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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还是来向你道个别的。”
“你”姜婵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梗在喉间吐不出半句。
彭盛轻轻一笑,继续说。“帮你送完消息之后,我便带着珠儿随卫将军去边关了。在此别过,你多保重。”
说完并不等她回话纵马扬鞭,踏炎宝驹就已经跑出了好远,几个呼吸已经冲进了夜色中去。
姜婵急急追出几步,却又停在了路中间望着已经渐渐消失的背影。她低低的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那我的身家性命可就绑在你身上了你别让我失望啊。”
“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在外面呆站了许久,姜婵才感觉到了些许凉意。她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慢慢走近黑漆漆的院子里,脑中凭得想到那日庄头四子所说的话只觉得整个人都冷的厉害。
那个被吓得面色青白一病不起的汉子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声声哭嚎似乎像被施了咒一般不断的在自己脑中循环响起,姜婵只觉得自己晕的厉害:
“陈婆不是我害得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啊”
“是是别院的刘管事!刘举钟!对是他!是他说陈婆照看小姐不利,害得小姐急逝!才才让人把陈婆打死的!!”
“尸首是刘管事让人卷了扔乱葬岗去了!我小的再去的时候却却已经让野狼给啃烂的了啊”
想着陈婆昔日照顾自己的种种场面,想着前世不知所踪的陈婆,想着今生那庄头儿子所说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屋中躺下的。姜婵把自己藏在被褥里缩成小小一团,咬着牙拼命逼自己不去想陈婆所遭受的一切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周氏我姜婵必让你血债血偿!”
青云郡,君岳城中永乐巷,乃青云郡安平王府所在之处,而周围青云郡中的世家豪族,皆聚于此。
姜家老太爷虽为磐燕郡姜氏大族分支,却于乱世中弃官不做,分家之后更是带着万贯家财千里迢迢北上于此投靠先帝,平定天下之后,当得先老安平王座下第一谋士。
可惜,老安平王早逝。姜老太爷当即立断辞官带着家眷与老兄弟们定居于青云郡中。
在先帝晚年诛杀当初一起打天下的老臣时,他却依然悠然自得的在观中求仙,醉心于修炼之道。
姜家虽未受爵位,却积财千万封赏无数。长子姜贺礼更是领着布政使一职,虽不出挑却也无人敢小觑了去。
于是这永乐巷中,也自然有姜家的一席之地。今日,姜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鸳环又到了特许回去探亲的日子。后门处早已有约好的车夫站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鸳环刚走出来,正要同车夫安原客气几声,谁知道从角落里莽莽撞撞冲出了一个孩子差点将她撞了一个踉跄。
“小杂碎,你走路长不长眼睛啊!冲撞了姑娘要你好看!”见状,车上的安原赶快跳下来揪住那孩子的衣领骂咧咧的往后扯。
“算了!安原放开他吧,”鸳环站稳之后,看清撞她的人立刻有些不忍了,开口道:“只是个小孩子。”
闻言,安原立刻松开手。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改做的样儿,还是得做的。既然正主都开口了,他自然不会追着不放。只是满脸堆笑奉承着:“也就鸳环姑娘你了!心善!不愧是咱老夫人身边那第一人啊!”
鸳环莞尔不言。
被送开的小孩此刻眼珠子滴溜滴遛直转,磨磨蹭蹭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往鸳环手里一塞。
“姐姐!有个哥哥叫我将这个交给你!”
说完掉头就跑,只留下鸳环二人满脸茫然。
“什么”还是鸳环最先反应过来,她仔细一看却见竟是一块不知从哪撕下来的旧布。
“鸳环姑娘这是?!”安原满脸好奇探着头想瞅瞅,却被鸳环轻笑着避开。
待鸳环打开旧布看了一会儿,突然面色肃然。将手上布条啪得合上,冲安原歉意的道:
“今日怕是回不去了,劳烦安原小哥白跑一趟了,只是求小哥能不能替我同阿娘说上一声!我且回去找老夫人!”
说完将旧布塞进袖中,也不等安原回答转身快步敲开了姜府后门闪身进去。
“这”小车夫安原一脸茫然的连声道:“哎!鸳环姑娘慢走!!”
而没过多久,姜府中伺候周姨娘的刘嬷嬷也从小厮手中接到了一封来自宜阳别院的密信。她来不及拆开,趁周围没人慌忙往自己怀中一揣,急匆匆的往周姨娘所居住的萱姿院中走去。
这院虽不及正院大气庄重,却处处透着精美雅致,看得出院子的主人也是极有心的。
“夫人夫人庄子上有消息了!”
刘嬷嬷来不及通传就掀开帘子进了屋中,周围侍立的丫鬟皆知道嬷嬷乃姨娘心腹哪里敢多言。
而屋中趴在周姨娘膝头,同自己母亲不知道说了什么笑作一团的姜府二姑娘姜苓闻言,好奇的回过头看向进来的嬷嬷道:
“什么消息这么急?!”
嬷嬷这才看到自家姑娘也在,立刻欣喜得同她见礼。
“老奴见过姑娘!”
“嬷嬷不必多礼,”座上的周姨娘眼中笑意未散,清丽的容颜上还有些许红晕看上去格外动人。“把信拿过来吧。”
她声音很软,娇滴滴得如同她人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姜苓直起身垫着脚够着头,好奇的想去看母亲手中的信纸。
“娘!我也要看!”
周姨娘伸手刮了下女儿的小脸,懒洋洋的歪在扶手上拆开手中的信封。
“别闹,先让娘看看。”
姜苓不甘心的爬到短榻上,把头凑到周姨娘身边,满眼好奇的问道。
“娘,信上说了什么?!”
却没发现她娘亲越来越阴冷的眼神,顿了一下突然将手中的信纸扔了出去,冷笑道:
“没什么,贱种终究是贱种,这样也除不去。嗤,倒是也算命大。”
“乳娘拿下去烧了吧。”
“是。”刘嬷嬷应了一声跪地捡起信纸往自己怀中一塞正打算退出去。
趴在她娘身边的二姑娘姜苓似懂非懂,听了母亲的话她有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嘟着嘴不开心的问到:
“娘!是不是那个贱种还没死?!那我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嫡姑娘啊!”
周姨娘笑的温柔,闻言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女儿低声安抚道:“快了!快了苓儿莫急。”
暂时动不了端云院中的那个贱人,难道自己还动不了她生下的孽种吗?
想到刘种举信中所言,她冷笑这贱种也算命大。不过看到信中说起陈婆已死,她心下有些畅快,比起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贱种。
能除掉除掉陈婆,那当年之事她也再无后顾之忧了,至于那个贱种竟然回来了,也只好让她在荣寿堂的老太婆派人接她之前“急逝”了才是。
她软软的叹了口气。
计划终究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来才好。
周姨娘把玩着自己腕上的玉镯有些漫不经心,刘种举那老东西自然该领会她的意思,想来不会让她失望吧。
就在刘嬷嬷退出去不久,换了一身襦裙打扮妥帖的鸳环突然带着老夫人院中的几个粗使的婆子也不通报一路走进了萱姿院中。
掀开帘子直接闯进屋中的鸳环看到了二姑娘姜苓明显一愣,却接着回过神不等她开口就欠身行礼。
“咦,二姑娘也在啊?!鸳环见过二姑娘。”
同样未等姜苓免礼,鸳环就站起身来。对着周姨娘扬眉一笑,面上依旧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朗声道。
“周姨娘,鸳环奉老夫人之命请你去一趟。”
第十六章()
通往崇台山的泥道上,一辆宽敞的马车从道路中驶过,马车边跟着随从数人,行人纷纷避让,想来又是哪家大户出行了。
马车的帘幕轻轻晃动着,偶尔能够看见外面的热闹的景象。
车内的婢女桃枝轻舒了一口气,掀开一点帘子儿,对着车夫旁边坐着的婆子问道:“嬷嬷不知离庄子上还有多远?!姨娘身子弱,在这么折腾下去可是吃不消了。”
周姨娘惨白着脸靠在软枕上,抬手习惯性地拢了拢发髻。微弱的光透过帘幕打在她的侧脸,脸上并无太多神情,此刻竟显得格外冷漠。
同坐在马车上的,还有老夫人的大丫鬟鸳环与两个低眉顺眼的二等丫头。
“周姨娘莫急,”听到桃枝的话,靠着车厢闭目养神鸳环睁开眼似笑非笑的望向周姨娘,“大姑娘当初可是还病着,不也赶了这么久的路么?!”
周姨娘未说话,她身边的丫鬟桃枝立刻顶了回去。
“鸳环姐姐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满肚子怨气这是在怪罪我家姨娘不成?!”
“奴婢岂敢。”
鸳环巧笑嫣然看着周姨娘的脸色,心下畅快。
她又复望向桃枝故作委屈的说到,“奴婢不过是想到可怜大姑娘年幼体弱却还给连夜赶到庄子上来,心中替老夫人难受罢了。还望周姨娘莫、怪。”
这时候马车刚好颠簸了一下,本来有些晕车的周姨娘此刻面色更加难堪了。看着抬着下巴挑衅自己的鸳环,心下更是恨的慌。
她用捏帕子的手按在胸口,待喝下桃枝呈上的凉茶才缓过些来。
“鸳环的话儿,我可听懂了。我知大姑娘的事儿老夫人怨我,可老爷发话我这个做妾哪敢插言?!”
说到这她还委屈的捏着帕子拭了下眼角,似受极了委屈。
不过想起当日被那个老不死的叫进荣寿堂所说的一切,又不觉心头颇不痛快。同是孙女,老东西偏心那个贱种偏心到没边了!
自己娇滴滴的闺女哪里不如那个木愣愣的贱种?!竟然入不得那老东西的眼?
想及此处她便觉得气的自己心口疼,面上也带出了三分冷意。
“不过老夫人的教诲,妾必定铭记在心,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