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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事先根本没有跟任何人约好,是小坊主告诉他,退到这里有人接应。
的确只是接应,在启淳那队亲扈的逆天武力面前,这些人根本就不能形成有效的抵抗,不过两个照面,大部分人都负了伤。
不过,水面上是他们的主场,这些人大部分水性极佳,一旦回归海里,那真是泥鳅入海,再想捉到绝对不容易,他们来接应,倒不是全然鲁莽之举。
小坊主一确认脱险,就仰面倒在船舱上,宣泄般狂笑。
长默在他的旁缓缓蹲了下来,看着他。
小坊主脸上满满地都是兴奋,那一波狂笑让他鼻冀翕张,面孔赤红,加上乱糟糟的头发与一身衣衫褴褛,看起来十足像个疯子,与表情平淡的长默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
“那个人,应该会死吧?”他兴奋说。
“不知道。”
“这个位置,是心口,流了那么多血,伤口应该够深,哪怕是最高级的异能战士,伤到这个位置,很难活命!”
“哈哈哈哈!大昊国唯一的皇子就要挂了,建章大帝那对狗夫夫可生不出第二个皇子来了,大昊皇朝要绝嗣了哈哈哈哈!”
却听长默道:“不是皇子,从新年已经是太子了。”
小坊主“哦”了一声,继续哈哈哈哈。
长默耐心地在旁边蹲着,很平静。
黄昏落日斜照而来,在他脸上渡上一层金边。
从小坊主的角度望上去,眼前男子带着一种不真切的人间烟火气。
他再一次觉得这少年的鼻梁可真高,长得可真好看,这张好看的脸,加上这个平淡的表情,还有他干脆利落往皇子心口扎刀的那个姿势,他都好喜欢。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看到的灰扑扑的孩童,再次见面温软柔和的少年,到眼前这个让他更加着迷的平淡青年……他的蜕变,可真是迷人啊。
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在花舫见面时那种轻佻,问长默:“那个皇子那副样子,没少取悦你吧……你怎么就舍得出手?”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颈项,被掐住了。
“唔——唔。”小坊主双手掰着自己的脖子,舌头往外伸,眼睛里渐渐布满惊恐。
可是,他的挣扎却没什么力道,因为他的身体本来就是强弩之末。
长默微笑着,表情却如噬血修罗,出口的话,亦是十足的冰冷森寒:“是什么让你误会,本尊可以随便受你挟持,又是什么让你误会,本尊可以随便任你奚落?”
小坊主的喉咙咔咔作响,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眼前的,不再是花舫上那个他可以借着献媚占便宜的少年。
甚至,不是与自己同种级别。
而是,可以随便处置自己生死的存在!
意识到这个,他眼睛带上了求饶,然而,这种求饶根本没有用处。
他意识到长默是真的要杀死自己,就像他可以毫不犹豫刺杀太子一般。
不!不甘心!他不甘心!他还不想死!
“呜呜……”救命。
他费力地挣扎着,最后的眼光,是望向那些部属,他希望他们能出手救下自己。
可是太迟了,长默干脆利落地扭断他的脖子。
然后,少年冷漠地站起身,不再看地下的尸首一眼。
可以说,从长默认出小坊主来历的时候,他就不打算更让他继续活着。
不为别的,就为他曾经在大元府策动那宗□□,让那么多无辜孩童惨死。
这个意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等到反应过来,小坊主已经咽气了。
小坊主年龄不大,职位已经混至坛主,算是这方教众一个小头目,况且,越人原本就有教规,教众不得自相残杀,长默的举动,触犯了众人的逆鳞。
一时间有受伤没受伤的都向长默围了上来。
长默没什么表示,等他们再接近了些,手一翻,疫力催动,一个样式古朴的兽头浮雕从他掌心出现。
当感应到来自兽头所散发的高等阶禁制的威压时,这些人脸色大变,纷纷停下脚步,甚至后退了几步——
这——这怎么可能,是比他们上锋,甚至可能是上上锋更高级别的等级威压!
越人组织等级分明,这种级别,别说处置竟然敢对上锋不敬的小坊主,就是处置他们所有人,也不在话下。
没有人再敢不敬,几乎是立即向长默恭身行礼。
“拜见尊者!”
长默没有废话,冷冷道:“带我去你们上一级分坛。”
这时他们已经航行在半深水的区域,周围三三两两不少渔船。
听到他的命令,一个老者打了个唿哨,远处另一艘渔船渐渐靠了过来。
两个人出来,带着长默跳上这艘船。
长默不得不佩服越人这个组织复杂精细的联系方式。难怪得,官方付出那么多人力心力,这些人却继续□□着跟官方打游击。
这样连续换了好几次船,最后来到一处暗礁之处,潜入水里,水里面有一个洞穴,洞穴里面,是一个样子看起来是新建的小传送阵。
这个过程,不出意料地一直收到来自启淳地夺命连环call,长默入水之前,屏蔽了这方面的感知,选择置之不理。
上州官署里面,启淳来回踱步,很暴躁地拍裂了张桌子。
官署外面,现在正重兵驻守,自打启淳捂着心口鲜血淋漓的样子被抬进来,太子殿下被袭击受伤的消息大概已经传出去了。
殿下进了屋就活蹦乱跳,身上衣服还是那一套,血淋淋的很吓人。
不过,更吓人的是殿下的脸色。
德胜在旁边小心翼翼问:“公子还是没有回应您?”
“没有!你说他究竟想干什么!干什么?!他不怕死吗?!”殿下咆哮。
“好!真好!他干脆还屏蔽了我!”
“该死!混蛋!”
“长、默!你可真行!千万别给我抓回来!”
“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商量一下吗?玩这种先斩后奏!”
德胜:说得好像商量了您就肯让他去了一样啊……
不过,有一点,确实要承认,长默这一回,确实玩大了。
第148章 暗窥()
地下宫殿; 地下缕刻的是一个极其繁复的法阵,四名疫师,四名异能战士分别坐于法阵各个阵眼之中; 各自启动阵眼上的法器。
他们的中间,盘坐着那名玄色长袍的男子; 此刻,他脸上经年带着的那半截青铜面具已经揭了下来,放在身旁的位置。
男子的真容也显露出来。
这是一名面容俊美且精致的男子; 一双单眼皮有些细长,肤色也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眉心处,有一道蛇形的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着浅浅光芒。
随着阵法的启动; 一道张牙舞爪的幻兽虚影显现出来,在空中挣扎扭动片刻; 像是要挣脱束缚遁走一般,只是; 来自法阵的牵引将它牢牢约束住; 它只坚持了一会; 便被打进男子眉心之中。
瞬间,男子眉心的光芒大盛,他脸上的神色也无法继续保持着冰冷和平静; 隐现一丝扭曲。
与此同时,这处空间的气息波动也变得其极不稳定了起来。
明明是密闭的空间,却从各处窜起了细风; 刮过偏殿中众人。
呼——蜡烛熄灭,偏殿中只剩法阵启动的光芒,时隐时现。照映得这个场景恍似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
男子双眼紧闭,可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却在急剧转动。
他的神情蓦地一窒——
在他的“眼前”,漫天火光,杀戮……
血色的眼珠……
在他因为愤怒与暴戾的情绪而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发抖时,紧接着,又出现了别的画面……
轰!画面溃散。
两道血线自男子两边眼角流了下来。
八名维持法阵运行也因支撑到极至的法阵爆破而被震得东倒西歪。
“明尊,如何?可曾看到什么?”这些人不顾身上狼狈,着急地问中间男子。
男子白皙的手举起了青铜面具,脸庞上那两道血线,更映衬得他一张脸阴森诡异。
男子似乎在回复那镜像的余味,又似乎在平复心情,半明半寐的光线中,他的脸似乎有一抹迷惘不解一晃而过,快得让旁边的人几疑是眼花。
只是,很快他把面具重新戴上,又恢复那副神思莫测,充满妖气的样子。
“你在期待什么?”
问话那个人表情一窒,眼光不由自主望向自由手腕,那里正游走着一截血线。
看到那截血线,男人眼中就有一股恐惧划过,想到也许有一天自己身体会布满这种血线,不自禁就微微发颤。
不光是他,这里每一个人……
在越人的传世历史之中,一共出现将近十名尊者。
这些尊者,都是钻研某些秘法到达极至的人,最重要的是对越人禁制这个秘法的理解超越了他人,到达某一程度。
越人禁制,是控制教众的关键。
尊者级别,在他即将殒落之际,可以选择将属于自己的灵魂印记封印在越人的传承祭台之中,有一定机率会在禁制被全面触发时觉醒。
这可以说是另类的复活。
尊者的回归,很大程度确保了教派中很多秘法免于失传,比喻眼前这位接受了明尊衣钵传承的“明尊”,他拥有的是教众中独一无二的秘术:通过特殊的阵法加持,利用某种空间类幻兽的辅助,明尊可以窥见天机,进行预言。
自然这种回归也有弊端,因为越人内部之间也不是全然结团一致,尊者与尊者之间也有争端与仇隙,假如同一时期有两个互为仇家的尊者降临,那对这个组织无疑是一场灾难。
当然,这并不是眼前这些人目前关注的问题。
玉尊尊者,在越人传承中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倒不是说这位尊者大人的秘法多么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