饯,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望着崔书锐。
“二哥这次回京,不走了罢?”崔舒钰理解也支持崔书锐报效祖国的志向,只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这么久没见了,怪想念的,可不想亲热劲儿还没过呢,漠北战事一起,崔书锐就拍拍屁股又走了。“之前大表姐回来的时候,我还说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左盼右盼的,你可算回来了,去年过年的时候都不在,今年总要过了年再走吧?”
嗯,看他家小妹多舍不得他多惦记他啊!虽然崔舒钰一说起话来就絮絮叨叨地不喘气,可崔书锐停在耳朵里却是感到十分欣慰,这丫头懂事,没白疼她!崔书锐心情好,点了点头,道:“这次咱们大胜骊戎,连他们的大将军的脑袋都砍掉了下来,大大挫伤了骊戎的元气,你没看到骊戎军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怎么的也得消停一两年了。”
崔舒钰对骊戎大将军的脑袋不感兴趣,她只对崔书锐感兴趣,忽闪着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瞧了一个遍,抬抬崔书锐的胳膊摸摸崔书锐的脸的,好像自言自语似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你二哥是谁,哪那么容易受伤的?”崔书锐弹了崔舒钰一个脑瓜崩儿,有点哭笑不得的。战场确实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惨烈,可他这么多年跟着他们娘亲和大伯,一身武艺也不是白学的,那么轻易就受了伤,还怎么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啊?
哼,瞧把他得意的,很骄傲啊!崔书锐被敲了头,皱了皱鼻子抱怨道:“二哥一回来就欺负阿钰,阿晏现在都乖了说再不敲我的脑门儿了,就你欺负人,要是给我敲丑了,以后嫁不出去就赖你了,你看红没红,肯定都敲红了!”
他一个使刀弄枪的,手劲儿可大了,想起以前她自不量力地跟崔书锐掰手腕……她绝对是没睡醒把脑子落在床上了。
这说说话儿的就提到陆清晏了,崔书锐有点不爽。他可是老长时间没回来了,刚不才把人撵走么,怎么又说起他来了,虽然他答应了陆清晏要帮忙的,可不代表他心胸大度,毫不嫉妒啊,陆清晏再好,能比得上他崔家二公子吗?好端端地干嘛要拿他作比较。
不过,崔书锐心里想得明白,陆清晏心念着他家小妹固然好,可到底也要看看崔舒钰的意思。
他同陆清晏一块长大,对这人知根知底,若他真能娶得自家小妹,自然是死心塌地。崔书锐担心的不是陆清晏的人品,而是他小妹崔舒钰的心情。两情相悦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崔舒钰当真把陆清晏当成兄长,不曾有别的心思,只怕这事情还要难办了。
先别说崔舒钰那个能闹腾的个性,就说陆清晏。崔书锐太了解陆清晏了,他若是看中什么东西,无论使些什么手段,得不到手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今天他同自己交了心,便是也表明了态度——崔舒钰,他是势在必得。崔书锐虽是乐意和好兄弟结亲,可是却不愿意自己小妹受一点委屈,方才话虽是那么说的,可自己到底帮不帮忙,还要再看小姑娘的态度。
这会儿崔舒钰主动提起陆清晏来,崔书锐也就顺着话头说下去了,大手疼爱地揉了揉崔舒钰的刘海儿,笑道:“果然是给敲丑了,完了,往后阿钰的婚事可要包在你二哥我身上了。你说说,你往后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二哥给你留着。”
得了吧,他当自己是红娘呢还是月老呀,有这闲心还是,本来都开始相人家儿了,前段时间被滏阳侯府的事情一搅和,又给耽搁下来了不是。再说跟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片子说这些干嘛啊,离她出嫁还远着呢。
崔舒钰往嘴里丢了一颗蜜饯桂圆,没说话。
这不说话可还行,崔书锐这边还等着呢,想了想又道:“你就跟二哥说说,你是喜欢大哥那样博学多才的,还是喜欢我这样英姿飒爽的?”
崔舒钰听到这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了,“二哥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嫁出去呀,京里这么些世家公子,能比得上大哥和你的,哪有呀?”
这话倒不是拍马屁——虽然崔舒钰很不巧地正好拍到了,而是事实。
放眼京城,能比得上她大哥崔书铭博学多识的,没有崔书铭清隽儒雅,长得清俊儒雅的,家世又未必及得上;能比得上崔书锐的就更少了,上哪去找这样挺拔英俊又知书达理的小将军哟。大业世家里除了穆府,大多出文官,因功封爵的武将多出自寒门,确实少有满腹诗书的,行事都粗鲁些,也正是因为如此,京中文武官员一直不大对付。
之前潘秋波能将她们骗到桥上去,可不就是抓住了这点非说她们自视清高看不起武家出身么。崔舒钰虽然没有这个偏见,可问题是自小眼前摆着这两个人中龙凤,哪还能将旁人看得入眼呢?
崔书铭听着小姑娘这么说,想了想,确实有道理!就依崔舒钰的成长环境,能找一个称心如意的……恐怕也就只有皇家了。
“不过,你这样的和大哥那样的,我都不想嫁。”崔书锐这边想着,崔舒钰已经进行自我总结了,看起来自身定位非常清楚,“大哥那样的人,肯定喜欢那种温婉的贤妻良母,会嫌弃我太活泼的;二哥你这样的人,肯定喜欢那种爽朗的巾帼英雄,会嫌弃我太娇弱的。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嫌弃我的人呢,要不往后日子过得多憋屈啊!”
嘿,这小丫头不是挺明白的吗?不过崔书锐一点也不认同崔舒钰的话,他们大哥喜欢什么样的他是不知道了,可他就不喜欢和他一样英气的女子,喜欢崔舒钰这样软软糯糯的小丫头。不过……一想到自己这几年蹉跎战场,无暇顾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毕竟,他都十七了还连个心仪的人都没有啊!
不过自己吹的牛,哭着也要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