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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舒钰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还矜持啥,反正她的愿望前一半都被陆清晏看过了,陆清晏的她一定也要看,索性直接上手去抢了。哪知道陆清晏反应比她还敏捷,登时直起了身子,将那纸条举高,朗声笑了起来,“谁家小老虎这么霸道?”
她哪里霸道了,她根本就不霸道!崔舒钰盯着那纸条目测了一下高度,一跳一跳地伸手去够,一边够一边道:“你给我!你快给我!我劝你就不要挣扎了,快点给我!”
两人站得远远的打闹起来,黑灯瞎火的也不用顾忌周围人的目光,陆清晏更是乐在其中。
康婉一不小心扫到了远处小几旁的一对人影,不禁羡慕地叹了一口气。
早些时候在颍国公府,她就觉着祁王殿下是为了崔舒钰才那么生气的,只是大家都说祁王殿下是尊师重道,为了自己老师和太傅府才出的头,她也就将信将疑了,可是今天击鼓传花的活动,她看得清清楚楚,祁王殿下眼睛里除了崔舒钰,可没有别人了。
家世好,样貌好,又有祁王殿下那般绝妙的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真的而是很羡慕崔舒钰啊……
康婉想着,眼睛一直望着那边,也就走了神,没注意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几个人,手中捧着的花灯“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对面被撞的人看了她一眼,见是名不见经传的康婉,也没在意,停了停脚步,便从一旁绕了过去,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一脚踩在河灯的边上,将好好一朵纸莲花踩瘪了一个角。
所以说,她爹爹为什么要升迁,为什么要做兵部侍郎,虽然官位并不低,可却是能参加这种宫宴的人家里少有的没有爵位在身的,在人前总是要低人一头……如果她爹爹还在地方做官就好了,虽然俸禄不如现在,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是受人尊敬的,哪像现在……
康婉默默地蹲下去想要将那河灯捡起来,素白的手还没接触到河灯,视界里忽然多出了一只大手,先她一步将河灯捡了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康婉站起身,抬头去看帮她捡起河灯的人,想要道声谢,没想到一抬头,竟是对上了崔书钦那双浪荡的桃花眼。
崔书钦,太傅府二房的大公子,她虽然平日里没什么朋友,可崔书钦的大名还是知道的,花眠柳宿、声色犬马,万花丛中过的翩翩公子哥,能为一名歌姬和滏阳侯府世子大打出手,甚至将人腿打折,纨绔子弟做的事他都做了,就连刻板严厉的崔太傅都拿他没办法。
康婉不想惹上这样的人,连忙屈膝施了一个礼,头也没敢抬,怯怯地说道:“多谢崔公子。”
崔书钦却没有立即将那河灯还给康婉,拿在眼前看了看,道:“这灯都给踩坏了,你去向发灯的宫娥再要一个罢。”
要什么呢,她本来也不相信什么织女,若是愿望能够实现,世上还哪来的那么多受苦的人……再说她人微言轻,过去要河灯,又要惹宫娥不快,她才不要去。
康婉摇了摇头,低着头想要接过被踩坏的河灯,哪知道那人却是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河灯,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要。”
第44章 放灯()
崔舒钰海拔不够,跳着脚蹦了一会儿也够不到陆清晏举起来的纸条,不一会儿就泄气了,叉着腰泄气地往边上扫了一眼。这不扫还罢,一扫可是不得了,花心大萝卜崔书钦正招摇地摇着折扇胡乱勾搭小姑娘呢。
崔舒钰定睛看了看,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崔书钦后边的正是早些时候在门口撞见的康婉,手上捧着个河灯,嫩黄的衣裙将人衬托得更加娇柔怯懦了。
这崔书钦,刚好没两天,就按捺不住孤独寂寞的心了?崔舒钰本来从来不管二房的事情,可她二堂姐实在是为了崔书钦操碎了心,又是因为她和人家康婉打招呼,才叫康婉被崔书钦注意到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了,想了想,不行,她可得把康婉从火坑里拉出来。
陆清晏还奇怪呢,刚才闹腾得挺欢的小姑娘怎么忽然就停下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处发了一会儿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竟然完全无视了他,提着裙子就要走了。陆清晏能让她走吗,当即抬手捉住了小姑娘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道:“怎么了,你要去哪儿,河灯还没放呢。”
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她的注意力,连他都忘了,陆清晏顺着崔舒钰的目光看去,就看见崔书钦领着个黄裙姑娘走过了堤岸,朝人比较少的地方走去。
看样子太傅府的纨绔子弟又要开始祸害京城里的小姑娘了。
崔舒钰心里着急,净想着赶紧过去把康婉带走,免得被崔书钦给骗了,早忘了什么陆清晏和河灯的事了,陆清晏这么一拽她,这才回过神来,眼睛还是盯着那边的两个人,生怕一错眼珠那俩人就没影了,一边对陆清晏道:“没时间和你解释了,待会儿我过来找你。”
陆清晏是不信崔舒钰的话的,这会儿叫她溜走了,待会儿就没地方找了。崔舒钰人缘还不错,心思又散,一会儿说不住要绊在哪儿呢,手也没松开,只是道:“什么事这么要紧,先同我将河灯点了放走再说。”
崔舒钰不想理他,可是自己胳膊拧不过大腿,想要挣开也没什么可能,只好盯着那边的两个人解释道:“那个是兵部侍郎家独女,我怕大堂哥惹上人家又不好好对待人家,到时候康家要同我们太傅府交恶的……”她爹爹崔世清是兵部尚书,这上下级的关系,弄太僵了总归不好,再说人家康婉好好的,没道理平白遭这个罪。
她还没说完,脸忽然被一双大手硬给掰了过来,崔舒钰被迫只能看着微微低下头望着自己的陆清晏,后者似乎有些不悦,朝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阿钰,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这样叫他觉得自己很招人嫌弃啊。
诶……哎?崔舒钰的小脸被陆清晏捧着,这会儿也只能看着他了,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慢慢地,忽然就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她们俩这个姿势……好像有点……
被那双黑白分明的无辜大眼盯着,陆清晏也微微有些不自在了,连忙松开手,掩饰似的将一只手攥成拳轻咳了一声,“你看我做什么?”
“刚才是你让我看着你的啊。”
陆清晏:忽然感觉心好累……
“好了,先把河灯放了,待会儿我陪你去找你大堂哥。”摊上这么一个实在孩子,祁王殿下表示妥协,拉着崔舒钰又走了几步,从小几上拿起火石,将崔舒钰的河灯点亮,又递回到她手中,一面点着自己手中的河灯的蜡烛,一面道。
崔舒捧着河灯“嗯”了一声,也没再走神了。刚才陆清晏那么一扳她的头,崔书钦和康婉早就跑没影儿了,她除了乖乖和陆清晏一起放了河灯,还能干嘛啊。再说,她也不愿意陆清晏觉得自己轻慢了他,毕竟这人才是最重要的呀。
两个人捧着河灯又往前走了一段,这边本来就没什么人,又是上游,河中也没什么灯,不必担心别人放的灯将她们的灯撞翻,崔舒钰蹲下来试了试角度,这才跪下来,将手上的河灯放进河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写下的愿望。从前她不相信鬼神,可是到了这里,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了真心相待的好友,有了同陆清晏一起长大的机会,崔舒钰想,也许冥冥中真的有神的存在。她们听着世人的祈祷,看着世人所受的苦难,在命运的天平上增减着砝码,直到有一天,还世人以幸福。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一定要听到她的愿望……
崔舒钰闭着眼,心中虔诚地跟神许下心愿,不期然感觉到一道温存的目光,却没有睁开眼睛。此时此刻陆清晏就在她的身边,也只有他在她身边。
脸颊忽然被什么东西轻啄了一下,很快就离开,崔舒钰甚至没来得及感觉清楚,睁开眼,那人就跪坐在她身边,含着笑望着她不说话。
崔舒钰:她刚才好像产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幻觉……
“你许完愿了么?”崔舒钰看着河中相依飘远的河灯,怔怔地问道。
“嗯。”堂而皇之偷亲成功竟然没有被发现的某人心情很好,黑眸望着迷茫地眨眼睛的小姑娘,非常希望这一刻能够定格一会儿,十分镇静地回答道:“我的愿望很短。”
哦……崔舒钰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她刚才……这人……她已经迷糊到分不清现实了吗……
等等,小姑娘忽然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门,高声叫道:“哎呀,我还不知道你写了什么呢!”
陆清晏笑了笑没有说话,拉起小姑娘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民间传说,在七夕夜这天晚上,如果能和自己的心上人一起放走河灯,许下心愿,被织女听到,那么愿望就会被实现,两情相悦的爱人就能白头偕老。
太液河边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笼,人又多,大家都很兴奋,崔舒钰和陆清晏沿着河岸走了一圈都没再看到崔书钦和康婉的影子,倒是撞见她二哥崔书锐,鬼鬼祟祟地好像在躲着什么。崔书锐十五岁上战场杀敌,两年来骁勇善战,很快就在边疆留下了威名,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崔舒钰也不知道他猫着腰左顾右盼的这事要干什么,更要高声问问,就被窜到陆清晏身后只探出一个头来的崔书锐制止了。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啊?”她二哥在外一向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模样来着,现在贼眉鼠眼的实在太毁“江湖人称崔小将军”的形象了。
崔书锐从陆清晏肩膀处探出半个头来,掬了一把辛酸泪,压低声音哭诉道:“行了行了,你别添乱了,一会儿看到静仪郡主的时候可千万别说看到我了!我先走了!”
说完,崔书锐便逃也似的混进了大波的人群中。
崔舒钰:呃……
崔书锐口中所说的静仪郡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