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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同你的宝华姐姐说话,不要镜子了。”
“这镜子是你应了我的,你还想抵赖?”周若苒哼了一声。
“好了,我让人已经去取了,等会你就见到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取了水晶镜,从背面看只是平平,铁锡制成,凸起的棣棠花,正中镶嵌宝石一枚,周若苒的嘴一撇,漫不经心把手镜翻到了正面,她的手一抖,几乎要把镜子丢了出去。
赵淮之见着周若苒的表现,嘴角微微翘起,听到小表妹惊呼出声,“好清晰!”
这水晶镜是番邦远远舶来的,工艺是不抵本土,但这水晶镜的技巧着实让人佩服。本朝女子用的都是铜镜,隔一阵磨一磨镜,方可照出倩影,虽说也算是清晰,但通体的黄色,上脂粉的颜色就不大好判断,而水晶镜,清清楚楚照的出女子的模样,从番邦来的各种稀罕玩意,水晶镜素来都是供不应求,价格斐然。
“你先前见过水晶镜。”赵淮之原本也想看到简宝华赞叹的模样,谁知道她竟是十分淡然,便如此问道。
“家父曾托人给我带了一面手镜。”简宝华说道,“和这方镜子应是一批匠人所着,差不多的模样。”
“这镜子为什么这么清楚?你居然也有?!为何京都里没有流传开?”
赵淮之一一解释,知道并没有京都之中的女子人手一份,而是统共没有几个人有,周若苒得意笑着,“我就知道这镜子一定是难得。还是表哥好,念着我。”周若苒的声音甜腻,整个人都攀在赵淮之的身上。
清歌的眼底流过一丝艳羡,见着周若苒她想到了她的女儿,小丫头也是爱俏之人,只可惜这般的水晶镜,她是没法子替她弄一面的。
说话的功夫,凌云阁的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着红木祥云盘,盛着菜肴。
清歌寻了一个绣凳,手指微动,琵琶声响起,悠扬的乐曲在雅座之中流淌。凌云阁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骑过马之后胃口大开,赵淮之见着简宝华的下着快,加上她生的胖,有意放慢了动作,以免简宝华吃不饱。
简宝华到底不是真正六岁孩童,七分饱之后,放缓了速度,慢慢悠悠吃着,等到都吃的差不多,停了筷,小口呷着茶,眼也眯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吃过之后,赵淮之就想要送周若苒回去。
“我不。”难得没有丫鬟跟着,周若苒就不想回去,兴致勃勃说道:“表哥,你不如再带我们出去,初秋的时候的京郊的风景是极好的。晚上我们再来凌云阁吃饭。”
“你忘了你的宝华姐姐伤了脚吗?”赵淮之有些庆幸简宝华伤了脚,若不然一直陪着这位小祖宗,他可吃不消。
周若苒有些为难看了一眼简宝华,想到放过赵淮之,心有不甘,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不消走路,就可以玩乐的,“不如我们去听曲院听曲。”
不带丫鬟与侍卫去那鱼龙混杂之所?赵淮之是不敢冒险的,便说道:“不如你带着宝丫头回府玩,早点回去,也让姑母放心。”
“我跟着表哥,母亲怎会不放心?”周若苒甜甜一笑,她得了清歌,有清歌唱曲儿哄着母亲,她想要多在外玩一会儿。
赵淮之是有些头疼的,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周若苒闹着要养猫儿,姑母被她弄得没法,说是要给她买猫,还托他留意。想到了这一桩,“不如这样,前两日,你不是要只猫儿吗?我陪你去选一只猫儿,买了之后,你就回府,和宝丫头一块儿逗猫玩罢。”
周若苒的眼睛一亮,忙不迭说道:“好好。”
第99章 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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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四姑娘聪颖,这书对她而言,不会难。”五皇子说道。
赵菡曦用舌尖舔了舔干涸的唇瓣,“皇兄,原本是”她还没有说完;就被隆钦帝瞥了一眼。赵菡曦的心跳有些加快,仍然说道;“是皇祖母娘亲齐夫人的遗物,皇祖母”
不等着赵菡曦说完,简宝华就开口制止了她说话;只因为隆钦帝的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赵宇澈看了一眼妹妹,他素来是瞧不上这位其貌不扬的妹妹的,见着她唱反调,面色不好;“哪里的话;许多精妙之处;只能看原本,才能品味一二,你懂”忽然想到,赵菡曦的才情,她的诗甚至在京都之中被人传颂;也因为这个;不得宠的她;才得了那人的青眼;咽下了未尽之语,对着简宝华说道:“孙儿已经应了她,说要拿原本给她,做人要言必行信必果,皇祖母也不想让我做失信之人罢。”
赵宇澈说的是冠冕堂皇,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她竟也就真的笑了。
赵宇澈看到简宝华的笑容,心中有些发毛,这位皇祖母当下是深居简出,但他可不敢小觑了她,毕竟当年垂帘听政,她十分威风地斩杀了不少文臣,如果不是为了程家的小丫头,他也不会扯着父皇,一齐过来讨要医书的。
“拿我的东西做人情”简宝华轻轻地说,闭上了眼,拨弄手腕上的佛珠,不去看赵宇澈,“不是你的东西随意做人情,就会是这样。程四姑娘若是看轻了你,那也是没法子的。”
简宝华的话音落地,整个永寿宫静悄悄的,侍女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听得到角落里钟摆摆动发出的声音,那是从西洋传来的自鸣钟,到了申正,自鸣钟的鸟儿从木匣里钻出,那声响扰了一室的静谧。
“母后。”隆钦帝开口。
“恩?”简宝华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睁开了疲倦的眼。
“今后的江山,都是澈儿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什么东西,澈儿拿不出手。”
隆钦帝的话掷地有声,永寿宫里更是静谧,赵菡曦掐着手心,背脊出了一身的冷汗,父皇这是要立五皇兄为太子?
简宝华知道隆钦帝疼爱幼子,隆钦帝子嗣颇多,最宠爱的是容妃,爱她温柔婀娜,对她唯一所出的幼子也是青眼相待。隆钦帝一共有十一个皇子,夭折了老二和老四,还剩下九个皇子。隆钦帝当年与那群文臣走得近,十岁登基后,翰林院学问最好的人做他的师傅,隆钦帝得了最好的教育,对孩子的教育也是上心,九个皇子俱是卓秀,按理说,三皇子是皇后所出,性情宽厚,是最好的继任人选,简宝华先前就觉得他恐怕不会立三皇子为太子,此时隆钦帝脱口而出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是,我就是要立澈儿为太子!”声音铿锵有力。
隆钦帝的背挺得极直,他的右手捏着腰间垂下的一根丝绦,手指的指尖碰着丝绦。他在紧张,简宝华从隆钦帝的小动作中品味出了他紧张的情绪,他在紧张什么?担心她反对?简宝华心中好笑,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恩。”
用劲了力气挥出一拳,此时却如同落在了棉花上,满腔的力气落了空,想到了此时的来意,便说道:“母后,今个儿就是澈儿来求那医书,这样的身份,总不至于让您说什么,用别人的东西来做人情了吧。”
“五皇子当真要原本不可?”简宝华问道。
赵宇澈此时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此时听到简宝华的发问,才回过神,勉强收敛了心神,说道:“皇祖母,孙儿当真是想要原本的。”舔了舔发干的唇瓣,想到了简宝华那里不少的好物,更何况隆钦帝刚刚说了今后一切都是他的,便大着胆子说道:“孩儿还听说,还有几本稀奇的医书,皇祖母那里也有。”
简宝华看着赵宇澈,他继承了赵家人的好容貌,身长而俊美,只是白净面上的那抹笑让她心中有些发冷,“罢了,过几日你再来取。”
见着赵宇澈还想要开口,简宝华抬眉,看着他:“既然是难得的孤本都给你,抄本我总要留下的,这几日总要让人过来抄写。”
目光如同一道利箭,赵宇澈的心中狂跳不已,慌忙垂下了头,想到了刚刚简宝华的眼神,难怪当年能够垂帘听政,镇得住群臣。
“是,孙儿知道了。”赵宇澈说道。
“皇帝还有事吗?”简宝华问道。
简宝华的眼神淡漠,仿佛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她巴不得自己快快离开。作为帝王,从来都是万人之上,群臣赞他,后宫之人围簇他,而她作为自己的母亲,却让自己离开?隆钦帝的心中升腾起了恼怒之意,他伫立不动,只是看着简宝华。
虽然太后开口赶人,可是站着不动的可是当今的圣上。永寿宫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全当做听不到。
简宝华的心中难免有些发冷,她看向了隆钦帝,他在恼怒?她生下他,他却一直以猜忌之心待她,如果不是她本身性子恬淡并不是争名爱利之人,恐怕五台山清修的那些日子就已经将她逼疯。而他现在先是逼迫她,又用这般受了万千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简宝华的目光掠过隆钦帝,放得更远一些,仿佛这样可以穿过永寿宫厚重的门扉,看见那百日青天,越过高高的城墙,倦鸟归林远去。
隆钦帝没有注意到简宝华的倦意,只是神情冰冷,“朕就是想告诉母后一声,秦老夫人去了。”
秦老夫人?
简宝华一瞬间意识到,去的人是简宝珍,那个与她并无血脉关联,却同一个姓氏的妹妹。
想到了初次见她时候她怯生生的笑,像是枝头上含着露的花,风一过花枝招展,似笑又含着泪。鼻尖也萦绕着梅花的香气,她这个妹妹是素爱梅花的。想到了雪后,她穿着大红色的披风,浓墨重彩是那最美的华景。
她也去了啊。
熟悉的人,认识的人,一个个老去,一个个的死掉,留着她保存那些空冷的记忆。
“皇祖母。”赵菡曦的声音小小的,语气里满是对简宝华的担忧。简宝华的眼神太过于缥缈,饱含着数不尽的忧伤与怅然,这种情绪是简宝华素来少表露的,这让赵菡曦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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