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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梓俞亲来诏狱提人时,才发现越渐离不见了。
敢于夜闯锦衣卫的人,整个金陵城,一个手掌便能数的过来。
请罪的人跪了一地,他却莫名有些烦躁。
再加上,此时宫里面传来消息,说越渐离离开时留下一封手书,将所有事情栽赃给了公主府。皇帝已拿到这份手书,传命让长公主入宫陈情。
苏瑾清接到圣旨,穿过蜿蜒的宫。,内侍监却被人支开,四下独留她一人。
正在她生疑时,忽然发现有人挡住她的去路。
是卫梓俞。
华贵的飞鱼袍,还有精致冷凌的刀鞘,四下无人,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这儿可是大内宫廷!
毕竟敢构陷锦衣卫的臣子,放眼整个金陵,或许就只有丞相府。他该是有多恨她。
“卫大人,别来无恙。”苏瑾清顿住脚步,眼睑微垂。“你能来此挡住我,为何不多去关心懿阳长公主。她多年为你助力,现下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长公主与我有什么关系,”卫梓俞一笑,眸间浸出些冷意:“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如今陛下已不再信任她,于锦衣卫半分价值都没有了。”
“越渐离的事情,陛下若信我了。你怎么想?”苏瑾清嘴唇动了动。
“——卫大人是不是想即刻杀了我!”她的语气沉了下去。
卫梓俞没有急着回答,反倒微微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去,摘下了鬼面的面具。
这是苏建第一次看见锦衣卫指挥使的真容,阳光穿过竹林,落到他的侧脸上,衬得眉眼极为英俊,颇有些灼灼耀耀的意味。
宁樱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锦衣卫从不以真容示于人前。卫梓俞这是什么意思!
“丞相大人,这个问题,我已回答过了。”卫梓俞抿唇,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悦耳:“若是没有苏大人,我一人独霸朝纲,那该是有多无趣。”
他停在她的额上,气息泛着温热:“我来这儿,就是想要告诉大人——我要祝大人万寿无疆,把丞相这个位子,稳稳的坐下去。”
第34章()
防盗比例 苏瑾清径直看向顾容谨腕上『露』出的青筋,师尊似乎有意藏着它。
“师尊今日心神不宁; 不像是习剑归来; 是有什么心事吗?”
顾容谨定了定心神:“并无。”复又道:“难道你来,不是为了时疫的『药』材?”
苏瑾清的姿容倒是极为恭谨:“弟子其实只是想借『药』材之名看师尊罢了。”
“听闻你朝中公务事多; 难得还如此有闲心。”顾容谨动作一凝; 继续看书; 淡淡一笑:“你我师徒,不必说这些。若有何事,但说无妨。”
“宁王世子是否被师尊带走了?”苏瑾清倒也不再弯绕:“弟子听闻傅医官所言,顾元珏消失在了司『药』舫附近的密林中。”
茶盏抵在唇畔; 顾容谨淡淡道:“为师居于江湖; 宁王世子皇族中人; 为师带走又有何益处?”
苏瑾清垂下眼睫; 没有在说什么。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无论如何; 都避不开弟子雪白脸颊上柔软的鸦睫弧度。
与之相较,倒像是那儿有光,周遭一切都是模糊的。
“……嗯,弟子明白了。”沉默片刻后,她终于抬起眸来,徐徐道:“师父永远都不会骗弟子的; 弟子知道。”
顾容谨颈间喉结微微一动。
从前只觉得弟子虽『性』情乖张; 仍素来清冷。如今大梦初醒时; 就连瑾清脸颊上的几缕病『色』; 都变得鲜活起来。
面上却不显,顾容谨的神情仍旧温和:“几日不见,让为师看看你的脉象吧。”
苏瑾清一顿,伸出手。她感受到顾容谨指尖冰凉,触碰时甚至轻轻一颤,也不知为何。
“师尊,你好冷。”她轻声开口。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的羽睫如扇扑闪着,凝眸望着着师尊。顾容谨却没有直视她,反倒垂下眸去。因弟子离得越近,他觉得动作间更不能把握分寸。
也不知是因茶水滚烫,或是地龙烧着,顾容谨白皙聚俊美的脸上浮上一层不自在的绯『色』。
苏瑾清忽的开了口:“为何今日师尊看上去不开心。这金陵皇城之中,可是……皇城的那些官宦有意为难,弟子立即杀死他们!”
顾容谨呼吸微滞,摇头道:“无事,你放心。”
苏瑾清更直视看他:“……好,若是师尊受了委屈,也要让弟子知道。”
顾容谨微微一顿。
苏瑾清这才挪开视线,恢复成素日里恭谨的样子:“弟子今日来,的确是有求于师尊。弟子想收购司『药』舫中一味『药』材,兰芝草,不知能否得到师尊首肯。”
“兰芝草?”顾容谨调整好内息,不动声『色』的举起茶盏:“此『药』极为珍贵,早已绝迹于江湖,难道是为治疗时疫所用?”
苏瑾清点点头,起身往窗框边上去,推开窗棂,一阵寒意扑夹杂着碎雪面而来。
“如今城南乃皇城重地,虽看似安好。但在城北,时疫已欲来越严重。加之朝中的官宦克扣『药』材,若再迟缓一步,只怕民怨难平。更何况……”
更何况顾容谨一早知晓这一次时疫的情形,司『药』舫培育兰芝草,不正是用作今日的筹码么。
顾容谨略一沉思,颔首道:“太医院的方子已配好,自然是最好的。司『药』舫中养的兰芝草尚足量,交予朝廷也无妨。”
“不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桌案上的棋子,顾容谨淡声道:“司『药』舫的货物南北贯穿,要通经灵河。只是近日灵渠修建,通行不便。不如……工部便先将灵渠交由司『药』舫。如何?”
苏瑾清没有立即回答。
难怪顾容谨会这么快答应,他交易的目的,原来是为了灵渠的控制权。
灵渠的水利修建由工部直辖,引金陵城南灵河水,灌溉金陵城南北所有农田。若真是落入顾容谨手中,将来麒麟军经由灵河破城,便是势如破竹再不可当。对于师尊而言,这便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交易。
可事到如今……若无司『药』舫的支持,时疫便不可除。即使是皇帝来了,也不得不点头的。
反正,他也从未将注意力放在民生的水利工程上。
苏瑾清眼睫动了动,松了口:“好,弟子会呈禀圣上的。”
顾容谨看着她道:“若是朝廷不放心,也可派人督查,为师不会为难你。”
苏瑾清淡淡的笑了笑:“师尊多虑了,不管师尊想要什么了,弟子都会答应的。难道师尊忘了?”
说罢,她起身行了一礼,复而退下。
“郎君,怎么样了?”萧策隐急急推门而入。
捏着棋子的指尖终于松开,顾容谨轻轻摇了摇头:“我已将灵渠的掌控权拿了过来,通知我们在工部的人,可动手部署了。”
萧策隐面『露』喜『色』:“太好了!有了灵渠,便相当于掌控了金陵城的水路城门,那郎君……为何不高兴?”
顾容谨一顿,只颇有些担忧的道:“无妨,只是我没有想到,瑾清会这么快答应,倒像是一直在暗中支持我们一般。”
按理说,按弟子往常的『性』情,应当选择集权与一身。顺他者生,逆他者亡。不知为何,这些日,总觉得瑾清的『性』情有了些变化。
……而且,他的病情似乎越来越重了。
萧策隐略一蹙眉,压低了声音:“分明是苏丞相自己修行邪术伤了身,却要郎君为她担忧,属下当真觉得您不值。”
“他是我的弟子。”顾容谨淡淡道:“你不明白。”
回想起来梦中的情形,顾容谨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凝重。室内的地龙仍散发着暖意,但他却觉得连骨髓里都是冷的。
常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悖逆伦常的那人是他,那也必定要学会克制。
因为他是顾容谨。
不过几日,刑部处置京兆尹和户部尚书何书哲的文书便下来了。
利用疫情之险调换『药』材,牟取暴利,有负皇恩,罪不可赦。苏瑾清留下他们的『性』命,只是想留着何书哲指认幕后之人。
这个幕后之人,自然是世家门阀之首伯恩候。
不过伯恩侯在朝中根基庞大,又是长公主的坚实盟友。即使这些人每日都想要了她的命,动他们也没这么容易。
这件事,查到了户部尚书这一层,便再也停滞不前了。
时疫的方子经由太医院调配,由金吾卫与户部亲自配发,丞相府亲自督办。短短数日,重灾区的百姓便都得了定量的『药』材。
疫情终归有了缓解的迹象,每日都有病例痊愈的呈禀。
懿阳长公主府。
“这可真是荒唐!”长公主神『色』不耐,眼中全是恼意:“这个苏瑾清,胆子还真是不小!施政以来从不过问我的意思,如今竟私自惩处了京兆尹与户部尚书,生生折了我们两枚棋子!”
伯恩候拾起疫情的密报,细细打量一番,蹙了蹙眉:“当真是圣上的宠信让他忘乎所以,连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都记不得了。”
长公主冷冷一笑:“他苏瑾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寒门之子,从底下爬上来的泥里的东西!如今也想攀附圣上掌控朝政?你让御史台的人赶快上谏,说他目无皇威一手遮天,让皇兄多加提防。”
“长公主放心。”伯恩候沉『吟』道:“京兆尹和户部尚书不过是两个不痛不痒的位子,即使他动了,也影响不到长公主的威严的。”
话虽这么说,可这个苏瑾清出现后,她总不怎么放心。这位少公子出身不好,处政行事却深不可测,怎能让她安心呢?
“……懿阳,”驸马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苏丞相虽出身卑微,可终究是有才之人,圣上赏识。你又何必同他过不去,倒气极伤身,还惹得圣上不高兴。�