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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鸿年被她问住了,起初还想狡辩,被莫羡几句拆穿后,便就承认了。
“他回国那天晚上我接到他电话,他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去你家接他。后来就查出来脊柱旁有阴影,确诊的话需要做活检。”盛鸿年没有丝毫隐瞒,把知道都说了。
“你认识比较不错的肿瘤专家吗?”莫羡问。她总觉得该做些什么,如果就这样空等着,会觉得很无力。
她讨厌无力感。
“肿瘤专家的话,忆北认识的比我多。”盛鸿年说,“而且,他本身就是医生,他很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莫羡承认盛鸿年说得对。
盛鸿年接着说:“莫羡,这么多同学里面,你们两个是最让人羡慕的一对。人一辈子没病没灾不过几十年,所以,跟忆北怎么走下去,你应该好好考虑清楚。”
放下电话后莫羡的心情更沉重了。
跟关忆北相反,她是悲观主义者,凡事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她总是控制不住去想,如果真是骨肉瘤该怎么办。可一旦这么想了,她就有种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而他的活检手术还在一个月后,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撑得住
想得越多,她便越想见他。可越是见他,她越是怕这三年的粉饰太平功亏一篑。
莫羡把弄着手机,眼睛对着门口发呆。小南推门进来撞上她的目光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说:“莫总,您想什么呢?”
莫羡收收神,恢复了冷淡的神色,问:“你有什么事?”
“刚总务处处长找我了,说听韩总吩咐,把公司的那辆奥迪a6拨给你用,让我来问问你需不需要配司机。”小南口齿伶俐地说。
这就是韩略的第一波攻势?总觉得有假公济私的嫌疑。
莫羡想都没想就说:“跟总务处说一下,车我不用,韩总那里我会亲自去解释。”
“为什么呀?公车多好啊,保险保养油费都不用自己掏。那辆奥迪a6是上个月刚买的,还是新车呢!”小南眉间拧起个疙瘩。
“我讨厌黑色的车。”莫羡说完,冲小南摆摆手,“你出去。”
小南不情愿地关上门,莫羡只想,她今晚还是要去一趟医院。
她想见关忆北。
可拿什么理由去呢?
莫羡考虑了一会儿,想到了主意,却又犹豫。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她心里很乱,最后还是挨不住给韩略打了电话。
“你今晚要去医院看你姐姐吗?”
“是的。”
“我也想去看她一下。”
“是吗?”
“嗯。”
韩略低声笑了笑,说:“我想知道我这次的角色是什么。上司?司机?还是依旧是相亲对象?”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莫羡沉声说。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韩略反问。
莫羡沉默了,她开始考虑换个理由去医院的可行性。
韩略则突然说:“我想,这次我还是做司机吧。不过,在看过你想看的人之后,我希望你能单独跟我吃一顿饭,以示感谢。我们还从未安静地吃完一顿饭吧?”
放下电话,莫羡觉得该重新评估韩略。
这男人心机太深,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不想沾上他。
“我刚给莫欢打了电话,他上午没课,可以过来接你。”关忆北说,用钥匙敲了敲门板,说,“先回去吃饭。”
莫羡想了想,莫欢学校在郊区,开车过来至少得一小时。她思前想后,只得跟他回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莫羡一直埋头慢慢吃面,不愿跟他说话。关忆北却说:“那些钱,我下个月还你。”
莫羡“嗯”了声,送了两根面条到嘴里,慢慢地嚼,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他:“你哪儿来的钱?”
他工资多少她清楚得很,结婚时他工资卡主动上交,离婚后她把工资卡还了,他去银行把工资卡挂的手机号换成了她的,每个月7号她都会收到他工资到账的短信提醒。
平时他花10块钱都有短信通知她。
她投诉过,没用,他不肯去改。
所以关忆北就是个无赖。
关忆北没有储蓄,不收红包,每年请假几个月出去参加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活动,工资加奖金一个月根本不够两万,他拿什么还她?
“我妈给了我一些基金,下个月分红到账的话,应该够还你的。”关忆北说。
莫羡看他的眼神虚了虚,问:“你妈把基金交给你了?”
关忆北捏着筷子捞碗里的西红柿,随口说:“大概是觉得她儿子这么大岁数也没老婆管,应该自力更生学习理财了。”
莫羡无语。
让习惯散财的关忆北学理财总觉得很玄幻。
关忆北其实一点都不穷,挂在他名下资产不比那些富二代少。
关爸爸是大学校长,关妈妈是大学教授,他本就是中产家庭出身。
她妈妈的背景更不一般,家族在民国时期便是豪门。虽然历经几场历史变革,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后代们手里头的资本也是一般人无法攀比的。关妈妈除了在国内有几处房产,包括现在这栋历史文化保护建筑,股权、债券都有不少,甚至也持有美股的几家百年公司的原始股份。
关忆北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莫羡是在结婚半年后才知道自己婆婆是个富婆。因为婆婆把关忆北名下的资产交给她来打理。
婆婆特意嘱咐她,关忆北经济概念不强,拜托她好好扶持他。
关家家教良好,日子过得平常,不招摇不显摆。关爸爸是理想主义者,从小教导关忆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关忆北对于爸爸的理念继承良好。也可以说是继承得太好了。他学医救人,对钱没有痴念,别人有难处他会伸手帮忙。
他们谈恋爱到结婚,他借出去不少钱,病人都会给他打借条,有的还了,有的没还。莫羡把借条按照时间装订起来,不时翻一翻,问问那些人的情况,顺便告诫他做事要量力而行。而他帮人前都会跟她商量,让她帮忙参考一下该不该帮。
离婚后他们接触少了,不知道他又散出去多少财。
第104章()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
她想在座位上缓一缓;可是已经有过路的司机过来敲她的车门,探视她的状况。
她推门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直发软;索性靠在车上回头看看撞上来的是什么车。
竟是辆玛莎拉蒂的轿跑。
她最近跟豪车真有缘。
轿跑的车头撞得瘪了进去;驾驶室已经变形了;司机被人从车上拉了下来;是个女人。
莫羡觉得头晕;闭了闭眼。
“人没气儿了!快打120!”有人喊。
莫羡倏然张开眼,顾不上脚软;踉跄着跑过去。
女人仰面躺在地上;长卷发乱七八糟地盖着脸,四肢瘫软没有一点生气。她把手放到女人鼻子下面,试不到一点气息。
莫羡顾不上多想;跪到地上就开始给女人做心肺复苏。
她是学医出身;就算已经把本专业抛下四年,基本的医护素养还在线。她一直坚持给女人做心肺复苏直到救护车过来,坚持做了十几分钟。
医生护士拿了专业急救设备给女人用上,莫羡已经累得站不起来。她身子一歪趴到地上,才觉得双臂跟灌了铅一样的沉,膝盖上火烧火燎疼得她浑身打颤。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膝盖;丝袜全破了;膝盖上全是蹭伤;流着血;她一眼看过去觉得更加的晕,脸色煞白,趴在地上干呕。
急救车的医护人员看她这样,就把她也带上了救护车,一并送去了医院。
路上确认莫羡无大碍之后,医生们便一心抢救那个女人,只给莫羡膝盖上敷了两块纱布,留她一个人在救护车的角落里疼得瑟瑟发抖。
救护车到了医院,有人来把放着那个女人的担架抬下车送去急诊室,一个护士过来问她需不需要轮椅,莫羡咬着牙说自己能走,脱了高跟鞋捏在手里,在护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也去了急诊室。
这是关忆北所在的医院,急诊室维持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人满为患状态。她这种小伤的处理自然被排到危重病号之后。那个女人被挪到病床上,护士随即把帘子都拉上了,把莫羡隔在外面。医生护士跑进跑出,似乎是把莫羡给忘了。
莫羡并没有受到什么心理伤害。她学过医,理解医院对待患者轻重缓急的规则。她只是疼得厉害,恨不得把两条腿剁了。
“病人什么情况?”关忆北的声音。
“高压200,心率50,心脏骤停两次,左心室杂音。”宋若词的声音。
莫羡扭头见那两人相携匆匆赶过来,应该是被叫来会诊的。
她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他们见到,是以她扒散了头发遮住脸,埋下头。
“莫羡!?”关忆北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莫羡眼神一闪,抬头的时候发现关忆北已经单膝跪在她面前。他动作竟然这样快
“你出什么事了?”他拧着眉头盯着她的膝盖。
“没什么。”莫羡故作轻松地说,“摔了一跤。”
关忆北伸手在她膝盖上轻轻摁了几下,莫羡疼得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他抬头,一眼望进她的眼里。他眼里浓重的担心让莫羡突然间疼得想哭。
“忆北。”宋若词叫他。
莫羡看向宋若词,她站在帘子之间,一半身子已经隐没在帘内。
“心跳停了!准备除颤器!”帘内传来一个不知名医生紧迫的命令声。
关忆北身子一紧,起身到一半,却又犹豫了,回头看莫羡。
莫羡朝她弯了弯唇,轻轻说:“你去吧。”
帘子里传来“3,2,1”的倒计时声,接着是一个闷闷的声音,便又听见心跳监视器滴滴地响起来。
关忆北露出笑容,伸手在莫羡脸上掐了一下,转身抓住一个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