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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剔透的冰棱。
她的身后是一个符阵,罩住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好几个抱着武器相互背靠背而睡的大汉。
手中的地图被她打湿又晒干,晒干又打湿。或许是古墓结构图太复杂,也可能是潭水太过刺骨,孟诗晨的手在水中来来回回试探,水玉一般的俏脸神色难看。
她秀眉紧颦,小巧可爱的鼻尖在冰霜遍野中竟然渗出针尖一样细密的点点汗珠。
眯着眼睛细细再看了一遍地图,特别是用木炭圈出来的地方。都是古墓内的亡灵布防,凭着她手中的人马,只能速战速决。章邑风已经进去两天,也不知道现在是怎样了。
那晚她骑马追过去,却只收到章邑风匆匆留下的一封血书。无非就是他进去拖住里面的亡灵,让她有充分的时间准备攻进去。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伶人竟然决定一个人面对古墓中的那么多亡灵,要说是为了和岳毅、或者朝廷唱反调,孟诗晨怎么也不会相信。
她只知道,里面有一个叫郭灵雨的姑娘,是章邑风嘴上不出好,可心里却放不下的姑娘。
突然,一道阴影挡住了照在地图上的阳光。先是一个比前面的潭水叮咚声还要好听的男声传来:“小诗晨,山顶上的守卫换了班。虽然他们穿着侍卫的衣服,换班回去的路却是郭府。”
“郭府?”孟诗晨微微惊愕,竟然是郭府的人冒充官兵守在山顶上的吗?
尚君竹走到她身边盘腿坐下,他今天是一袭广袖青衣,像一阵逆冬的春风,撕裂枯叶漫天的山林。不过短短时间,就把山顶的情况全部摸清楚。
“这件事在陇州虽然传开,但说的都是派人过来修葺好这座古墓。没有要寻找什么宝物的消息。”尚君竹捡起一颗小石子投进潭水中。
石头在水面上轻飘飘的飞出数个水波之后无声坠下。
“既然是秘密,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不过我奇怪的是,郭仪拿宝物就只靠郭灵雨郭大小姐?我怎么觉得古墓里的亡徒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它们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孟诗晨也捡起一颗石子,却久久没抛进水中。
她拿着石子把玩,精亮的眸子全是疑惑。
尚君竹无奈的耸肩,他双手向后撑在石头上:“这就要看去里面打探消息的离画带回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了,我不是神仙,猜不到里面的情况。”
两人正说着,忽见潭里的水有了变化。一串气泡从水下泛出来,紧接着,一张妖异绝美的俊颜从水中缓缓出现。不多时,一个如仙似画的碧衣男子就完全钻出水面。
是离画。
他刚出水面,最外层如烟笼雾的蓝色衣袍迅速脱水,还是轻飘飘的样子。只有如墨的青丝湿哒哒贴在脸颊上,中衣和鞋子还在滴着水珠。整个人落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时,立刻印出一片水渍
“虽然郭灵雨人在古墓中,但今天晚上亡灵们还是会象征性去一趟郭府‘迎亲’。里面的亡灵早准备号举行大婚的仪式,刚刚大队亡灵人马已经离开古墓,我们开始行动吧。”
离画眉眼含笑,朝她伸出手来。
“没想到郭仪竟然不顾自己女儿的安危和名节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孟诗晨的后半句话带上了讽刺,她牵着离画的手起身。
尚君竹却眯眼看着当空一片将太阳堵在后面的乌云:“事情哪里会有这么简单?郭仪再怎样也不过只是个卸官归田的老臣,本犯不着将身家性命都压上,却在上次遭到那样大的损失之后依然不惜费高价迅速重新换了谋略,还奉上自己的小女儿。”
“有问题。”离画在旁边接道。
“那边的事我们暂时管不了,先闯古墓才是正事。”孟诗晨将地图交给尚君竹,再扯扯自己身上干净利落的男装,“郭仪不会没有后招,现在的殿前都指挥使岳毅是他的师侄,岳毅和谭九龄又是好友。这件事,居英派肯定会插手。”
孟诗晨踩进水里,试了试水潭的温度。
尚君竹和离画彼此交换一个眼色,同时望向后面的符阵,离画蹙眉:“那他们真的也要出手?一群连亡灵都看不见的人,要是弄丢身上的符箓被附身反而是拖累。”
“这倒没关系,就让他们对付那些官兵。亡徒交给我就行。”尚君竹把地图放好,手一挥,掌中旋即多了一柄如同淬雪的长剑。
孟诗晨挥手移开符阵一角:“尚君竹,带着他们几个从坟头的大门进入,除了那些守山的官兵,如果出现亡徒你就多挡着点。尽量别让他们也进坟墓中去。再来一次声东击西。”
“又是声东击西,上次已经用过了。”符阵中的大汉们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正不信任的望着孟诗晨。
孟诗晨示意他们走出符阵,笑道:“上次用过这次再用,同样会出其不意。天黑之前将里面的亡灵全灭,救出这边的所有人,应该不是问题吧?”
壮汉们愣了愣,离画和尚君竹的视线冰锥一样刺向他们,有人不服气道:“你们三个闯古墓都没问题,我们对付几个官兵能有什么问题?倒是你们小心别救不出来金主,到时候大家都没钱分不说,还会丢了小命。”
“不用你们操心,管好自己的安危吧。”离画瞥了几人一眼,朝尚君竹点点头,摔先飞到水面上。
孟诗晨正要起身,忽地被尚君竹拉住手腕:“万事别逞强,多依靠离画,他身手不错。救到人就立刻出来,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和你们会和。”
“明白。你也要小心。”孟诗晨拍拍他的手背,而后提气跟着离画飞出去。
离画轻轻环住她的腰身,慢慢向水面落下去。先是脚面,然后是膝盖,刺骨的冰凉一点点蔓延上来,孟诗晨立刻调节内息抵御寒冷。
(。)
第230章 臣墓,君规()
一眨眼,冷水已经没过她的胸口。“别紧张,猛吸口气,我们再沉进去。”离画见她面对深水竟然有些无措,环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孟诗晨像个极其乖巧的学生,按着离画说的猛吸了一口气,而后冰冷的潭水就像正在结冰的水面一样将她封在潭中。
与被阳光照着的鳞光闪闪水面不同,潭水在没过孟诗晨脑袋的瞬间,她就陷入一片幽深的昏暗中。周围都是一片暗绿色的水,肥硕的鱼游过她眼前,银色的鱼鳞闪过微光。
再往下就是滑腻的水藻和悠长的水草,像是从地狱伸出来的手臂。时刻等着落入水中的不幸之人。
“你再忍忍,墓道的洞口就在前面不远处。”离画在幽暗的潭水底下潜游,还迅速用手势比划了一下。他的血契和尚君竹的血契不一样,最多只能做到心有灵犀的那种默契。
直接在脑中传递信息,离画还做不到。而且,就算是尚君竹也是要近距离才行,距离远了,就无法传递了。
离画比划完,又小心翼翼的避开在水底不停飘荡的水草,这里是一个泉眼水流速度很快。稍有不慎就会被水草缠上,然后溺亡潭底。
进入墓道口的水道更加黑暗,就像是在莽莽大蛇的腹中蜿蜒游动。孟诗晨憋得浑身差点脱了力气,离画已经用尽全力小心前行,可还是被翻涌的暗流冲的飘飘荡荡。
孟诗晨已经无法看见丁点光线,就怕离画一个不小心把她带去撞在石头上。
但她也没太多心思想这些,因为快窒息了。抱在离画身上的双手不自觉紧了紧,他似有所感,猛地一个用力冲出水面,“哗啦”一声,孟诗晨顿觉浑身轻松不少。
她大口大口的吞着空气,离画立刻输送内力过来。刚出水时的那种冰凉感瞬间减少大半,孟诗晨立时从浑身颤抖变成搓手,再过一小会就完全不冷了。
活动一下手脚,她拔出魂刃当灯笼拿着紧跟离画一路朝古墓的深处去。这里面很干燥,没太多的虫子和诡异的小生物。
偶尔有一只,也会被离画抓来当零食吃掉。青砖砌成的通道中,五步一处绘着壁画的平整墙面,但她却没工夫看,只是一股脑的跟着离画往前。
突然,离画顿住了。他扫了一眼甬道的尽头:“刚才这里是有守卫的,看到尚君竹那边已经把亡灵全都引出去了。”
“里面的守卫多吗?”孟诗晨用手中的魂刃朝尽头那凿凹进去足有一人高的地方晃了一下,只见里面居然还刻着篆文。纷繁复杂的字,不太认识。
离画点头:“虽然多数亡灵出去迎亲,但毕竟是墓主人的大婚。守卫布置周密,也有巡逻的亡徒守卫。几乎全都是那些民夫。”
“这古墓的主人你探出来了没?”孟诗晨的一双美目在魂刃的荧光下散着淡淡的辉光,对这个墓主人的好奇,已经远远超过对古墓中这个诡异现象的恐惧。
离画带着她在墓道中拐了个弯:“看前面的篆文,应该是旧朝的一位大臣。而且还是皇帝的心腹,不过这墓葬很奇怪。”
“奇怪?”
“对,就是奇怪。这里的主人是一个大臣,但是墓葬的一切却是皇室葬礼的规格,特别是从主墓室来看,完全就是帝王陵寝的风格。这样的地方,不像是葬一个大臣所用。”离画细细分析,俊秀妖异的眉眼透着疑惑。
孟诗晨也陷入沉思,旧朝是哪个旧朝?后唐?还是南唐?
后唐的皇帝陵寝是徽陵,南唐嘛,也不是在这里啊!“莫非这是一个有称帝之心的大臣,但是却因为无法实现称帝的心愿,所以就给自己修了这样一座坟墓?”孟诗晨的视线略过身边的恢弘壁画,在脑中留下一抹惊鸿。
离画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又接着快步走起来。
“极有可能!如此一来,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古墓的主人会变成亡灵,还会带着那么多的亡灵在这里面,那些应该有不少是他活着的时候与他共谋大业的属下。现在只有借民夫的身体行动。”他在一个转角处将孟诗晨拦住。
孟诗晨一怔,用眼神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