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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望了眼前面身形尚小却从容不迫的大姑娘,觉得自己总不能丢了自家小姐的脸,索性学着身边的陶嬷嬷低头垂着眼小心的跟着。
这时候迎面走来了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美少年,人长得及是俊秀却眉目间似有寒霜,空寂的眸子中冷漠异常。
小道童一直平静的面容突然有丝狂热,打了个稽首道:
“小师叔。”
“嗯。”少年随意应了一声,看了眼姜婵主人三人没有一丝波动。“姜氏?”
“正是。”姜婵微微颌首。
“姜,尾巴?”少年难得有些疑惑的看着姜婵,不确定的开口道。
姜婵整个人都是一懵,姜,尾巴?!这什么鬼?!
难道这这人和彭盛那个家伙什么关系?
“嗯。”少年冲姜婵微微点头,广袖飘飘,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姜婵她们又走了一会儿,到了一间静室前,小道童打了个稽首退了下去。
姜婵侧首吩咐嬷嬷与锦瑟守在外头,便自个走上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大的卷轴,上书一个道字。笔力凝健,蓄势藏锋比入殿观时所见的那扇墙上所书的少了写平和之意,却多了几分尖锐。
那墙边蒲团上正歪坐着一个懒洋洋的道袍老者,老人身前有一张棋盘,对面放着一个破旧的跪垫。在老者抓耳挠腮百般焦躁的时候,姜婵举步走过去跪坐了下来。
她没有出言,只是浑身放松了下来,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苦恼的老头。待到老人死死地盯着棋盘额上似有冷汗滴滴落下的时候。
姜婵突然伸出手往棋盘上一揉。
“你这”
老者当即大怒,刚一抬头看向姜婵却整个人一愣。姜婵见状鼻头有些发酸,却笑眼弯弯似极开心的凑到老人身边娇蛮的缠着他的胳膊轻轻晃着。
“祖父”
姜老太爷回过神来红光满面的伸出手拍了拍姜婵的头,往日的暴脾气竟然没有发作,也不怪她毁了自己的棋局。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孙女有些欣喜,有些感慨的说道。
“你是婵儿吧?!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当初你才这么大,没想到啊!竟然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祖父乱说,”姜婵蹭着祖父的衣袖也不嫌料子粗糙磨着她脸疼,笑眯眯的直哼哼。“祖父每年生辰让姜伯给阿婵送的小玩意,阿婵还藏着屋里哩!怎么会忘了祖父?!”
“小丫头!”姜老太爷哈哈大笑,“怎么突然来祖父这里?!莫不是你爹爹又欺负你了?!莫怕!待祖父唤他来抽他板子!”
“哪有,”姜婵皱皱鼻子甜甜的笑着,伸手扯了扯祖父下巴上修得飘逸的长须。“婵儿想祖父了!婵儿已经好多久好久没见过祖父了!祖父同婵儿回家好不好?”
“这,”姜老太爷老脸一红转移话题道:“小丫头祖父同你说,你今年生辰怕要请先生了吧!祖父特地为你从清虚子老道士那讹了一把好琴!你待会且带回去!”
“讹?”
“不对,是买是买”姜老太爷在孙女怀疑的眼神下干巴巴的笑着解释道。
名震天下的国师大人会差这几两卖琴的钱么?姜婵哭笑不得,索性她前世就知道姜老太爷同国师清虚子私交甚好。不然听到这话非要给吓得,天天为自家不靠谱的祖父担惊受怕才是。
和祖父叽叽喳喳的唠嗑了许久,直到外面嬷嬷催促才依依不舍的站起身来。辞别祖父正打算离开,姜婵这才想起来这次来见祖父的目的。又回身蹭到祖父身边,谄笑道:
“祖父阿婵能不能问您要一个人?!”
“谁啊!”姜老太爷拎着酒壶往自个嘴里灌了一大口,笑眯眯看向自己小孙女。
“锦”想到此刻的此刻的锦絮似乎还未改名,姜婵苦着脸只得努力形容着。锦絮在自己九岁时,被祖父赐给自己。此刻约莫有十岁左右吧?!
“约有十岁左右,嗯!眼睛大大的老爱板着个脸,对了眼下处还有颗芝麻大的小痣”
“你要她?”还没形容完,却见刚才还乐呵呵的祖父已经沉下脸,眼神莫测的看着自己。“你爹教你说的?”
“怎么会,”姜婵心里一突,却没表现出来。“自然是阿婵自己想要的。”
姜老太爷望着姜婵不说话,一时间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姜老太爷才又提起自己手里的酒壶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随意用袖子擦了把嘴,他打了个酒嗝才慢慢说道。
“小婵儿你信命吗?”
姜婵一愣,却又觉得祖父此言定有深意。本来在细细衡量着该如何回答才更得祖父心意,却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个夜空下张扬肆意得大声说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少年郎。
她心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顿了一下,姜婵听到自己很冷静的说。
“我原是信的,可现在我不信了。”
姜老太爷沉默了许久,突然嘿的笑出了声。“那到正好,老头子我也不信。”
他突然歪歪得卧倒在地上打了个酒嗝摆摆手,意示姜婵可以走了。
“人你领走吧。”
“阿婵谢祖父!”
拜别了祖父,又由小道童引着出去了。虽不见锦絮,可是祖父断不会出尔反尔。姜婵心中欢喜,脚下也轻快了许多。
锦絮,前世那个总瘫着脸却陪伴了她二十多年,临死之前为了自己竟然想去弑君的丫鬟。
姜婵想,这一世定不会再嫌弃她了,一定要赠她一笔嫁妆,再给她找个好郎君,风风光光的出嫁!万不能像前世那般蹉跎了去!
正想着突然带路的小道童停了下来,姜婵抬头看去却忍不住皱眉。
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大胡子
即使年轻了几十岁,姜婵还是能清楚的认出,远处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锦衣男子便是前世间接逼死自己的安平王。
姜婵咬牙。
关键是自己那个异母的妹妹姜苓,怎么会站在他身边?!
第二十一章()
听着安平王随意赞了几句,姜婵牵过妹妹姜苓的手,同安平王行了个礼目送他进了观中。
才慢慢往下山的路去,就在这时,身后观中突然传来祖父的长笑声。
“你为天命又如何,我偏不信,你奈我何?”
姜婵脚下一顿转身看向紧闭的观门,莫不是安平王同祖父说了什么?!安平王狼子野心,莫不是他为难祖父?!
姜婵想折回去看看,却突然想到自己如今只是个七岁稚龄的小女童。去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而此时还被她牵在手中的姜苓突然挣脱了她,红着眼睛凶狠的瞪着她。
随后也不管自己的丫鬟,捂着脸顺着小路往山下跑去。
看着行了个礼之后,慌慌张张追上去的侍婢。如今乱世刚定,礼乐崩坏时人大多不太注重嫡庶之分,况且二姑娘在家中极受老爷宠爱。陶嬷嬷寻思着这样会不会不好同老爷交代,有些迟疑的看着自家姑娘欲言又止。“二姑娘这是”
“无事。”对于自家胆小怕事的奶嬷嬷,姜婵知道她心中所想,沉默了一下却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却说姜苓一路跑到山下,也不管侍立在马车旁的奶嬷嬷满目担忧。
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镂空雕花金锞子摔在地上,就自己爬上马车扑到在车厢中的软垫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哎哟!我的二姑娘这是怎么了?!快让嬷嬷看看!”嬷嬷捡起金锞子看到上面安平王府的印记,不由的心中叫苦。
忙跟着上了马车心疼的将自家二姑娘搂怀里,暗自寻思着自家姑娘是不是让别人欺负了去?
那个别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却又不敢开口来问,只想着回去该如何同周姨娘交代。
“嬷嬷你说!”姜苓突然抬起脸攥着嬷嬷的衣袖哭道:“凭什么?凭什么给我就一个打发人的金锞子,给她就是羊脂玉佩!”
“同时姜家的女儿,我比她受宠为何就要平白低她一头?!凭什么?!”
“就凭我是嫡,你是庶。”
姜婵淡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二人皆是一愣。姜苓嘲讽的看着她。
“嫡女又如何?不过是不得爹爹宠爱的贱种罢了”
不等她说完,啪的一声就被姜婵一个耳光打懵了。
“你敢打我!”
“不敬嫡姐,”姜婵弹了弹手指,含笑望着姜苓,凤眸中冰冷一片。“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替你姨娘好好教教你才是。”
“大姑娘”姜苓的奶嬷嬷刚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冰冷刺骨的眼神当下口中一结,竟然忘了自己该说写什么。
“要回府了,”姜婵笑容渐渐转冷,“嬷嬷下去跟车吧。”
那嬷嬷呐呐的不敢多言,放开了姜苓的手缩着头下了马车。待锦瑟把软垫铺好,姜婵也懒得理会姜苓自个懒洋洋的歪了上去。
听到外头有婆子传话说到祖父遣人送了一个丫头来,当即欣喜的将人唤进了马车中。
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稀少枯黄的头发,煞白的脸,尖尖的下巴。模样不能说算漂亮,顶多也就清秀罢了。
只是左眼下一颗芝麻大小的泪痣,却平添了几分魅意。
“你叫什么名字?!”
“奴名阿十,望主子赐名。”
“从今以后,你便叫锦絮吧。”
前世与锦絮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突然与今生重叠。
或许模样和印象中的不太相像,可是看着与前世如出一辙的呆板表情。姜婵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她在心底对着眼前这个板着脸木愣愣的小姑娘轻轻的说:
锦絮,欢迎回来。
只当做没看到姜苓嫌弃的表情,姜婵令锦絮做到了自己下首处。笑眯眯的将案几上的点心推到她身前,撑着下巴令她吃下去。
见瘫着脸的锦絮吃了一口点心,极细微地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