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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说着太后的眼神中跳过一丝哀楚,福临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太后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苏柯亚搀着她,威仪不改:“这药与淳贵妃平日所用的汤药相克,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我的目光冷冽,对上太后说道:“臣妾本不想多说,不过既然太后娘娘问了,臣妾便一五一十说了吧。臣妾是喝了面前的茶水才中毒的,这茶水从头到尾臣妾不曾经手,身旁的嫔妃都可为臣妾作证!可是茶盏被伺候的麽麼打碎了,不过水灵机灵偷偷捡了块碎片留作证据,水灵将碎片拿来给王太医检查,臣妾当时头昏脑胀,聚过水灵倒是认得那伺候的麽麼,剩下的碎片在何处,拷问一番便知晓了。”
我的眼神看着另一边神色闪躲的麽麼,福临会意得点了点头。
王太医接过水灵用绢帕包着的碎片,在鼻尖闻了闻,确信得说道:“确实是五石散!”
“吴良辅,将剩下得碎片找到,若是她不肯说出碎片的下落和指使者是谁,大刑伺候!”
我冷眼看着太后,如今也算是撕破脸了,谁也不用顾忌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她还能怎么金蝉脱壳!
小产的皇后就这样被福临抛之脑后,杜太医正为其诊治。福临再不待见皇后,这肚子里也是他得种,莫要说疼惜怜爱,连一些难过的神情都不曾出现过。难道,皇上知晓皇后是假孕?有了这个猜测我心中突突直跳,不安的感觉蔓延全身。
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对某些人而言是看戏,对某些人而言就上度日如年了。
吴良辅带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麽麼,和寻到的剩下的碎片呈上,王太医检查一番厚说道:“确有五石散。”
太后的脸色沉了沉,疾言厉色得说道:“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阴毒之举,哀家看错了你!皇帝若是怪哀家,哀家不觉得冤枉,是哀家老糊涂,让人有了可趁之机。若是查出幕后之人,哀家不会轻饶!”
“儿子自然相信额娘,”福临说着看向了吴良辅道:“她可是供出了指使之人?”
吴良辅恭敬得回道:“回皇上的话,李麽麼受不住严刑已经供认不讳,是惠妃娘娘以她家人安危逼迫的。”
“惠妃?可有证据?”福临说着话却是瞧着太后。
“回皇上的话,李麽麼说是惠妃娘娘将五石散交给了她,惠妃娘娘自己更是长期服用五石散。”
此话一出,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长期受着冷宫的折磨要寻求些快乐,而服用五石散之后那种浑身舒爽,飘飘欲仙,如痴如醉的feel真的能在那个迷失的时间排解忧愁。不过代价就是,这随后欲罢不能永远被毒品操控的人生。
很庆幸我马上服下了嫣然准备的药丸,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戒毒,难!难于上青天!
太后这真的是,高,无论怎么样都能找到替罪羊,我冷笑得看了眼惠妃,到头来还是枚弃子。
太后先一步站在了惠妃的面前,痛心疾首得说道:“哀家只问你一句话,你真的碰了五石散?”
“王之钦!”福临的声音透着死神来了的即视感。
“皇上不必了,臣妾确实服用了五石散,至于其他,臣妾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臣妾最后悔的是不该入宫!不该自作聪明,不该心存幻想,不够认清现实。”惠妃此番不再是之前的撕心裂肺,此番她像是娓娓道来,似乎说着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她的脸划过一抹清冷的笑意:“五石散是好东西,臣妾都快忘了冷宫的凄苦,快忘了刚入宫时第一眼爱上的男子,那时候他还是翩翩少年,表姐爱他光明正大,而我只能默默得看着,静静得等着,可是哪怕是厌恶这种感情我都得不到!我也可以忘了一切的卑微,冷宫的寒冷,姨母的偏心,就因为我不姓博尔济吉特氏!”
惠妃说着往边上一步步退去,哀莫大于心死,如今的她怕是心如死灰了吧,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哀伤始终挂着平淡的笑意:“可惜臣妾只是一枚棋子,可有可无,舍弃的时候也是如此微不足道。皇上,臣妾只求在你心中留下哪怕一丁点的情感,厌恶、憎恨都好,如此臣妾便不枉此生!”
“惠妃!”
惠妃一头砸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她是一心求死,求得解脱。
在一刹那,救人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御花园得水塘并不深,我脱去了厚重的外套正想要跳进水塘里救人,却被王太医一把拉住:“娘娘,池水严寒,即使您会水,一下去这身体怕是也不听使唤,救不了人反得搭上了性命!”
我退却了,我突然很鄙夷自己的无耻,惠妃落到这步田地和不就是我费尽心思的圈套吗?
在她袖口涂了精油,用心理战引她前来,在连桥上用了无色无味的驱虫水,引得嫔妃纷纷退避上连桥,在连桥的中间抹了层薄薄的蜡油,又让常贵在皇后的鞋底处加了层磷粉,磷粉随着摩擦轻微自燃,将蜡油融化,皇后便滑倒了。我在扶住皇后的时候,将地面少许的蜡油抹去了,皇后鞋底处的残留因着微量磷粉的自燃,被消除了痕迹。
这一切一切都是我做的,而我却还要假惺惺得去救她!
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这样葬送在众人的眼前,纵是看惯了生死,玩惯了权谋,也仍是震惊的,“回宫吧,朕会命人料理。”福临说着遣散了一群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
第346章 挡箭牌的故事(一)()
或许我该庆幸吧,嫣然的身份永远不会被揭穿,毕竟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回了景仁宫我心中仍是忐忑,每每闭上眼睛就是惠妃纵身跃入水中的场景,她的决绝她的生无可恋,一幕幕慢动作重播在我的脑海里,以至于福临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自知。
“你怎么样?可有什么想和朕说的?”福临像是要将我看穿。
我几乎本能得摇了摇头,在他面前袒露我如何设下阴谋一步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入绝境,我如何开得了口。
“吴良辅,你在这里等王之钦诊断完了,将情况告诉朕。”福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包含的情愫太多,像是挣扎,像是痛心失望,
我望着福临毫不留恋的背影,终于,他对我失望了吗?
吴良辅看着我有积分扼腕:“娘娘,您坏了皇上的大事!”
“我做了什么?”我不解得看向了吴良辅。
“皇后娘娘假孕之事,皇上是知晓的,此次皇上本想借着皇后假孕诬陷的罪名废了她的后位,可是如今你这么一出,皇上只得变了想法。”吴良辅苦口婆心得解释道。
原来福临是这层意思,怪不得他带了王太医,只是最后他为何改了主意,我莫名得看向吴良辅:“吴公公的话我听不懂了,皇后假孕皇上若是想揭穿难道此刻不行?诬陷惠妃自杀,皇后的罪名落得更实,皇上动手也能更加麻利。”
“皇上还不是”
我已经懒得听吴良辅接下去的话了,没耐心得打断道:“皇上思虑周到本宫是万万不能比的,圣心也非本宫能揣度,吴公公还是喝口水歇歇吧。”
我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或许今日这一切就会像是一个转折点,之前和之后天差地别,这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我越是害怕越是急着想证明福临对我的感情和坚定。
慈宁宫,福临的神色是冷酷的,他看向太后说道:“额娘,你到底要什么?”
太后沉着脸没有说话,她知晓瞒不住福临:“皇后,必须姓博尔济吉特氏,没要忘了你身上流着一半的科尔沁的血!”
“儿子知晓了,儿子不会动摇皇后的位置半分,可若是额娘越过了朕的底线,朕的保证也将不复存在!”福临一字一句就像是砸在太后的心头,她眼睛微睁,隐忍着说道:“皇上长大了,倒是嫌哀家狠辣多事了,自温柔乡,英雄冢,皇帝难道不曾听过?”
“朕发誓,若是林曦伤了分毫,儿子就废了皇后的位置,宁可后为悬空也不再娶博尔济吉特氏为妻!”福临决心令太后不由得浑身一凛。
太后双腿一软便跌坐在椅子上:“该来的逃不掉,哀家千防万防仍是逃不过命运,你和你皇阿玛一样,哀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朕的提议,额娘考虑的如何?”福临心头是酸楚的,他仍是狠下心肠说道。
“额娘答应你,额娘不会伤她一根头发,儿子在意的人做娘的怎能不在意,哀家输了。”太后认命得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说不尽的苦涩。
“既然这样,儿子告辞,额娘好好休息。”福临说罢转身快步离开,从头至尾皇后就是个透明人儿。
“你也回去吧,哀家累了。”太后抚着额头,对着皇后抬了抬手。
“额娘”、
“你放心,他不会食言,莫要动伊图玛氏分毫,做好你该做的事请就是了。”太后说着不耐得摆了摆手。
御花园事件后,一连几日福临都不曾踏足过景仁宫,我心中的不安和患得患失越来越重,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每次抬头都希望能够看到那抹明黄,可是每次都觉得失望。
我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我看着嫣然和水灵提议道:“你们会不会打马吊?”
两人齐齐摇头,好吧,这个pass。
现在是春天了,我闪过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念头,放风筝!
这个提议赢得了水灵得赞同,至于嫣然一脸无视的表情,因着人数上的劣势她只能被迫赞同。
于是寻来了布、竹竿子、浆糊、笔墨,浩大的做风筝工程开始了。
鉴于我薄弱的动手能力,将最为体面的工作交给了我,画画。风筝最常见的就是蝴蝶的图案,好画又大个,还对称,还能色彩斑斓,我提笔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