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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鸿懵逼了,他呈呆滞状,任由藏云动作温柔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紧接着他就听到藏云用清冽好听的男声开口道:“真是抱歉,我是这方秘境的引现者,为了治疗幼妹旧疾而进入秘境内,并不想引人注目,因而出此下策,男扮女装,惭愧惭愧。”
慢慢回过味儿来,游鸿呆呆地看着藏云,直到藏云避嫌似的放开了他的手臂,他才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泷盏也是愣了下,听完藏云这一席话,她转眼就去看那名头戴帷帽的鹅黄衫女子,察觉到对方的失魂落魄,泷盏蹙眉敛眸,朝藏云微微一颔首,却是不曾有半句言语。
藏云在面具下无声苦笑起来,他平生第一次心动,竟是这么个尴尬场景,泷盏恐怕是对他心生不喜了。还没来得及再解释一两句,忽然就被谁从背后紧紧抱住,一道清甜软糯的女声带着哭腔从身后近近传来:“我喜欢你!就算……就算你身为男子,我也爱慕你!”
刺啦一声响,藏云的上衣竟是被徒手撕开了一个口子,裸/露出脖颈与小半个肩膀上的白皙肌肤,藏云只觉得脖子一痛,肌肤上传来的温热湿润叫藏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抬手想要捂住自己露出的肩膀,结果伸出去的手指碰到了柔软皮肤。
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藏云:!!!
游鸿在藏云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口,就这他还觉得不够,直接咬了一口咬到品尝出了血腥味他才松开口,随即他抬手扯下头上的帷帽,一把转过藏云的身子,吭哧一口就啃上了藏云的嘴。
张小小早在游鸿出声那会儿就不再跟白淼闹着玩儿了,她正看的热闹,眼前忽然一黑,却是被女主捂住了眼睛,然后就听见女主轻声道:“非礼勿视。”
啧啧啧,游鸿真是行动派。不过他哪儿来这么大勇气,他就不怕男主生撕了他?话说要是游鸿以后知道藏云是汉子而不是妹子,他会是个什么表情?游鸿该不会因为这件事才会黑化吧……张小小想着想着就觉得有必要去提醒一下游鸿。对目前这个行侠仗义心直口快还会脸蛋红红的未黑化版游鸿,张小小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
也不知道游鸿接下来还对藏云干了什么好事儿,反正女主捂在张小小眼睛上的双手一直没放开。这中间张小小肩膀上一轻,白淼也跑开了。张小小被捂住眼睛傻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始跟女主聊天。
“泷盏,你为什么要给我磕头啊?”张小小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太对劲,这话问的……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泷盏笑了一声之后却是叹了口气:“您对我的恩德,是真真正正的再造之恩。您也许明白,您也许现在还不明白,泷盏这一条性命,不仅仅是泷盏的性命还有泷府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三口性命,都是您保住的。除此之外,泷盏也不必沦为奴隶遭人役使。这些还只是泷盏勉强能看得到的,您施与的更多恩情泷盏却看不到了。”
张小小听着听着却是有点心惊。再造之恩?泷府上下一百二十三口性命?不必沦为奴隶遭人役使?泷盏是说的她自己在原书中的剧情吗?!泷府那些人是泷盏杀的,泷盏为什么要感谢她——张小小征了征。
原书中泷盏被妖修掳走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逃脱,她一路经受诸多磋磨才得以回归家乡,只是待泷盏回得家中,面对的不是亲人的嘘寒问暖,而是风霜刀剑严相逼,随后她更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折磨。
而现在,张小小跟白淼直接把人给关到了随身空间里,还一关小黑屋就关的没完没了,这刚刚才放出来。这个女孩子还没有经历过人间险恶,也不曾饱受磨难煎熬,因此她还保有对泷府的那一份情感,也因此她还保有这一份爽朗洒脱的心性,不曾疯魔到手刃亲人的程度,也不曾狼狈到行乞街头,更不曾成为专属藏云的奴隶。
就算原书中的描写是多么多么的缱绻悱恻情意绵绵,男主女主之间的根本关系还是赤/裸/裸的利用与被利用,当一层层遮掩的轻纱被扯下来,显露出来的便是冰冷残酷的真相。
泷盏是藏云的奴隶,而不是藏云的爱人。
张小小在一片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忽然就觉得有点心疼。而泷盏还在继续讲着话。
“我本以为我对藏云是一见钟情,就算同为女子又如何,我不在意那些。藏云忽然说自己男扮女装,我反而觉出不对来。我现在依旧心悦于他,我想要同这个人结为夫妻,我想要同这个人长相厮守——或者,不知廉耻地说,我想要同这人共赴鱼水之欢!这才是我的真正想法!”
第54章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第五十四章
共赴鱼水之欢……
张小小:……
眼前忽然一亮,却是泷盏松开了捂住张小小眼睛的双手,张小小忍不住转头去看女主,随后便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通透眼眸。
泷盏微微笑,她抬起手按到了自己心口上,垂下眼帘,放轻了声音:“不是我在渴求他,而是我的身体在渴求他。”
顿了顿,泷盏继续道:“自我懂事起,我便知晓自己与旁人不同,就连我亲生父亲都不喜接近我,想来我是不被希望存在的罢。而那个人,我知晓他是我的同类,我也知晓我同他必然是完美契合,因此我会错觉自己爱恋他,也是因此,我才会那般冲动。”她摇了摇头,不知是想要否定什么,沉默了片刻,她抬眼看向张小小,“在遇到那人之后,我便不是我了。我的一举一动都仿佛是注定要发生,我是说,我似乎只能同那人在一起,我似乎只能心悦于他。”
扯了扯嘴角,女主轻声道:“我似乎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操控着行动,像是生出灵智的傀儡人偶。”
张小小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文字的发明最初目的应该是为了方便记事,随着人类文化的不断丰富,人们不再满足于用文字来表情达意,他们开始使用文字来编织出一个个或真实或虚假的故事。文字本身为客观存在,然而使用文字的人类却具有主观能动性,当人类以文字为载体来记录或表达自己情感的时候,那些以文字为基础而构建出的人物或者事物,自然也就带上了人类自己的主观情感。我以我手写我心,也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那些被虚拟出的人物真实存在呢?他们是否会拥有自己的情感?
这听起来像是个荒谬至极的悖论。既然是被虚拟出的存在,又怎么会真实?既然承载的情感来自于人类的赐予,本身又怎么会产生其他情感?
然而张小小在自己的世界内已经死亡,她明确地知道自己重生在了一本失掉封皮的书本里。
重生在一本文字书写出的小说里,尽管她现在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在这个世界之外,她的存在形式会不会也是文字?她原本的那个世界会不会也只是由文字架构出来的一个故事?而书写她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存在于一个同样由文字建设出的世界里?
庄生梦蝶,谁是庄生谁是蝴蝶?
张小小没想到泷盏的直觉如此敏锐,这一方世界内再没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这一切的本质,但是——
环顾四周,繁茂丛林郁郁葱葱,叶片与叶片在微风中相互撞击,发出簌簌声响。泷盏的裙角轻轻摇摆,脚下丛生的草叶随着风拂过脚踝,张小小感知到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就算是活在虚假文字之中,她也享有着真正的生命。
“我不愿屈服于这种力量,正如我不愿被身体控制住灵魂。”泷盏轻声喃喃:“我不愿。”她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捏住了张小小的肩膀,“只有当我同您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清醒地觉出不对来。一旦我离开您,我便完全迷失了,我会重新生出对那人的渴求来——但那不是我!我并不爱慕他!我们不过是陌路人!”
张小小把手放到泷盏的手上,朝这位拥有异乎寻常直觉的少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就一直站在我身边!”
也许是因为天目琼花本身不属于人间界,也许是因为张小小本身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论原因如何,目前张小小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受制于人间界的天道,也不受制于作者笔下的剧情发展,她可以随意决定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当然了这很可能是她自以为的自由。不过就算这样她也很是满足了,想想自己可能是某本书的主角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做个女主角的啊,而且看样子她这个女主角相比较泷盏而言要幸运得多也要轻松得多了。
这些个事儿都不能深想,一旦往深里去想,世界观就有点被颠覆。张小小觉得自己不能被这种唯心主义洗脑,就算这个世界都有了完完全全唯心主义的愿力,就算她自己不科学地又是重生又是穿书,张小小坚持信仰着科学——姑且就这么坚持着吧……
不过也可以往另一边去想,写文章的人自以为自己创造了笔下的人物,谁知道事实会不会是他笔下的人物在带着他的笔书写呢?不然为什么会有作者要说自己笔力不逮驾驭不能?不然又怎么会有人物栩栩如生以及角色崩坏那么一说?
与其说写书的人把书写了出来,还不如说是书选择了这个人把自己写出来!就像这一方世界,作者写出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在作者笔触之外同样发生着许许多多的事件,难道作者不写那些事件就不发生了吗?
你看到的地方有花朵盛放,于是你知道有一朵花开了。你看不到的地方同样有花盛放,只不过是你不知道。
那些文字组成的故事同样,它们也许真实也许虚假,它们也许以虚假为基石本身却是真实,这中间的区别只在于是否被人知晓,是否被人认可罢了。
张小小好好安抚了一番女主,这才有空去看看男主跟游鸿到底怎么样了。这一看张小小就有点哭笑不得。
藏云脸上的面具被扯下来了,之所以说是被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